顾晖是过来找向文琦的，很不巧，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可能向文琦嚣张的模样被看习惯了，她一脸无所谓，但唐可茹，惊讶之余，脸色有些难堪。其实唐可茹的脾气很温和，也极少遇到向文琦这样的人，难得发火。她知道人一生气，整张脸都会扭曲，很不好看，她也不想顾晖看到这样的自己。
顾晖，是看见了吧……
唐可茹小心翼翼地看向顾晖，后者却盯着向文琦，板着脸，比平常要严肃。她听顾晖说道：“向文琦，你未免太爱找事了，竟然能追到可茹上班的地方。”
向文琦不屑地扁了扁嘴，她的确是来找唐可茹的茬。停职期间，她也是实在闲得慌，想找点事儿。
唐可茹眼圈发红，脑子里回想着顾晖对她的昵称，心想，他果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护着她。
“顾晖。”唐可茹去拉顾晖的手，表情无比委屈。
向文琦抄着手，冷笑了一声。
顾晖：“既然你们在议论我，我也正好来了，不如当面说说看。”
三个人重新坐下，向文琦一个人在一边，顾晖跟唐可茹坐在一起。
向文琦：“这样子，感觉我好像是多余的人。你们两个不是分手了吗，不可能还藕断丝连吧？”
顾晖质问：“你听谁说的我们分手了？”
向文琦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唐可茹也看向顾晖，他是什么意思？
顾晖沉稳道：“分手不分手，是我跟可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向文琦，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记得了吗？”
向文琦眨了眨眼，她跟顾晖已经很久没坐下来，或者单独谈话了。最近的一次，就是顾晖让她注意分寸的那次。
那之后，向文琦明显收敛了很多，但时间过了那么久，向文琦难免压不住本性，又开始折腾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顾晖那时候说的那些话挺隐忍的，向文琦知道顾晖在发火，但语气让人听起来，并不容易让人产生不快。不过，那是向文琦听顾晖说过最狠劣的话了。
向文琦撑着下巴，做出乖巧无害的样子：“你不会那样做的，顾晖，我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唐可茹忍不住插嘴：“顾晖是什么样的人，最清楚的，应该是伯父伯母吧……”
向文琦瞪了她一眼。
顾晖：“向文琦，我没有别的话，最后警告你一声，别多管闲事，你现在正在被调查，最好别到处惹是生非，不然，你们一直隐藏的东西，会暴露得更快。”
他的话很隐晦，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向文琦，一下就听懂了。她脸色铁青，嘴硬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找唐可茹，不过是好心提醒她，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同样是女人，我了解女人的心思，就算你们分手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到时候，有你烦的。顾晖，我只是在帮你……”
“够了。”顾晖打断道，“不要再多管闲事，我已经说过三次了。”
向文琦还想狡辩，可忽然电话响了起来。她本来不想接，但铃声一直响，不得已接了起来，听了对方说了两句话，她一下站了起来，随后神色匆匆地走了。
唐可茹刚开始还有点愣，意识到只剩下她跟顾晖时，变得不知所措。
顾晖说：“向文琦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她那个人就是那样，口无遮拦。”
唐可茹：“没事，我没有当真。”
顾晖点头：“那就好。”
几句话后，两个人一下沉默起来。
唐可茹犹豫了很久，把点的咖啡喝得见底了，才说：“顾晖，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
刚才向文琦已经把她的心思当面说了出来，唐可茹已经很尴尬了，但她跟顾晖挨着坐着，隐隐还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的热度，还是想多问一句。
然而顾晖没有回答。
唐可茹当他默认了，把眼泪憋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说：“你要喝点什么东西吗，咖啡？”
顾晖说：“对不起。”
“咖啡吧，怎么样？”
“好。”
唐可茹叫来了服务员，按照自己的意思，给顾晖点了杯咖啡。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唐可茹的眼睛慢慢模糊起来，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她挑起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你怎么忽然到这边来了？”
“我是跟着向文琦过来的。“
“你找她……有事？”
“算是吧。”顾晖望着向文琦方才坐的地方，“不过已经没事了。”
“哦。”唐可茹说。她原本以为，顾晖是来找她的，不免有点失望。
顾晖的咖啡送到了，他喝了一口，问她：“你还好吧？”
唐可茹情绪低落，顾晖看出来了，当然也能猜到原因，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唐可茹眼圈再次红了，一不留神，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擦了擦，声音带着哽咽：“顾晖，你能听我说说心里话吗？”
顾晖点点头。
唐可茹：“其实我没有觉得你对不起我，是我的原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想要对你好一点，又犹犹豫豫，我没有尽到女朋友的责任。你跟我提分手之后，我就一直在任性，我真的不想放弃你。可能你一辈子，就遇到一个安芮，你就放不下了。而我呢，遇到你，我也不想放下。顾晖，就算你不想承认，安芮已经是过去的人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得到解脱呢？”
唐可茹眼睛含着泪，语气诚恳，顾晖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他说：“你啊……”
“我说我想要继续跟你做朋友，是假的。我不想跟你做普通朋友。”唐可茹抓住顾晖放在桌上的手，“我这辈子，头一次这么主动，我也不怕别人看笑话。顾晖，你不要那么肯定地拒绝我，好吗？”
下雨的关系，透明的玻璃橱窗挂着水气，让店里的人影显得模糊不清。
喻晓愣了很久，被女生用手在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喻晓扭过头，女生说：“你的手机在响，你好像没有听到。”
这个时候，铃声已经断了。喻晓拨了回去，梁小雨的声音传了过来：“喻晓，是这样的，我重新理了理之前查的档案，给你说一下情况。”
喻晓余光又瞄了瞄对面咖啡馆，听着梁小雨继续说道：“上次你给我两个提示，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首先，他们都不是惯犯，但其中一人，有过犯罪记录，罪名是寻畔滋事，被判了缓刑，而档案记录的那次是抢劫。两者关系不大，但也不能说没有关系。四个案子中，有三个是无业游民，这是他们最大的共同点。”
喻晓：“他们几个能联系到一起吗？”
梁小雨：“他们是外来务工者，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互相认识。”
喻晓：“档案上有他们的住所吧，能确认吗？”
梁小雨：“有住所，但我看到的住所是公共地址，也就是说，找起来会很麻烦。而且案子发生了有段时间了，他们还在不在这个城市，也是个问题。”
确实如此，尤其他们还是无业游民，住所经常换。
梁小雨又说：“向文琦整理的这些档案，都有个共同的毛病，记录不够仔细。案发经过不详细，对调查进程的描述也含糊其辞。不太好说，她是故意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的记录习惯。喻晓，所有的档案，都没有涉及到毒品。如果说是向文琦故意抹去，我也没办法从这些档案里找出证据。”
喻晓看到对面的两个人似乎起身了，女人从男人身边经过时，靠在了男人身上，但很快，两人分开了。他们并没有离开，似乎女人是去洗手间。男人重新坐下后，又起来坐到了对面。
喻晓说：“不，有一个案子，涉及到了她，还有毒品。”
梁小雨翻着她记的笔记，疑惑道：“没有啊，我刚才又找出了三份档案，都没有提到毒品。”
忽然，梁小雨顿住了。
喻晓理了理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四年前，安芮和阮伟民牺牲的那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