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超笑得渗人，野兽一样，死死地盯着向文琦，说道：“向文琦，好久不见。”
向文琦吓得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喻晓。
徐超喃喃说道：“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你让人四处找我，想要杀了我，我可不想白白死掉，向文琦，我叫你来，可是想要跟你好好谈谈。”
向文琦看了喻晓一眼，喻晓没有什么表情，还退了两步，一副要置身事外的样子。向文琦冷笑了一声：“你要跟我谈什么？”
徐超：“以前我替你做过事，算是跟你有过交情，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忽然翻脸不认人，杀了我好几个兄弟，还要追杀我。”
向文琦笑出了声：“你不明白？徐超，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好人。你、还有你的那几个所谓的兄弟，要是好好做事，我当然会放过你们，但你们除了给我惹麻烦，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我出面帮过一两次也就罢了，还想要质问我，谁给你的权利，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徐超扯着嘴角：“向文琦，我跟我兄弟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本本分分地做事，做的好与不好，也是你们这么当老大的人说了算。我们给你们卖命，可你们呢，利用完了我们，就把我们一脚踢开。最狠毒的，也是你们。”
向文琦瞪大了眼睛：“徐超，你在开玩笑吧，你们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们不清楚？”
徐超：“向文琦，我只想问你，我那几个兄弟，现在在哪里？”
向文琦抱着胸，抬着下巴道：“何必问那么多，反正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去见他们了。”
徐超：“田径呢，那天他出去买饭，一去就没有再回来了，是不是你把他抓走了，是不是你杀了他？”
警局会议室里，大家听得目瞪口呆。
张凤眨巴了眼睛，问道：“向文琦真的杀了人？”
“她已经默认了。”
“不是吧，不可能啊，向文琦虽然彪悍了些，但人命关天，她自己是警察，还不知道轻重？”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说了这么多，就是没提毒品的事。”
“我怎么感觉向文琦被徐超牵着鼻子在走。”
“对了，喻晓呢？”
“啊，你那朋友，我还没听见她说话呢。刚开始的那段声音，是她跟向文琦一起的脚步声，中间没发出其他奇怪的声音，她应该没事吧。”
“嘘，向文琦在说话，安静听。”
向文琦用她常用的敷衍口吻回答了徐超，她说：“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徐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把他尸体怎么样了？烧了还是埋了？”
向文琦反问：“徐超，杀人的事，你也没少干，你觉得呢？”
徐超表情扭曲了一下，说道：“我可不像你，杀人如麻。”
向文琦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徐超，遥远的事情就不谈了，马冬琴你还记得吧，你那怀了别人孩子的女友，被你扔水里溺死了，难道你忘了？”
徐超：“你在说什么，那个案子是你负责的啊，我根本没做，你不是最清楚。”
向文琦不可置信地盯着徐超，问道：“你吃错药了吗，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小白鼠，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徐超，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徐超摊手：“我是在阐述事实，我没有杀马冬琴，案子的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你，哦，对了，还有你，别把罪乱套在别人身上。”
徐超说的后者，是喻晓。
向文琦能跟徐超对话这么久，是因为要等她的人过来，而徐超……喻晓本来不理解，他明明表情无比凶狠，可说出来的话，又像是无害，还一个劲儿地表达自己的无辜，可仔细一想，徐超大概是留了后手，有别的计划。
喻晓走上前来，看了看徐超，又看了看向文琦，忽然叹了口气：“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就这么难吗？”
会议室里，喻晓的声音出来时，顾晖明显皱了一下眉。
梁小雨把红星路九十八号的地图放开，一边移动鼠标，一边说道：“那里是个在建的工地，楼房已经建了个大概，层次出来了，但因为合同纠纷，停工了一个月了，这个工地共有六栋楼，现在不确定他们具体是在哪一栋。”
“我们要不要过去了？”
“把窃听器带上，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不用你们去，我联系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过去比较快。”顾晖说，“继续听吧。”
徐超冷冷地看着她，表情略带讽刺。
喻晓说：“徐超，马冬琴是不是你杀的？”
徐超：“我都说了，不是。”
喻晓：“向文琦，你说呢？”
向文琦：“徐超最开始有做过一次口供，那份口供是真的。后来他翻供，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律师的建议，其二，是他太过自信。徐超在杀人的时候，就有意识地抹掉他的信息，确信即使他说了真相，再全部推翻，我们也只会拿他无可奈何。”
喻晓：“徐超现在不承认，你应该有证据，证明他现在在说谎吧？”
向文琦哼了声：“我知道真相，负责帮他辩护的律师也知道。徐超，你惹到我，我完全可以要求对马冬琴的案子重审，给你定个故意杀人罪。”
徐超狞笑道：“向文琦，你可是警察，这就是你的态度？明明没有证据，就可以随便诬蔑人，还能随便给人定罪？”
向文琦气笑了：“哎哟，徐超，你转性了，怎么现在装得这么正直了？马冬琴是你杀的，就算你否认，人也是你杀的……”
要不是担心徐超使手段，向文琦早就扑过去咬人了。
向文琦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等着人到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喻晓不知道徐超留了一手什么，她只想赶在向文琦的人到之前，把所有事情弄清楚，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喻晓说：“现在，两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徐超跟向文琦同时看向她，他们都以为喻晓是来劝架的。
比起他们来，喻晓语气平静，如春风一样，有种安定感：“徐超，前些天，你找到我时，承认了马冬琴是你杀的，对吧？”
徐超立刻否认：“我可没说过，还有，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杀马冬琴。”
喻晓：“我明白了，今天你扮演的角色，是个无辜的好人。那么，我不问你了，向文琦，你说你对徐超很了解，他都做过哪些事？”
向文琦：“要我一件件报出来，也行，反正我现在有时间。徐超呢，是个亡命之徒。前几年，跟着他所谓的几个好兄弟，入室抢劫，盗了几千万的财产……”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喻晓说，“我指的是，跟毒品有关的事。”
向文琦脸色一僵，神情诡异起来。
会议室里，有人惊叹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叫喻晓的人，问话时，就像是审讯一样，很专业。”
梁小雨毫不吝啬地赞扬道：“岂止，我跟她认识了一段时间，有些事情，真的很让我惊讶。比如说，她对案子的嗅觉很灵敏，在我穷途末路时，总能想到一些办法。徐超跟向文琦有毒品上的联系，也是她想到的。”
还有，关于安芮的那个案子……
不过顾晖在这里，她没办法说出口。
顾晖却开始追问起来：“她都给你解决了哪些事？”
梁小雨想了想：“蒋颖那个案子，突破口就是严泽，而最先怀疑严泽的人，就是她。我感觉喻晓，虽然不是警察，但做过警察一样。”
“做过警察？”
“是啊，主要是对待一些刑事案件，她都很了解，说出来的话，不仅仅是专业，还能让我受益匪浅。”
梁小雨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顾晖忽然垂下眼眸，嘴里似乎喃喃说着，做过警察……
“有什么问题吗？”梁小雨不安问。
顾晖摇摇头，想到了一个极度不可能的可能，他自己否定后，又忽然想起了昨晚他爸说的那些话——
有些你觉得可能是天方夜谭的事，也会发生。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再离奇古怪，也是事实。
到底什么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