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之前，为了逼真，向文琦把自己的衣服弄得破破烂烂，身上带了定位器，但她的位置静止不动五分钟，她的那些保镖们，便会包围过去。
他们现在应该就在楼下了。
还有，警方的人。
顾晖联系了派出所，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
喻晓话一出，一时间，向文琦跟徐超都沉默了。
隔了很久，向文琦似笑非笑说：“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喻晓摊手，“而且，你们两个人的争端，最开始不就是这个么？”
徐超狞笑着：“什么毒不毒的，我可不知道。”
这句话把向文琦惹恼了：“徐超，你脑子被驴踢了，失忆了吗？论手段，你可比我还要狠毒，杀起人来，眼睛也不眨一下。还有，你沾过的毒品，可不见少，从中还得了不少利，要不是你好赌博，你也有不少存款了吧！”
闻言，徐超只是笑了一下。
仿佛棍子打在了棉花上，没起到效果，对方还是不愠不恼的样子。换做平时，向文琦早就肆意开骂了。可眼下，她加上与喻晓，也一不定打得过徐超。她憋了一肚子气，不能发火，叉着腰，继续说：“我手上可是有不少证据，如果交给警察，徐超，你可就完了。”
徐超终于抬头看着向文琦，还是一脸不屑：“我还真不怕你去揭发我，可是，你想拿出证据，拿得出来吗？会不会到头来，你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向文琦脸色铁青，咬着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跳起来了。
喻晓见他们吵够了，才说道：“向文琦，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向文琦勾了勾嘴角。可能徐超会觉得喻晓有利用价值，但向文琦对她却极其轻蔑。
喻晓又说：“当初因马冬琴之死，警方搜查过徐超的家，有查到毒品的粉末，但检查结果，徐超并没有吸毒，这是怎么回事？”
向文琦：“徐超是不吸毒，但是贩毒啊。他跟他那几个兄弟，倒是挺聪明，自己不沾，都高价卖给了别人。”
马冬琴的案子过了那么久，喻晓其实记不得细节了，还是从梁小雨那里重新听了一遍，才又有了印象。她说：“可徐超说毒品是他一个客户的。”
向文琦嗤笑：“那种唬人的话你也信。不过，这么说也没错，他把毒品卖给客户，不就是客户的了吗？”
喻晓：“关于这一段，你做档案时，故意删掉了吧？”
向文琦又不说话了。
喻晓接着说：“为什么要删？是因为你跟毒品有关系？徐超的毒品来源是谁提供的？”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向文琦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喻晓：“我要是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向文琦，徐超的毒品是你提供的？”
“提供？我从哪里提供？”向文琦哼道，“真是笑话。”
喻晓提高音量：“别告诉我，毒品跟你没关系，不然，你为什么之前要暗中帮徐超。”
向文琦并没有被喻晓严肃的模样吓到，反问：“哦？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喻晓隐约能猜到向文琦的动机，但并不了解。
但这并不是重点。
向文琦的人就要来了，不能再被向文琦敷衍过去了，喻晓直截了当道：“为了你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四年前，你可是害得你两位同事白白送了命。”
四年前？
梁小雨知道她指的事安芮牺牲的那事，可其他人并不知道，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梁小雨忍不住看了看顾晖，他仍旧面无表情，但身上似乎散发出一股冷意，目光落在虚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向文琦明显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喻晓。
喻晓说：“你应该不会忘了吧，毕竟，这可事关两条人命，却因为你而死了。”
向文琦想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看了当时的新闻，新闻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倒是想象力丰富，什么都能扯到我头上来，在我印象中，我好像并没有得罪过你。”
“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想承认吗？”喻晓眼神冰冷，“爆炸发生那天，本来只是一次临时的勘察任务，因为比对到失踪者的照片，但大家都知道，人海茫茫，要返回去再去找前两天出现的人，找到的可能性极小。当时，你可是相当积极地说要去，结果呢，要出发了，你突然又说肚子不舒服，去不了了。你解释说，你早上吃了两根哈根达斯，一直就在闹肚子。不过，你并没有骗人，你确实在闹肚子，几乎半个小时就要去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向文琦表情古怪：“你怎么知道这些？”
喻晓脑袋往向文琦那边偏了偏，眼里一片黑：“可是，为了‘闹肚子’，一向讲究的你，连续喝了两壶隔夜茶水，水还是冰凉的。这两壶隔夜茶水哪来的，是你在前一天下午，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向文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喻晓继续说道：“其实，在收到有人报案后，你的举动就一直很怪异。你一向准点下班，那两天，你偏偏跟着大家一起加班，也变得异常合群，吃饭、开会、休息时闲聊，不管哪里都有你的身影，就好像……你在盯着大家一举一动。不仅如此，你个人也神神秘秘，那两天里，你电话特别多，但接电话的时候，会特意去另外的地方。如果被人撞见，你会立刻停下来说话，等人走了，你会换个地方，继续打电话。”
“你……”向文琦说话时，语气有些颤抖，“你是谁？”
喻晓眯了眯眼：“你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两个很重要的词，计划，还有安全。如果结合前后那几句不太清楚的话，可以理解为，你在谋划这一个危险的计划，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不能暴露。”
这些细节，是喻晓被催眠后，才想起来的。那次是她去洗手间，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向文琦打电话，听到了几句。
向文琦正在跟电话里的人争论，骂了人两句，然后才压低声音说了那么一句话。然后转过身看到她后，立刻捂住了手机。
四年了，向文琦自己也记得很清楚，被安芮撞见后，她一时间心慌意乱，不知道话被听见了多少，忐忑地看着人淡定地从她身边走过，并未有异样。
那一瞬间，她产生了很多想法，甚至想要改变那个计划。接下来，她又观察了安芮好几个小时，安芮跟阮伟民讨论案子时，一如既往，她才放了心。
这么说起来……
向文琦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里又马上否认，不可能，安芮早就死了，这个人叫喻晓。
“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缉毒队发过来的邮件。”喻晓讽刺地笑了一声，“要不是听别人说，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封邮件。”
这是梁小雨告诉她的，在爆炸发生的当天，缉毒队曾给侦查队的人发过一封邮件，提到吸毒分子的事，而发邮件的时间，刚刚在安芮跟阮伟民出发去废旧垃圾场的十分钟后。
喻晓说：“哪有那么巧，刚刚好。四年前的刑侦队，对外联系工作，除非是必须用到电脑的情况，发邮件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大家都知道，直接打电话比邮件有效率的多。当时那个案子，不仅仅是刑侦队想尽快破案，估计缉毒队也着急。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发邮件。”
“不……不然呢？”向文琦吞了吞口水。
“因为你把电话线给拔了，外面的人打不进来吧。”喻晓说。
向文琦猛地瞪大了眼睛。
喻晓：“队里平常接座机电话的几率很少，大家互相联系，都是直接用的手机。而其他人联系刑侦队，基本上都是通过局里下发的通讯录，而通讯录上，针对每个部门，都只有一个座机号码。出事的前两天，你把座机搬到了你的座位，顺带拔了线，是不是？”
向文琦的脸已经毫无血色，甚至开始冒冷汗，结巴着再一次问道：“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