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没有去诊所，直接把喻呈曦约在楼下的一家茶餐厅。喻呈曦迟了二十分钟，故意慢慢走下去。
“找我做什么？”喻呈曦抱着胸，挑着眉问，“你会不会找错人了？”
顾晖揉着眉间，一脸憔悴，忽视了后半句，说道：“这两天忙着处理向文琦那事，一直没时间过来。”
喻呈曦笑了笑：“你过不过来都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是很熟。”
顾晖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安芮她怎么样了？”
“我不认识安芮，如果你要问喻晓的话，她很好。不过……”喻呈曦忽然凑近，“你要是想要亲眼去看的话，我无所谓。”
顾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喻呈曦已经料到了他的态度，不然他就不会约他下来，而是直接上去找人了。顾晖对喻晓是什么心思，他还是比较了解，顾晖不是不关心喻晓，而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他一直以为安芮已经死了，可谁想到，安芮还活着，只是换了个身份，成了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顾晖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其实顾晖刚知道时，的确是这种想法，可沉淀了两三天，他又有些生气，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成了笑话，他的一厢情愿，别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用了四年，也没从失去安芮的痛苦中走出来，也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坦然接受她的回归。
喻呈曦问：“那次爆炸，原因你调查清楚了？”
顾晖低下头：“我审问的向文琦，她都交代了。爆炸的确跟她有关，她准备了两天，目的就是将他们引到废旧的垃圾场，那里，有两名毒贩埋伏，等着他们到……就点火。可那两个毒贩却疏忽了，在等人的时候，抽了烟，乱扔了烟头，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就跑了。”
“所以，那才爆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四年前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意外，就算现在调查也一样。”顾晖眸光闪了闪，说道，“向文琦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们，她一向看不惯安芮，所以只是想让安芮出点事。”
喻呈曦抬眉问：“她的供词？你信了？”
顾晖：“我不需要相信，向文琦本来就带着恶意，而且，还害了……两个人，这是事实。”
“那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耀星集团，是怎么回事？”
顾晖：“我一早就开始查他们了，只是不在我的管辖范围，要掌握点消息，不太方便，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耀星集团的手伸的太长，不斩断它的枝桠，对我们市都会有影响。”
喻呈曦并不关心这方面，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你爸也参与了这件事？”
“我起了个头，收尾需要他出面，所以，他必须参与。”顾晖说，“事情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耀星集团以及向家的人，该收押的该起诉的，都会慢慢进行，因为影响恶劣，每一项罪名都会加重。”
“向家的人都完了？”
“向文琦是罪名最轻的，但基本上也是无期了。”
“呵……”喻呈曦轻笑了一声，“没想到，都过了四年，那场爆炸案子会再被翻出来，还闹得这么大。”
“不是……”顾晖说，“耀星集团很早就是市里关注的重点对象，就算安芮没有插手，向家以及背后的耀星集团，一样会被爆出来，只是，关于那次爆炸，我们不会想那么多想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喻晓不该出现？”
“……”这话刚好戳中顾晖的痛处，他手握成拳，沉声问道，“安芮什么都不想说，为什么你也不说？”
喻呈曦取下眼镜，呲呲笑了起来：“你不去找当事人追问，偏偏找上了我。”
顾晖瞪着他。
喻呈曦：“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我没理由一定要告诉你。还是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好？”
两个男人，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一直就互相看不惯，要不是长辈们那一点联系，恐怕朋友都算不上。
顾晖：“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当初你是怎么救的安芮？”
梁小雨去了一趟鉴定科，拿到资料还没走，就被鉴定科的同事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这个是你查的案子的物证？”
梁小雨嘘了一声，小声说：“我不想瞒你，是我一个朋友让我帮忙鉴定，她也没说原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拿来的两样东西，止痛剂跟注射器，止痛剂是从医院出来的，成分没有问题，但是，这个注射器的针头就不一样了，它上面沾了稀释过的芬太尼。”
“芬太尼？”
“它有麻醉和止痛的效果，但绝不是正常的止痛药品，达到一定浓度，皮肤接触都会致死。芬太尼属于禁品，不过现在有很多不法分子，用它来当做毒品贩卖。”
“毒品？”梁小雨愣住了。
鉴定科的同事扬了扬装着止痛剂跟注射器的袋子：“用这个的人，极有可能是在吸毒。因为本来止痛剂就有成瘾的因素，过量后，跟注射芬太尼的症状相似，所以，混在一起，不容易辨认出来。小雨，你这案子，应该交给缉毒队。”
“不……不用。”梁小雨抱紧资料，“我先把这事弄清楚。”
那天去看喻晓，临走前喻晓让她帮了一个忙，就是检测这两样东西。梁小雨不知道这东西从哪儿得来的，可既然跟毒品扯上关系，她难免想到了向文琦的案子。
梁小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喻晓打了个电话。
喻晓站在病房的窗门，望着天空中飘荡的白云，在那头说道：“不是向文琦，小雨，那天向文琦跟徐超都被抓了吧，徐超现在被审得怎么样了？”
“有点棘手。”梁小雨说，“向文琦指认了他贩毒，还有马冬琴那案子，也说徐超是凶手，但徐超不承认也不辩解，从关进来那天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还是没有证据？”
“有向文琦他们跟徐超联系的证据，还有银行上的汇款明细，就算徐超什么都不说，也一样能定罪。”
“现在你手上的那份鉴定报告，也是证据。”喻晓的声音很轻，尤其从话筒里传出来，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徐超还杀了一个人，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