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强是被害,而且还是徐超做的?
曾强的亲属还没消化掉这个消息,愣愣地看着警察来搜查了家里,拿走了一些东西。
“警察同志,他是怎么被害的?”
梁小雨最开始见到曾强老婆的时候,觉得这个中年女人极泼辣,脏话张口就来,让人退避三舍。如今再见,她头发白了一半,脸色全是倦色,跟不久前相比,似乎老了十岁。
梁小雨说:“现在只是怀疑,所以要搜查证据。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到时候,会给你们详细说明。”
“麻烦你了。”她拍了拍梁小雨的手,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了楼。
“妈妈。”她家的小孩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她的大腿,“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她把门关上,拽着孩子的手,往房间里带:“大人的事,别过问那么多,作业做完了?”
“做完了。妈妈,我饿了。”
“你外婆马上就要回来了,再等等。”
“不要,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孩子开始跳脚耍赖。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等十来分钟,饿不死你的!作业呢,给我检查。”
孩子在地上打滚了:“我不,我就要吃东西,我饿了!”
她实在拿孩子没办法,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端着装着饭菜的碗进来,放在写字台上:“赶紧吃,我要检查你的作业了。”
孩子扁着嘴:“我不要吃饭,我要吃零食,我要吃零食!”
“吃什么零食,吃饭!”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递到他嘴边,压住了心里的火气,温声道,“吃饭容易长身体,听话!”
“我就不!”孩子伸手去推筷子,用的力过大了,一下子打翻了碗。
瓷碗掉在地上,一下碎了,米饭跟菜撒得到处都是。
她气急攻心,甩了孩子一个耳光:“不想吃饭,今天一天都别吃了。你跟我闹什么脾气,我还不够为你们操心吗,你爸死了,你就不能懂点事,天天尽给我惹麻烦,作业做不好,成绩又差,还说不得,一说就哭。你要是混成你爸那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知道话说得过重了,可孩子听不懂,只知道妈妈在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哭,裤子上沾上了米饭和菜汤,也全然不顾。
她眼不见心不烦,摔门出去了。
回到她的卧室,把曾强的遗物全部搜了出来,装成了一个大袋子,气冲冲往大门口拖。然而开了门,她忽然冷静了下来。
房间里,孩子还在哭,她抱着装衣服的袋子,鼻子一酸,蹲在门口,小声抽泣起来。
顾晖连续两天回了家,宋照珍自然十分高兴,自己动手,换着花样做菜。
可是顾晖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宋照珍:“你多吃点啊,我做了一桌子菜。”
顾晖:“爸什么时候回来?”
顾晖回来的目的是为了找顾泽瑞,可他最近回家都很晚,大家都睡下来,凌晨时分,他才回来。
昨天顾泽瑞到家的时候,顾晖还没睡,本来想直接找他问一些话,可想到时间太晚了,顾泽瑞可能累了,便没有打扰。
今天,他似乎又会很晚才回家。
宋照珍:“你要是找他有事,直接跟他打电话不就行了。”
“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清楚。”顾晖垂着眼,眼底一片晦暗。
宋照珍看出他有心事,问:“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顾晖抬起头:“妈,你还记得安芮吗?”
宋照珍当然记得,她这个傻儿子,不就是为了她,不在刑侦队做了,跑去了督察队。而且,每年都不顾自家人,去人家家里过年。
宋照珍:“怎么提起她来了?”
顾晖:“她还活着。”
宋照珍愣住:“啊?不可能吧?”
顾晖叹息道:“是真的。”
宋照珍放下筷子,困惑道:“怎么回事,她墓碑都有了,而且,大家都祭拜过她了,这……这怎么会还活着?”
这时候,门锁响了起来,顾晖目光移过去:“妈,这个问题,得听爸怎么解释了。”
顾泽瑞回来了,换好鞋,洗了手坐在饭桌旁边,拿起筷子了,才看了顾晖一眼,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先道:“规矩别忘了,食不言。”
于是,顾晖干坐着,看着顾泽瑞吃完饭。
等顾泽瑞搁下碗筷,宋照珍忍不住问了:“安芮为什么会没死,泽瑞,你知道?”
顾泽瑞极度淡定:“她是我让人救下来的。”
“啊?”宋照珍惊呼。
“为什么?”顾晖皱眉。
顾泽瑞:“四年前,你们查的那个案子,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后来还为此专门去了一趟警局。在他们出事的那天,我正好收到消息,有毒贩在那一带活动。当时缉毒队的人就过去了,也是他们第一时间到了爆炸的垃圾场。他们两个人其实已经没气了,但在救护车上,那小姑娘又有了呼吸。因为情况实在紧急,我就让他们把人送去了喻呈曦那儿。喻呈曦虽然年轻,但他能力不错。”
“为什么救活了安芮,媒体又大肆宣扬她死了?”
“因为消息是在爆炸现场传出去的,后来把安芮转到喻呈曦那里,是我要求他们保密。毕竟,当时的大环境,让贩毒分子认为他们都死了,才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顾晖红了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泽瑞叹气:“你这孩子,出差回来,就一直不见人影,我跟你连面也见不着,手机也一直关机,要我怎么告诉你?”
是啊,顾晖低沉了一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见,不跟外界联系。
宋照珍:“那小姑娘为什么好了,还瞒着大家?”
顾泽瑞:“她也不是故意想瞒着,因为伤势过重,她昏迷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我都以为她活不了了,没想到,喻呈曦还是把人救了回来。”
顾晖:“就算那一年你没有机会说,但后来呢,有那么多机会,爸,你还是没告诉我。”
顾泽瑞:“我不说,是因为这是你跟她的事,我不想插手。顾晖,你年轻的时候,不经历一些事,很难有成长。还有那小姑娘,生和死,都握在她自己手上,她不愿意找你,也是她的选择。”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安芮她还活着!”顾晖这会儿有些钻牛角了,高声说着,“那一年你也知道我心里多难过,你如果跟我说了,安芮昏迷的那一年,我就可以选择陪着她,看着她好起来!”
宋照珍拉了拉他的胳膊:“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你好。”
顾晖掐着桌沿:“为了我好,他就应该什么都告诉我!”
顾泽瑞板着脸:“顾晖,你想跟我吵架吗?”
顾晖拼命忍着:“爸,你自作主张,你认为,我就该和平接受,没有一丝怨言?”
顾泽瑞大概不想跟他继续谈下去,起身往楼上走:“你要怨我,也可以。顾晖,成熟的人,应该有成熟的处事风格,不是一味责怪,求一时心里痛快。”
顾泽瑞离开后,顾晖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宋照珍安抚他:“泽瑞一向尊重你,不愿意干预你的事情。而且,要不是泽瑞救了那姑娘,你就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顾晖,都互相体谅一下,别生你爸的气了。”
“妈……”顾晖轻轻抱了抱她,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没再说什么,拿了衣服往门口走。
宋照珍:“你干嘛呢,今晚别走了,就在家里睡吧。”
顾晖摆了摆手,声音很疲惫,却坚持道:“妈,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