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嘉木不语。终于,车停在了校门前。何曦下了车,站在车门处,“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课比较多,可能要到下午四点钟才结束。”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上课吧。”
何曦微楞。
任嘉木忽然捶了一拳方向盘,有些烦恼的样子,嘟囔道,“我是疯了……”他收回懊恼表情,勉强笑着对何曦道,“你去吧,下午我来接你。”
教室里那么多人,一个不慎,自己就会伤到整个教室的学生。
何曦思虑片刻,“如果你今天没事的话,跟我一起上课也可以啊。”
“但——”
“你昨天从傍晚到晚上三点,能力没有一点泄露出来。这说明,和人在一起,确实有助于你的恢复。现在和我一起,也可以锻炼你在人多的场合的控制能力。发生事故的话,我也可以及时抢救。”
这是确实。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已经能能力释放与收缩有了一些理解。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会在自身毫无察觉的时候杀人。现在能力一旦有泄漏,他都会察觉,而且尽量弥补。
但出于谨慎,他是应该拒绝。但一想到今晚程书涵又要坚持不懈地‘追求’何曦,心里就焦虑。
心里几番冲突,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他停好车,跟着何曦一起走进教学楼。
何曦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几乎是隐形人的存在。因为肖帅失忆,当然也忘记曾经的友情。所以何曦是独自一人。而且室友张建无缘无故地失踪,寝室里就更冷清了。
何曦这一阵子,一直是独来独往。而他的存在感近乎为零,班级里也几乎没什么人注意他。以前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但何曦和任嘉木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确切一点说,所有人第一眼都看到了颀长的任嘉木,然后注意到何曦跟在任嘉木身边。
在人群中,任嘉木是一个很打眼的存在。
他的英俊不是那种英俊到让人产生危机感,或者让人意乱神迷的英俊。他身上有一种健康而阳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而他的笑容更是阳光一般璀璨。
教室里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他是谁?”
“何曦怎么跟他在一起?”
一个女生低呼,“哇,帅哥啊,有没有人认识的,姓谁名谁啊。”
“呵呵,你看中他啦?”
“不行吗?观赏帅哥是女人天职!”
旁边一个声音忽然道,“呐,你们还记不记得曾经传过何曦是同性恋。”
“哦,那个啊——”声音在看到任嘉木和何曦肩并肩坐在三四排座位的时候戛然而止。
“呐,何曦的同性恋对象不会就是他吧。”
“若是他的话,忽然觉得,就是同性恋也可以理解啊。”
议论声不断,直到何曦和任嘉木坐定许久,还有许多人盯着他的后背。任嘉木早已习惯这种视线,但习惯于当隐形人的何曦却有点坐立难安。
正僵硬承受着,前面忽然一道爽朗笑声,“嘉木哥,你怎么来了?”
郑璐正和几个女生一起往这边走来,笑着向这边招手。
任嘉木笑道,“刚好今天没事,就干脆和何曦一起过来上课了。”
郑璐走到座位旁,笑道,“好久没见了。还说什么时候找个时间聚一下。”
“恩,有时间了就行。”
她又看向何曦,关切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在何曦住院期间,郑璐和几个同学有去看过何曦。何曦伤后精神很萎靡,在医院里也没有和郑璐说上几句话。郑璐知他受伤了,也不介意。
“好多了。”
“对了,我昨天听我当医生的叔叔说,有一种药膏对抚平疤痕很有用哦。我把那种名字记下来,待会给你哈。”她数了数这一排的座位数,对身边女生道,“小美,我们就坐着吧。”
“行啊。”小美爽快应允下来。
一行人纷纷把包放在课桌上。郑璐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何曦,“你可以试试看哦。在药房买不到的话,市医院应该可以开到。”
何曦接过纸条,“谢谢你。”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老师也走进课堂,将公文包放在课桌上。但底下还是议论纷纷。不少人的目光依旧集中在任嘉木身上。
但有些人,还是注意到讲台上的新老师。
这是刚刚新开的一门课,所以和这个老师还是第一次相见。
“呐,我说,这老师也太帅了吧。我不记得我们学校有这么帅的老师。”
几个学生吃惊地盯着新老师。
新老师大约三十左右年纪,面容英俊身材挺拔尚且不说,关键是他一身讲究衣着,不输过在场任何一个追求时尚新潮的学生。
“看见没,他手上那块表,是江诗丹顿的。”
“他的衣服,是路易威登的,需要十万块。”
“我听说,我们学校老师的工资也才四千一个月啊。他一年能买得起一件上衣么?”
“依我说,又是个富二代吧。”
“富二代来当老师?这年头的富二代是不是都闲得慌?”
声音很低。或贬或褒。
但女生多半都是清一色地夸奖。唯一的分歧是在于,究竟是任嘉木更帅,还是新老师更帅。因为任嘉木是同龄人,而且很阳光,获得了大多数票数。但少数认为,台上新老师有中年男人的魅力。
而新老师不仅衣着讲究,行为举止也很成熟老练。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老师,倒像是企业里的中年主管。
“大家好,我就是《机械原理》这门课的老师,聂品。今天,由我来为大家上这一堂课。”
声音不高不低,就是正常人聊天的音量。但对于一个授课的老师来说,显得稍小了一些。教室后面的同学几乎没有听见聂品的声音。
教室里依旧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聂品环视教室,却并没有紧张与焦虑,只是觉得有意思一般笑了起来。
“安静。”
底下依旧是一片嗡嗡议论声。
“三个班的班长站起来。”
这话一出口,便让班长警醒起来。三个班的班长先后站起来,不知聂品突然的发问有何意图。
“现在由你们负责各自班级课堂纪律的管理。然后,再清点班级人数,将缺席的名字报上来。”
班长应允。周围也安静了一些,因为这个聂品显然是个要求严苛的人。
“所有缺席的同学,将无法通过我这门课的最终考试。”
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直盯着讲台上。在大学,大部分人都有逃课经历。若是运气好,老师没点名,便可顺利糊弄过去。若是运气不好,老师点名被扣了平时分,那则要大呼倒霉。
但聂品一次不到,便要让整门课挂掉的规定,实在是闻所未闻。课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心中则在哀叹聂品的变态规定。
“还有,三位班长,如果你们企图帮同学隐藏,则你们的这门课同样被当掉。”
在场愈发安静。
聂品这才轻松一笑,“好了,开始点名吧。”
维持课堂纪律的要求已经无所谓,几乎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不少人用恼怒眼神狠狠盯着聂品。但聂品泰然自若,半分也不受这些目光的影响。
三个班长站起来,从聂品这边拿过花名册,依次在教室里点名。
聂品好整以暇地立在讲台上,一双鹰一样的黑眸跟随着依次答道的学生,似乎要揪出任何一个企图蒙混过关的人。
其实到了大学,老师都放松了许多。有一些选修课上,老师在台上讲课,学生在下面热火朝天的聊天声把讲课声都盖过去,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而老师也不大计较。
也有一些老师要求严苛,例如经常点名,一旦发生逃课,平时分就会被扣掉大半。如果旷课过多,期末多半会彻底挂掉。
但聂品的严苛显然超出了大家的想象。而且他的手腕也比任何人都要强硬。
不少人已经在腹诽,聂品是否家庭生活不幸福,所以才来折腾学生。但在这紧要关头,也不好公然和聂品作对。
直到三个班长都点完名,报告并没有任何缺席现象。聂品这才敛去眸中阴狠的光芒,恢复了那副成熟的微笑,“很好,大家表现得比我想象得要好得多。机电学院你们三个班出勤很不错。”
这表扬并没有安抚到大家,反而让不少人出了一头冷汗。毕竟有不少人原本是准备早上要赖床的,一念之差,才来了这堂课。若是一念之差,把这个上午睡过去,恐怕就会被聂品视为眼中钉耳中刺。
聂品放下花名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其实我知道,大家并不重视这么一堂课,觉得上不上不重要。大家想要睡懒觉,或者是和朋友出去玩。”
同学都低着头,避免去看聂品那含着笑意却十分凌厉的眼眸。
“我觉得这些都很正常。因为我也不想来上这劳什子的课,我比较想在这个时候悠闲地吃早茶,或者是和情人过一天。”
‘情人’两个字让大家惊讶瞪大了双眸。
“我是对上课没有兴趣,对你们有没有来上课也没有兴趣。”聂品笑着走下了讲台,走到课桌之间的走廊上,“但是,既然我来了,就一次要把事情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前台一会显示一会不显示。大家有看得到新章节吗?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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