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很快就被平息了,对于独孤退之,看在沈怜雪的面子上,独孤琦还是想留她一命的,可是领军交战到最后,独孤退之竟然畏罪自杀了,这倒是让她始料不及的,担心沈怜雪会做出傻事,独孤琦赶忙前去。
一踏入沈怜雪的宫中,一眼便看到男人娇弱的身子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见到独孤琦便深深地跪了下去。
“怜雪……”独孤琦心痛的想要扶起,沈怜雪却死死跪在地上。
“怜雪……朕本没想杀她,是她畏罪自杀了……”
“皇上,臣侍教导无方,但求皇上赐臣侍一死!”
“怜雪,朕没有怪你,你不要这么自责,你这样让朕看着心里难受……”独孤琦安慰道,“教子无方,朕也有错……”
“皇上,是臣侍造的孽,生了这样一个……”沈怜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一切皆因臣侍而起,臣侍无颜再面对皇上……”
“怜雪,别这样……”独孤琦一把将他抱起,“怜雪,一切都会慢慢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相信朕,我们还会有孩子,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皇上,臣侍求您不要再说了,臣侍配不起您,配不起您如此大的恩德!”
“怜雪,都老夫老妻了,没有什么配得起配不起的,你安心呆在宫里,朕还会想从前那样对你。退之的事,朕给过她机会,是她不懂得珍惜,怨不得别人。”
“皇上……”沈怜雪痛苦的别过头去。
独孤琦轻轻吻上他的额头,“出了这样的事情,朕和你一样心痛,退之怎么说也算我的半个孩子,虽然这孩子骄纵了些,可是本性并不坏。”
“皇上,您难道不恨他?”沈怜雪不敢确信的问,“她要逼宫啊!”
“不自量力,区区三千人就想造反,你当朕是无能?我相信这孩子不会傻到看不清这一点,她也许只是想要让我重视她吧。”独孤琦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要安慰沈怜雪。
“皇上,您真的这样认为?可怜退之,竟以为您要杀他,这才……”一想到自己的伤心事,沈怜雪在一次泪如雨下。
“怜雪,不哭了,造化弄人,如今是以至此,我们只能节哀顺变!”一边说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不容易才让沈怜雪从悲伤中恢复过来,独孤琦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她并不敢掉以轻心,仔细叮嘱了一旁的小侍,这才放心离开。
独自一个人回到寝宫,想要找个人说说话,突然觉得身边竟无一个可以交心之人,对于楚云空,独孤琦一直都一种莫名的抗拒,她始终找不出楚云空被怕自己的动机,自己待他不薄,而且两个人几番经历生死起伏,独孤琦早已将他视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对于眼前的怀疑,在没用最终的答案到来之前,独孤琦始终是不愿意承认的,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独孤琦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招架得住。
对于这一切,跟了独孤琦十几年的楚云空又怎会察觉不出,只是独孤琦没有问,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侍候独孤琦的时候更加小心谨慎。
如今的独孤琦经历了这么多人生的起起伏伏,生生死死,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喜怒无常了,所以下人呆在她身边,并没有感到伴君如伴虎。然而只有楚云空知道,隐藏在平静表面的内心,正受着怎样的煎熬。
“皇上,奴才无能,没有保住大皇女……”楚云空跪在地上自责的说道。
“这件事不怨你,事到如今,你还肯为朕鞍前马后实属难得。”独孤琦坐在桌前,一边批着奏折一边说,“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眼前的,重新回到朕的身边来。”
“皇上,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奴才始终都在您的身边。如果您想要奴才放弃眼前的权力,回到后宫做您的夫侍,请您再给奴才一点时间,等与凤栖国的战事一结束,奴才绝无怨言。”
一次次的试探如今已经让独孤琦所剩的希望越来越少,她多么希望楚云空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自己,不在卷入到权力斗争的洪流中来。
“上次你不是说不想带兵去征讨凤栖国吗?”
“但是奴才想陪着皇上一起打赢这场战争,即使事后皇上想要追究,奴才也豪无怨言。”
“‘事后追究’?你是指朕会追究你什么?”独孤琦放下手里的笔,仔细问道。
“这个……奴才知道宫里最近有人向您说了一些话,不管皇上您相不相信,奴才都不想解释什么,但是奴才请您相信,奴才从没有想过要伤害您……”楚云空说的很激动,眸子里仿佛可以滴出水来,“云空是真的爱您啊,权势地位这些都不是云空真正想要的,云空真正想要的就是和皇上永远厮守在一起。”
“起来吧。”独孤琦慢慢的扶起跪在地上的楚云空,“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身世和家庭。”
“皇上,您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奴才是被皇上您从法场上救下的,您难道忘了,奴才的母亲是八王爷的家奴,就是因为这个奴才才遭人陷害,锒铛入狱的啊!”
“真的只有这些?”
“奴才所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独孤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天冒出了一句没来由的话,“你说要让一个忠孝节义的奴才去背叛他的主人,朕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啊?”楚云空被这句话吓得险些没有站稳。
“朕只是随便问问,朕只给我四姐做过奴才,可是她从没有把朕当奴才看,让朕位极人臣,朕也从没想要背叛她,即便她对朕动了不该有的私心,朕也从未想过。做人要知道感恩,云空……你说不是吗?”
“皇上,也许,也许……那个人有不得已的苦衷……”楚云空用尽量平静的声音答着。
“如果真有这样背叛主人的奴才,你说那个主人应该怎么办?”独孤琦不自觉对上楚云空的眼。
“那要看这个奴才究竟做了什么来……来背叛他的主人……”楚云空默默地答着,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皇上,不好了,沈侍君他投湖自尽了!”外面的下人乱作一团。
“什么!”独孤琦赶忙从刚才的问话中回过神来,“人现在在哪里?”
“启禀皇上,人已经救上来了,现在正在湖边。”
独孤琦奋力跑出去,楚云空赶忙从地上爬起,抓起独孤琦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衣跟着跑了出去。
湖边已经为了一大群下人,独孤琦搞成喊着沈怜雪的名字穿过拥挤的下人,一眼看到一具宛如冰凉的尸体般苍白的身躯。
“怜雪,你醒醒,朕要你醒过来,你听见了没有!”独孤琦声嘶力竭的喊着,一边喊一边按压他的小腹好让他把呛到的水吐出来。
围观的下人已经跪了一地,急匆匆赶来的楚云空马上吩咐宣御医,生火堆等等善后的事项。
眼见怀里的人儿就要香消玉殒,独孤琦也顾不得什么皇上的威严,嘴对嘴给沈怜雪做起了人工呼吸。
“怜雪!怜雪!你醒醒啊怜雪!朕不能失去你啊!”做了好久的人工呼吸让不见沈怜雪有一丝苏醒的迹象,独孤琦急的就快哭喊出来,一边哭喊一边一遍又一遍的按压沈怜雪的小腹,一遍遍拍打他早已冰冷的脸颊。
独孤琦拼了命似的抢救,让看在一旁的下人无不动容,旁边升起了火堆,独孤琦抱着沈怜雪靠近了一些,一边继续拍打,按压,一边吩咐下人搓着男人的手脚,希望男人可以换过来。
独孤琦不想,也在没有勇气去承受更多的生离死别。
就在独孤琦绝望的闭上双眼的时候,她的怀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悸动,生命仿佛如游丝一般的沈怜雪吐出了一口水,在独孤琦的怀里艰难的咳嗽了一声。
独孤琦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和着泪水一起流下。
重新抱起沈怜雪的独孤琦身上的单衣已经湿透了,楚云空赶忙安排两人到温泉洗浴。
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独孤琦将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放入水中,自己也和衣跳下水中。
被热水一击的沈怜雪此时才艰难的回复知觉,清醒之后用含满泪水的大眼睛,艰难的看着独孤琦。
“皇……皇上……”
“为什么要这么傻?”独孤琦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沈怜雪,“你就这么忍心丢下朕一个人?”
“皇上……臣侍……臣侍已经到了奈何桥,可是那碗汤,臣侍……臣侍实在无法咽下……”一边说一边剧烈的咳嗽着,“臣侍……臣侍……来世不想忘了您啊……”
“怜雪,你给朕听着,朕不管你到了那里。就算你到了地狱,朕也会抢回你!朕是真龙天子,说到做到!”
“皇上……后来……后来……一道白光闪过,臣侍……臣侍……听到您不断地喊我的名字。”沈怜雪艰难的说着。
独孤琦什么也没说,只是吻上沈怜雪那被水浸泡已经发皱的唇,急促的呼吸着,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着温泉令人窒息的水蒸气,久久不愿放开怀里的人儿。
一吻终了,“怜雪,答应朕,你不只为你自己活着,你也在为朕活着,所以你的生命是属于朕的,如果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朕就让你身边的小侍,通通为你殉葬。”知道沈怜雪心慈仁善,独孤琦换为了要挟的价码,走道今天这一步,坐拥权力的最高峰,独孤琦已经不知道自己还会身不由己做出什么。
“皇上……”沈怜雪觉得眼前的独孤琦即温情又陌生。
“朕是皇上,不能用手中仅有的权力捍卫自己的感情,那就用权力去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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