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从海盗到王公

第二章 无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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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叶捧着纸包徐徐的走近石桌,先冲年轻人福了一福,然后在石桌上面轻轻的打开纸包,露出内里一个小小的瓦罐来。</p>

    看到瓦罐,坐在石桌后面的白脸年轻人如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跳起,砰然有声的靠在身后的大槐树树干上,指着瓦罐像一只被惊吓到了的兔子一样惶遽的叫:“这是什么?你又要给我吃什么?”</p>

    荷叶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红着眼眶温柔的道:“令郎,这回是水,不是蜘蛛腿,也不是老鼠尾巴,是狗子花了一夜的时间从府城大庙里求来的,喝了你的病就会好了。”</p>

    年轻人显着不信,把下巴扬起,断然道:“你上次也说是杏花糕,效果却骗我,我不上当了!”</p>

    荷叶看着自家令郎这副容貌,更以为难受,小脸上噗呲噗呲止不住的开始落泪,哽咽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狗子适时的上来,心情憨厚的道:“令郎,这内里真的是水,无根水,我等了一晚上才接来的,你看一看吧。”</p>

    狗子把瓦罐倾斜,口子冲着年轻人。</p>

    白脸年轻人将信将疑的探头已往,果真看到瓦罐里清亮激荡的是一罐子水,没有其他工具。</p>

    他这才松了口吻,歉意的朝荷叶拱手道:“对不起,不是不相信你,荷叶女人,实在是……前两天的那些偏方太恐怖了,吃了我三天没有睡好觉,怕了怕了。”</p>

    他这么一说,荷叶哭得愈加的厉害起来,就连狗子脸上,也阴霾密布,两人心中同时悲鸣:完了,令郎的伤,看来越发严重了。</p>

    狗子心头想什么,脸上却毫无显露,那副憨厚心情反而越发纯粹,他把瓦罐拿起,双手递给年轻人:“令郎,来,喝了它吧。”</p>

    年轻令郎把鼻子凑已往,仔细闻了闻,抬头问:“似乎有些希奇的味道,没加什么工具吧?”</p>

    狗子微笑:“燃灯大师开了光,烧了檀香,撒了点烟灰进去,所以有点味儿。”</p>

    年轻令郎皱皱眉头,往后面缩了一下脖子。</p>

    这个狗子一点不会撒谎,说假话时紧张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傻子都能看出来。</p>

    而作为一个穿越前还靠在自己私人游艇上喝酒作乐的现代社会精英,聂尘是对这种封建迷信运动嗤之以鼻的。</p>

    他知道,喝点所谓大师开光的符水就能治病救人的花招都是骗人玩意,神棍巫婆可以靠这个诱骗善男信女们的大把银钱,可骗不到自己这个大学结业的知识分子。</p>

    更况且,聂尘在现代就业的,是一家带有黑社会配景的高端财政公司,从事的事情就是洗钱,那是在执法边缘上游走的行当,要跟种种官面上的审计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打交道,还要和经济警员斗智斗勇,其中的曲折庞大,非一般人所能明确。</p>

    最忙碌的时候,聂尘要控制十来个国家的数百个账户,大额资金往来,还得绕开海关和银行的反洗钱措施,智商低一点的人,还真的玩不下来。</p>

    可是聂尘却游刃有余,要不是因为喝醉了装逼非要在游艇上给几个新认识的嫩模演出祖传特技拿大顶,效果从桅杆上摔下来醒来就穿越到了这里,聂尘还在美滋滋的享受人生呢。</p>

    闻到水里那股难闻的味儿,聂尘就恶心发吐,恨不得一巴掌扇掉谁人瓦罐,连带的,后脑勺上的谁人伤口也无端的疼痛起来。</p>

    那里有个硕大的包,还破了口子,流了血,三天前当聂尘穿越而来在病床上苏醒的时候就有了。不外现在已经被医生细细的裹了金疮药,密密的包得像个印度来的酋长。</p>

    这几天来,眼前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厮听信谁人白胡子老头神棍的蛊惑,硬说聂尘从墙头上摔下来摔着了头,是因为在墙头上爬着的时候无端中了邪,要吃些奇希奇怪的工具驱鬼,方可痊愈,于是天天弄些蜘蛛腿、老鼠尾巴之类的工具喂他,说是药引。</p>

    聂尘恨不得掐死谁人老神棍,偏偏头上受了伤,满身不得力,今日抖抖颤颤的从屋里出来在院里透透气也是费了荷叶老大的气力才得行的。</p>

    聂尘出来时靠在荷叶瘦削的肩膀上过意不去,心头对这个小小的丫鬟充满了谢谢,这两天如果不是她和叫做聂狗子的少年经心起劲的服侍自己,怕受了重伤的聂尘现在只剩半条命了。</p>

    哦,对了,附身的这具**,本尊也叫聂尘,这tm是个巧合?</p>

    他把身子朝后再缩了一缩,只管离那瓦罐远一点,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呵呵……荷叶女人,狗子老弟,实在我已经好了,你看,我能动了,不用再吃药了。”</p>

    荷叶和狗子抱着瓦罐,没有动。</p>

    这句话,聂尘从苏醒过来的三天里,已经说了不下几十次,两人耳朵都听起茧来,早已麻木。</p>

    但他们知道,令郎的魔怔,没有好。如果好了,适才就不会叫什么“荷叶女人”了。有人会叫自己的家养婢为某某女人吗?</p>

    狗子启齿道:“令郎,你能记起你是怎么从墙头上摔下来的吗?”</p>

    呃?</p>

    聂尘张张嘴,眼珠子乱转。</p>

    怎么摔下来的?</p>

    这事,还真欠好回覆。</p>

    在现在的脑海里,聂尘继续了这副躯体的大部门影象,知道许多关于自己的事,好比聂尘这一世的本尊家族是南海县大豪,眼前的两个小厮是聂家家奴,聂尘老爹是做海货生意的海商,家里很阔气,现在栖身的南海卫城里的屋子是家里的别院,等等等等。</p>

    可是,偏偏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从墙头上摔下来这一段,这事发生在聂尘穿越之前,也是脑后大包的泉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p>

    狗子看着聂尘一脸便秘起劲回忆的心情,叹了口吻:“看看,令郎,你的影象照旧没有恢复,来,喝了这罐无根水,就要好了。”</p>

    “…”聂尘犹豫,哭丧着脸道:“我喝药行不行?”</p>

    “令郎,医生开的药也要喝的,灶上正熬着呢。”荷叶擦干眼泪,两眼红红的道:“不外陈半仙说了,要先把庙里求来的仙丹喝了才行。”</p>

    杀千刀的陈半仙!万人捶的神棍!</p>

    提起这个名字,聂尘就想指天灭地的诅咒,他认得这家伙,一个穿着麻衣头戴两根长长绸带幞头手拿桃木剑的算命先生。</p>

    聂尘三天前第一次看到他时,还很好奇,躺在病床上看他在跟前跳了一阵不知所谓的舞,挥着桃木剑在那里念念有词的胡搞了一阵,然后嘀嘀咕咕的给两个小厮说了一些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人。</p>

    如果其时聂尘知道陈半仙是告诉两个小厮要用蜘蛛腿和老鼠尾巴给聂尘做药引吃掉的话,他其时就蹦起来踹陈半仙几个跟头。</p>

    “令郎,陈半仙是南海县有名的半仙,通天入地,算卦很准的,年头上县里开寺库王家当家的中了魔怔,就是靠他的药引吃好的,王家吃的照旧蝙蝠屎,还天天吃呢。”荷叶又劝他:“他收了我们家的银子,不会害你,这无根水,就是他指点狗子去慈悲寺找燃灯大师求来的。”</p>

    无根水啊。</p>

    聂尘叹口吻,心中明确,这两小厮殷殷切切的为自己做了许多事,全是为了他好,左右听说,无根水是天上的雨水,纵然加了些符咒灰烬,也不会很脏很难喝,照旧从了吧。</p>

    他端起瓦罐,在荷叶和狗子欣慰的眼神中,逐步的朝嘴边递。</p>

    恰在这时,开着的院门偏向,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p>

    “聂令郎的病,可好些了么?”</p>

    聂尘的行动停顿在嘴边,与荷叶狗子一起,朝院门处看去。</p>

    一个素白麻衣、道骨仙风的白胡子老头,和一个绿衣彩裤、镶金砌玉的华服男子,闲步走了进来。</p>

    看到两人,聂尘的眼睛马上瞪得溜圆。</p>

    哟呵,冤家路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