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刀在草叶子间闪现在聂尘眼前的一刻,他动了。</p>
这一动,就有若闪电,聂尘把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在双腿,像一根被压缩了许久的弹簧般跳起来,整小我私家如一只被惊起的暗夜蝙蝠,一下跳到了倭寇的眼前。</p>
很突然,却不意外。</p>
倭寇一直警备着,武士刀险些是下意识的横削,冲着眼前的人影就是一刀。</p>
但削了个空。</p>
聂尘一声不响的将手里的纸包砸出去之后,身形稳定,借着跃起的姿势打横了飞出去,堪堪避过了从身后削来的这一刀。</p>
饶是如此,雪亮的刀尖照旧差一点点就削着了他的屁股,惊得后面看着的荷叶“啊”的一声叫出了声。</p>
也因为全力把刀子朝聂尘砍去的原因,倭寇避无可避的被纸包砸了个正着。</p>
聂尘认位很准,纸包是在倭寇鼻梁上炸开的。</p>
一团白色的粉尘呈雾状蓦然绽铺开来,将倭寇整小我私家都囫囵吞了进去。</p>
这是石灰,陌头斗殴暗算伤人的不二神器,这玩意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能弄瞎对手的眼睛。</p>
石灰遇水即沸,粘上一点就能烧坏角膜,更别提倭寇这样被一整包石灰砸中鼻梁。</p>
“啊~~!”</p>
倭寇惨叫一声,本能的退却,手中长刀乱舞,他第一时间闭眼,却仍然没能阻挡粉末入眼,两只眼睛现在像被浇了开水一样剧痛,疼痛的感受沿着神经直达大脑,越发使人痛不欲生,痛苦令他在下一秒丢下长刀,用双手去拼命的揉眼。</p>
石灰入眼,越揉越痛。</p>
当另一个倭寇闻声疾步过来时,这人已经在地上打滚了。</p>
“纳尼?”</p>
还没等这个倭寇去扶起自己的同伴,地上的一片草影里忽地闪起一团刀光,冲着厥后倭寇的双脚就削,草影中漆黑一片,突然有人躺在内里横刀砍来,很难防范的。</p>
不外这个倭寇了得,鼻孔了哼了一声,把手中武士刀闪电一样下竖,“铛”的一声,硬接了这一刀,两刀对撞时闪烁的火花在夜空里有若流星。</p>
聂尘本想再来一次暗算,他推测另一个倭寇听到消息一定过来,漂洋过海来的浪人都是很厉害的职业武士,身手武技都是了得的,不来点阴的凭自己这点三脚猫一样的刀法基础毫无胜算,于是爽性躺在地上递出这一刀。只不外没想到,居然这倭寇能接下这一刀来。</p>
“鄙俚!鄙俚的汉人!”倭寇已经看清了同伴脸上白色的石灰粉末,也闻到了空气里呛人的石灰味儿,不禁震怒,拔刀抬高,动如雷霆一样鼎力大举的劈下,刀光化为一道光弧,冲聂尘的脑壳而去。</p>
聂尘那里尚有时间站起来,只能硬着头皮横刀去架,“铛!”的又一声脆响,精钢刀刃再次交加。</p>
聂尘感应两手虎口似乎被撕裂开来,从刀身上传来的巨鼎力大举道压得自己差点连刀都握不稳了,由上方劈下的长刀就在眼皮子跟前,又令他不得不拼死抗拒,使尽满身的气力全力抵御。</p>
倭寇看清刀下这人的弥留容貌,不禁狞笑起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倭话,也不知什么意思。双臂却加重了几分气力,把两方脚力的刀身,又压下去几分。</p>
刀刃已经接触到聂尘的鼻尖了,一股冷气透骨而入,逼出了他一身冷汗。</p>
“完了,今晚要死在这里了!”聂尘吃力的坚持着,用最后的气力来做临死前的挣扎,他一手握刀柄,一手把着刀背:“老子尚有船引,尚有大笔的银子,就这么死了太特么惋惜了,那把倭寇引过来的鸟人,我日你祖宗!”</p>
他心中痛骂,稍一分神,鼻尖就被刀刃割破,流出血来。</p>
狗子从远处跳起,扬起一团土壤扔过来,倭寇低头避过,却不启航子,抬头恶狠狠的骂了一句。</p>
“狗子、荷叶!快走!”聂尘吃力的喊:“你们不是他对手,快点走!”</p>
倭寇听他喊叫,又瞧瞧远处的狗子荷叶,恶趣味的兴奋起来,手上气力不再加大,而是维持着聂尘爬不起来的水平,仰头朝狗子的偏向点了下头,似乎是在招呼对方过来救人。</p>
这个倭寇有双三角形的小眼睛,短眉毛上一头蓬乱的托钵人头,肮脏的挽着个发髻,高高颧骨顶着,面皮焦黄,在夜色下貌寝不堪,现在却自得的笑着,一副老子玩死你们的心情。</p>
“走啊!走!”聂尘暴喝着,因为他看到,狗子和荷叶不光不走,反而还抱着石头,朝这边靠过来。</p>
“来!”倭寇用生硬的汉语,不住的颔首:“来,救他。”</p>
聂尘感受获得,倭寇留了力,凭对方的气力,完全可以现在就切下自己的头,却不愿砍下来,就是想用自己来引诱狗子和荷叶主动靠过来,全都杀掉完事。</p>
“你害了我的同伴,我要杀光你们!”倭寇的脸扭曲着,低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的聂尘,咧着嘴角恨恨的道,另一个倭寇捂着眼睛在一旁低低的呻吟,歪着身体在地下扭动得不那么猛烈了,不知道是不是快死掉的原因。</p>
“杀你老爸!”聂尘仰头吐了一口口水,掷中了咫尺之遥的倭寇脸庞:“老子死掉了就酿成厉鬼来索你的命!”</p>
倭寇皱眉,似乎听得懂聂尘话里的意思,他思考了一下,决议先干掉聂尘,省得真成了厉鬼就贫困了。</p>
狗子和荷叶扔过来的石头,倭寇晃晃头就避已往了,然后手上骤然加重,武士刀如泰山压顶一般,压了下来。</p>
聂尘用悲愤的眼神,吃力的盯着倭寇,倭寇越发自得,他似乎很喜欢聂尘的这种心情,有意的想多浏览几分,那双三角眼,透着无比的自得,然后逐步的鼓了出来。</p>
鼓得越来越显着,越来越大,脸上的笑意也逐渐的消失,换成无比的痛苦,那心情,似乎正在受刑一样。</p>
杀人原来这么不舒服吗?躺在刀下的聂尘暗想。</p>
从倭寇的喉咙中间,喉结的位置,一把尖锐的匕首露出了头,因为匕首切断了气管,倭寇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呵呵的叫了几声,匕首很快的抽了回去,一股血箭从创口处飙出来,直射出几尺远,倭寇鼓着眼睛,两手丢刀朝空中抓了几下,一头栽了下去,死掉了。</p>
聂尘死里逃生,躺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还不敢相信,自己活下来了。</p>
谁?谁干的?</p>
他混沌的脑子里想着,然后推在压在身上的倭寇身体,艰辛的爬起来。</p>
首先看到的,是月光下,一个宽脸青衣少年单手扶着膝盖,一边把带血的匕首插进自己的腰带里,一边大口的喘着气。</p>
“小子,算你有良心,知道回来救我们。”聂尘揉着虎口,回复着气力疲劳的问:“你是谁?。”</p>
狗子和荷叶跑过来,用衣襟擦去聂尘脸上的血,解释道:“令郎,适才这位恩人趁贼人不注意用手势居心让我们正面吸引贼人,他从后面绕过来杀掉贼子的,不是他的话,今晚可危险了。”</p>
狗子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敬畏,对适才宽脸少年指挥自己正面吸引自己又从后面杀人的手段很佩服。</p>
“哦?”聂尘了然,原来这鸟人早就回来了,却没有连忙现身,而是躲在暗处,等倭寇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聂尘等人身上后,才绕到后头痛下杀手,这份心思,倒是有些机敏。</p>
他想了想,以为倭寇是这人引来的,但也除掉了倭寇,功过相抵,于是对他拱拱手:“谢了。”</p>
宽脸少年没有答话,只是招招手,似乎要他们快快脱离,然后很酷的转身,似乎要从另一个偏向脱离。</p>
只不外刚转身,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像一只极重的麻袋般砰然有声,整小我私家人事不省。</p>
聂尘走已往,探探鼻息,又看看身子,朝荷叶道:“晕已往了,身上有伤口,或许受伤后猛烈跑动导致的,我们尚有没有金疮药?”</p>
荷叶道:“尚有一些。”</p>
她探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瓶来,递给狗子,男女授受不亲,她不能给自己主人以外的男子敷药裹伤。</p>
狗子已往给宽脸少年身上的几处伤口敷药,月光正亮,高悬苍穹似银盆挂空,照得大地一片亮堂堂的灼烁,聂尘借着给少年脱去衣服敷药的时机,顺手摸了摸他的衣袋。</p>
少年别无长物,只摸出一些琐碎银子,和一张路引。</p>
聂尘瞧了瞧,知道了他的名字:“南安……郑一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