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说明白点。”
宁姨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话说不明白的人。这个云美胆子小,做事缩手缩脚,说话声音更是小。
十足的小家子气。
“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因为互相争抢小北少爷最后打起来了。白叶姐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扶小姐是个人贩子,扶小姐生气了所以就打了她一巴掌,然后没多久警察叔叔就来了。”
云美昨天在厨房做饭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时都要吓死了,她还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事儿呢,顿时就要哭了。
结果对方说是警察,让她快点过去把人带走,她这才跟宁姨说了一声便匆匆赶到了派出所,最后还交了罚金才把白叶给接出来的。
哪成想,两人刚回到程家,白叶一脚踏进大门口就被老太太一个花瓶砸在头上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老夫人大骂白叶是蠢货,还说是不跪到天亮不许起来,结果现在竟然弄成这样。
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机会开口跟白叶姐姐要她替她垫付的罚金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宁姨听完后举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前后思索了一遍云美的话,心里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昨天老太太带着白叶去商场购物,肯定是偶遇了扶声声和小北少爷。
小北少爷的爸妈在国外,本来是把孩子托付给三少爷照顾的。
可是三少爷最近也出门了,这孩子就一直住在扶家。
这事儿膈应了老太太好久,就像是一根刺卡在许慧心口上,拔不出咽不下,难受极了。
有几次老太太都忍不住想要去扶家把孩子接回来,都被宁姨给拦住了。
最近老太太消停了不少,也是因为身边又有了新欢,理所当然的就把这件事儿给抛到脑后了。
许慧最见不得扶家的人与程家又接触,所以她肯定是让白叶把小北少爷给带回来。
白叶一向会奉承老夫人,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
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既能打了扶声声的面子,也能把小少爷接回家,又能讨得老太太的欢心,顺便得一些好东西。
可她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现在这个样子。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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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时,宁姨刚好吃完早餐,从洗漱间出来。
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水,一看显示的是许慧的电话,她也不敢再耽搁,甩甩手上的水赶快走远了些接起了电话。
“死了没有?”
许慧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宁姨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哦,白叶宫外孕刚做完手术,需要住院修养一段时间。”
宁姨赶紧回答,生怕会慢了惹得许慧又不高兴了。
“谁的孩子?”许慧立马八卦的问道,她打了一个哈欠,嘲笑说:“这个小贱坯子,我到是没看出来竟然还敢偷吃男人,真是好本事啊!”
宁姨拧了拧眉心,心想整天跟着一个爱吃男人的主子,白叶她能好到哪去。
“我问了,可是白叶死活都不说,我现在也不清楚孩子是谁的?”
“呵呵,这孩子不会是咱们程家的种吧?”许慧一时来了竞猜的兴趣,她只穿着一件极短的吊带睡裙站在窗前,手指夹着一根烟,脑子里闪过了几个人的影子:“老宁,你说难道是子期的孩子?”
“夫人,二少爷人现在在国外,怎么可能是他的。”
宁姨无奈地摇摇头,觉得真是荒唐的可笑。老太太都快七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胡乱猜测。
“……那是程川的?”许慧禁不住又猜道:“白叶整日跟在我身边,哪有时间出去跟男人私会?也只有家里的男人最有嫌疑了!”
宁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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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空依旧雾气黑沉,乌云压在天边,浓重的看不到一丝的光线。
西海岸花园别墅区。
沉重精美的雕花大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辆黑色奔驰超跑风驰电掣般从还未彻底开启的大门缝儿中冲进了偌大的庭院。
韩亚下了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清瘦白皙的男人已经站在别墅门口等候多时了。
“韩小姐,先生正在花房内等你,请随我来。”
韩亚点点头,一声不响地跟在男人身后进入了别墅的大门。
阴暗的灰色晨光从落地窗外艰难地透进来,别墅内灰暗一片。
安静的只有墙壁上的钟声在滴答滴答的响着。
超大的客厅中央里只摆放着一套白色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
茶几上摆放着一盆已经枯萎的兰花,整个别墅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阴森之感,令人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穿过空荡荡的客厅,推开一道彩色琉璃门,又进入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
韩亚边走边转动脑袋双眼随意地扫了下玻璃外面的景致,天色已经渐渐在转亮,寒风却依旧在刮,干燥光秃的树枝在狂风中疯狂乱舞。
来的路上,听天气预报说,今天是蓝色大风预警。
“韩小姐请进。”
一闪淡蓝色的玻璃花房门外,男人停住脚步,为她推开门。
刹那间,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花香迎面吹来。
花房内,映入眼帘的是满园春色,与外面的寒天雪地简直是另外一个桃源世界。
看着这些争奇斗艳的芳香竞相绽放,莫名的使得整个人的心情都随之平静了许多。
韩亚微微一笑,与男人道了一声谢谢,抬脚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花房。
在她进去后,男人面无表情的将门关上了。
沿着一条笔直的木板小路径直往前面走,便可以看到正前方不远处的凉亭中,一道袅袅热气升腾,木桌上摆放着各种价值不菲的茶具,应有尽有。
“来了,坐吧。”
韩亚刚刚走进凉亭,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微微嘶哑的浑厚声音。
“老板。”
韩亚一惊,恭敬的对着男人微微颔首。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阴冷的感觉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令韩亚窒息的想要逃离。
“照片带来了吗?”男人在韩亚对面的竹椅里坐下,随手将一根龙头拐杖放在一边,看了眼还站着韩亚,沉声说道:“坐下说。”
韩亚坐下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呈到男人面前。
男人一双灰暗幽深的眼睛在看到那张照片时,全身一僵,仿佛所有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黑白照片上,女孩绚烂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的令男人移不开视线。
男人僵硬着双手握着拳,久久没有了动作,无数又久远的记忆在眼前回闪。
他漆黑深寒的双眸中,竟然一点点氤氲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眼角猩红一片。
韩亚慢慢呼吸着,不敢出声,花房内安静的连她的心跳都是如此的清晰可辨。
良久,男人才缓缓深吸一口气接过照片,声音带着些许期待的颤抖,幽幽开口:“只有这一张照片吗?”
“是的,先生。”韩亚双手拘束地放在膝头,垂着头:“抱歉先生,我翻遍了屋子里所有的角落,只找到这一张。”
“你不必抱歉。”男人将一只洗好的空茶杯放在她手边,男人提着烧开的茶壶,将里面滚烫的热水注满了杯子,像是在对韩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晓晓她一向不喜欢照相,性子倔强的很。曾经还因为有人拍她,生气地砸了对方的相机,呵呵……那性子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男人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缥缈思绪间,他好像看见了扶晓那张明媚的笑脸,和那双弯弯的眼睛……
韩亚摸着烫手的茶杯,指尖轻点茶杯的边沿,思忖了半秒后,小心试探的说:“她觉得与扶声声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呵呵……她生的女儿,肯定和她一样的漂亮。扶声声是不是很活泼可爱,令男孩子喜欢!”
男人话音里意外染着一点宠爱的笑意,还有一丝丝冰冷的复杂情绪。
他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嫉妒,令韩亚始终想不明白,老板与扶家的女人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朋友?恋人?爱人?还是……仇人?
老板应该是没有见过扶声声吧,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的确是很招人喜欢。这是……扶声声的照片。”
韩亚拿出手机快速了滑了几下,点开,然后放到男人跟前。
男人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女孩,眸色渐渐转暗,慢慢地蹙起锋利的眉宇,沉沉开口道:“这就是扶声声?”
“是的。”韩亚恭敬的回答。
“我猜的一点都没错,扶晓的女儿果然漂亮的耀眼。”
扶晓?
韩亚微微捏紧了手指,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她想她需要回去好好查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男人端着茶杯轻抿一口,视线一直停留在女孩那双弯弯的眼睛上,眸色深深涌起一股抑制不住的疯狂念头……
“老板我怀疑手札还在扶家的别墅里。”
沉静了片刻,韩亚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花房内的沉默。
“扶家你进不去?”
男人不满地挑起冷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荡出了杯沿,打湿了照片。
韩亚额头有汗珠从毛孔里冒出来。紧张的说:“扶家的别墅里现在有燕九爷和他的人在,我怕打草惊蛇……”
“我的耐心有限,手札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我必须要在所有人之前得到它。”男人打断韩亚的话,低头吹开杯边的热气,寒冷开口:“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得到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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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寒风依旧,天空灰蒙一片,没有一点放晴的迹象。
六点整。
扶声声还没有完全清醒地抓抓凌乱的短发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抓着一件黑色的棉服长长的脱在了地上。
她闭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抬手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门没关。”
燕寻的声音从卧室内不近不远的传来,带着一丝丝清晨男人独有的低沉磁性。
小姑娘犯困地用头抵开门板,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浴室门口,一团白色听到脚步声抬头动了动耳朵。
早在听到敲门声时跳跳便抬起了大脑袋,眨眨眼睛看到走进来的某人时,兴奋地喵一声就窜了出去,开心的踩着拖在地上的衣服上跳来跳去的,小猫咪还以为花生是在跟她玩呢。
“跳跳,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嗯?”
扶声声感觉到手里的衣服一下就重了,于是又往前拽了几下,真的很沉,她干脆直接松开手把衣服仍在了地上。
“喵。”跳跳看到衣服不动了,歪着大脑袋不满地瞪着她:本喵已经瘦了很多的好吧,花生讨厌,她最近都把爱吃的小鱼肠给戒掉了,怎么可能会胖了呢。
“还不承认呢?小胖妞。”扶声声看着喵咪不满瞪眼睛的样子,好笑地蹲下身,双手抓住要跑的某喵,紧紧抱在怀里,喜爱的揉了揉它软乎乎的大胖脸蛋儿,笑道:“看看你,还说没胖。脸都大了一圈了,是不是二哥又偷偷给你做好吃的了!”
最近跳跳在节食减肥,每天都只吃猫粮。
最开始的时候,跳跳不配合闹绝食,死活不吃猫粮,只吃燕云里亲手做的猫食,猫嘴儿都被喂叼了。
后来燕云里因为要去医院照顾燕启,便狠心的断了它的猫食,跳跳这才不得不吃猫粮。
偶尔,燕云里在家的时候会偷偷做点好吃的给它。
燕云里最受不住的就是跳跳那可怜又无辜的小眼神攻势,每一次都百试百灵。
“喵,喵,喵……”某喵强烈挥爪,强烈抗议:“我不是胖妞~燕小二才没给我做好吃的!”
燕寻这会儿在浴室里刚洗完脸,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拿着毛巾站在门口,边擦脸边看着可爱的姑娘和胖猫咪彼此互不相让地对视,气氛看起来还挺紧张的样子。
“花生,去帮我拿件衣服过来。”他笑着对她说。
那自然随意的语气,给人一种他们好像已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的感觉。
扶声声下意识转回头,好巧不巧,刚好看到燕九爷站在浴室门口脱掉了上衣的瞬间,她愣了一下,脸红地赶紧扭回头,咬着唇瓣,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
刚刚她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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