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流觞揽月》,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一个美丽的夜晚,微风习习,临江而坐,对着皎洁的月光,惬意自酌,不多时酒到酣处,竟能隐约看到月中仙子在翩翩起舞,让人忍不住想将圆月再拉近些……
随着最后的收尾,大家也纷纷鼓起掌来,雅萱也难掩激动,赞赏地看向那个弹琴的男子,向旁边的人问道:“他是谁?”
玉书正好在雅萱左边,便答道:“这位是天朝十琴师之一的凌朗,他的乐曲多舒缓流畅,风格清雅,有意境之美,今天这曲《流觞揽月》就是他早期的作品。”
雅萱点点头,的确很出彩。
接下来有弹琵琶的,有吹笛子的,有拉二胡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乐器都一一上阵,将整个会场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新浪潮!
雅萱看时间差不多了,早有准备的她向管家示意,可就在此时,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三公主昂首走上乐台,当台下人们看清琴架上的古琴时立刻引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居然是忘息!”
“天!真的是忘息!”
就连凌朗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坐直了身体恨不得冲上去抚摸一把。
三公主满意地看着台下,东王雅萱,我看你还能淡定到什么时候?
音乐渐起,从开始的悠扬欢快,到后来的凄婉哀伤,曲调多变,感情细腻,仿佛在讲述一对男女从相识到相恋,从相恋到相离的凄美爱情,让人听之心伤,潸然泪下。
一曲《忘息》终了!但人们还沉浸在这段凄美爱情的悲剧里不能自拔。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弹得好!”,引得台下的好多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雅萱冷眼看着,三公主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大致猜得出来,不过她会让她如愿吗?呵呵,好戏还在后头呢。
只听三公主笑道:“思怡不敢当,皇姐精通音律,在她面前,思怡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不知今日能否抛砖引玉,请皇姐演奏一曲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雅萱,不是他们真的相信三公主的话,而是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他们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安陵广炽等三人都知道雅萱的真实情况,所以他们担心地看着雅萱,希望她的对策能应付当下的难关。
只见雅萱不疾不徐地走上乐台,望了一眼三公主,转向众人道:“精通音律不敢当,不过近日雅萱倒琢磨出一种新的音乐形式,接下来要表演的是《花木兰》,希望大家喜欢。”
一席话成功地吊起了众人的胃口,台下鸦雀无声,台上雅萱看着早准备好的乐师和演员们步入台中站好自己的位置,然后一个侍女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将一个质朴光滑形似水滴状的细短棒交到雅萱的手中,雅萱向观众微微欠身,然后转身面向乐师等人,抬起手向乐团稍稍示意,然后随着指挥棒的挥动流淌出一阵阵美妙的音乐。
前奏只是一个引子,故而较舒缓,伴随着主乐的是一下一下的机杼声,还有一个低沉磁性的男音:“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仿佛为了回应男声的讲述,从台下走上来一个曼妙的女子,她将手搭在机杼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男音刚落,鼓点响起,使得哀愁的曲调徒增了一份紧张之感,“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随着女子的句句诉说,曲调也越来越紧张,当最后一个字落,一声大鼓一锤定音,全场仿佛都被女子最后那句惊天骇俗的话给震住了一般,鸦雀无声。
过了一秒钟,音乐再次响起,但风格却陡然一变,变得紧张欢快而又沉重坚定,男声继续述说:“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台上的女子转着舞步,用肢体和道具将那字字句句表现成一副动态的画卷,如同真实的场景冲击着人们的视觉。尤其当她拿起架子上的宝剑一把将自己的长发隔断,用头巾将其包起来的时候,台下一片惊愕,女子的长发何其珍贵,但为了替父出征,居然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断,此时的人们似乎已经忘了这是在观看表演,他们已经沉浸其中了。
前一段接近尾声,台上被铺开一张大的红如罂粟的绸子,在人们不注意的角度,演员们钻入绸子底部,摆好造型,只待下一段的开场。
在进行曲的过度段中,几个重要的人物诸如将军、战友都陆续登场,乐曲中间还夹杂了不少的欢快小调,使这一段的音乐显得既紧张亢奋,又欢快有趣,随着音乐渐息,众人来到了前线,就在此时猛一声惊雷炸起,地上的红绸一下子被拉开,所有人的震惊了!甚至台下还响起了尖叫声,就连安陵广炽也震惊地望着台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场景——那场景——凄厉的雨声,惊天的雷响,只见红绸下残肢断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前来支援的将士们都濒临崩溃,哭嚎着,仿佛在控诉这这残酷的战争。
音乐响起,将士们也冷静了下来,他们的眼里充满悲痛,他们的眼里燃起了仇恨,他们唱着悲歌亲手为这些以死殉国的英雄们掩埋忠骨——
“壮士去也,该当百夫!裹尸而还,该当百夫!烽火漫漫,该当百夫!持戈跃马,该当百夫!雪我宿耻,该当百夫!不可凌辱,该当百夫!诚既勇武,该当百夫!终为鬼雄,该当百夫!毅魂魄兮,该当百夫!激扬万世,该当百夫!”
悲壮的战歌响彻在整个园子的上空,那一声声“该当百夫”仿佛一击重锤一下一下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闷闷地痛楚压抑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整个会场仿佛都被战火残酷的阴霾笼罩着。
“报——!前方五里坡发现敌人的踪迹!”随着这一声,音乐斗转,一扫先前的沉痛压抑,高音女声与激情澎湃的乐曲相得益彰。
“将士们!为了国家!出发!”
“出发!”
音乐高亢澎湃,演员们一边演绎一边合唱:“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音乐、合唱、刀枪撞击声,雷声、雨声夹杂在一起,展现出一幅战争厮杀的场景,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隐晦莫测的几个人,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台上那个挥舞着银光激情忘我的女子,她,究竟是谁?
战争结束,将士们为自己的战友报仇雪恨,国家因为将士们的无畏而得以安定,音乐逐渐归为平静祥和,再转而热烈洋溢,男声再次响起“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欢快的音乐仿佛是木兰的脚步,脱去戎装的木兰要回家了!合着轻快的舞步,女声道:“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出门看伙伴,伙伴皆惊惶: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最后木兰和她的家人还有陪同伙伴其乐融融,聊天的聊天,准备晚饭的准备晚饭,全然一副热闹景象,这时,木兰笑着望着台下,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言罢,音乐也很快渐止——《花木兰》谢幕!
台下的人愣了几秒钟,一下子爆发出惊天的掌声,欢呼声,这真的是音乐吗!如此震撼人心,他们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位灵萱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凌朗和安陵广炽也难掩激动,虽然演员们的表演很棒,但雅萱的一举一动都未被其掩盖,反而,你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你会因为她的手势,她手中的细短棒,她的动作,她的情绪来感受音乐的跌宕起伏,而那根质朴的指挥棒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仿佛被赋予了灵性,或许只要它一挥动,刚才眼前的这一切就又会从中流淌出来,再次呈现在大家面前。
雅萱和她的表演团迎着众人的赞美和掌声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安陵广炽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子,心底的骄傲、悸动无可抑制的疯涨,不再怀疑,不再刁难,他何其幸运,这是他的妻啊!
一旁的三公主恨恨地瞪着台上那个抢尽她风头的的女子,怨毒的目光使一张美丽的面容变得扭曲,她决不允许!那个女人必须消失!
------题外话------
考试周终于过了,太悲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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