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西将洗手间的门拉开一条缝,仔细听了听机舱中的声音——斯塔克跟佩珀还在争吵。她的老板去监狱看纹身男回来后情绪就不高,而佩珀也为这场事故搅得焦头烂额,除了媒体,连军方甚至都站出来幸灾乐祸。是的,斯塔克拒绝将钢铁战衣交给国防部,这导致他跟某些政治势力站在了敌对面上。在他曾公开声明方舟反应炉这项技术近五年甚至十年内都不会有人掌握的时候,一个肌肉健硕的纹身男就在摩纳哥赛车场上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现在,他是全世界关注的焦点,也是很多人嘲笑、谴责甚至声讨的目标。
不过,这些都跟坦西没有关系。
在确定没人注意后,坦西轻轻关上洗手间,并且反锁。然后她脱掉披在身上的西服外套,解下被当做绷带绑在腰间的蓝色衬衫,扔在洗手台上,上面满布血迹。
呼,恐怕下飞机后她就该为这两件衣服的干洗而发愁了。
当丧鞭——媒体们给纹身男起得绰号——挥舞长鞭将汽车连车上坐着的哈比、佩珀推向一边的时候,很不幸,站在汽车另一侧的坦西被已经抽烂的那一半车门撞到了腰部。幸运的是,除了她自己没人发现。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钢铁侠跟丧鞭大战的时候,坦西飞速的穿过钢丝围栏缺口,跑回她之前呆过的工作人员通道,她把装有斯塔克衣服的那个大黑皮包扔在那里了。在看台下的阴影处,她拉开皮包迅速将斯塔克的衬衫紧紧系在腰间伤口处,然后披上他的西装外套。
谢天谢地,她的骨头这回没断,否则她不知道能不能像刚才那样若无其事的跟大家一起直奔机场坐上斯塔克的私人飞机。至于她为什么披着斯塔克的外套,那只要解释说她受惊过度手脚冰冷就是了。
而现在,在反锁了的洗手间里,坦西解开自己的黑色衬衫,开始检查伤口。
“嘶……”
血迹有些干了,皮肉跟衣料黏在一起,揭开的时候有些疼。坦西侧着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伤口在右侧腰部稍稍向后的地方,不是很深却比较长。不,确切的说是原本比较长,但现在,差不多已经愈合了五分之一。
她把从飞机上医药箱里找出的伤药以及绷带摆在洗手台上,然后拿起一块毛巾沾湿,打算先清理一下自己腰部附近的血迹。唔,不是很方便,动作太大会扯疼伤口,动作小了腰后的部分又擦不着。
“你就打算这么随便的对待自己的身体连专业检查都不肯为它做一下?”
身后突如其来的说话声令坦西猛然一惊,她迅速的转过头,看到斯塔克不知何时已站在洗手间的门口。“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已经反锁了的。”
斯塔克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这是我的飞机。”他当然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开锁方式。
坦西咬着下唇,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情况不妙。她上身只穿一件胸衣,跟一个男人距离不到两米的站在不怎么宽敞的空间里。她拿起扔在洗手台上的斯塔克的衬衫,却不知道应该先遮住光裸的胸部,还是先遮住腰部的伤口。哦该死,这件衬衫什么也遮不住,它上面本身就满是血迹。
“得了吧!”斯塔克踏前半步,反手将洗手间的门带上落锁,然后扯下坦西举在胸前不知所措的衬衫,附身向她腰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坦西侧身避开,右手臂向后遮住,“只是小伤。”
斯塔克的眼神瞟了瞟被他扔在地上的衬衫,又瞟了瞟水池中尚未洗净的毛巾,挑挑眉,“只是小伤,啊?”
坦西还待分辨,却发现自己被人猛然夹住腋下,就这么凌空举了起来。“喂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喂!”
斯塔克不理她的挣扎,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坐着,然后抬头盯着她,“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话,我就要自己动手了,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不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他眼前的傲人曲线正因主人的情绪激动而上下起伏。
坦西咬着嘴唇偏过身子,将伤口暴露在他眼前。
“你原本怎么打算?擦干净了随便上点药然后包起来?”斯塔克一面观察伤口处一边哼声道:“这里边说不定还有碎屑或者砂砾,你打算伤口愈合以后就任它们住在里面自生自灭了?”
坦西继续沉默,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她自己弄不干净,又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说不定长在里边还能消化吸收促进生长发育呢!
“切!”斯塔克冷嗤一声,然后拿起工具开始仔细清理伤口。
“啊,嗯……哼哼哼……唔啊……”
“我说,我在做一项严谨并且很专业的工作,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斯塔克停了手中动作,有些气息不稳的瞪着坦西。
坦西有些窘迫,她当然不想发出引人遐想的声音,但是——“疼……”
斯塔克深呼一口气,“再忍忍,只剩一块小碎片。”
坦西点点头,一边把呻·吟声吞进肚子里,一边发誓下次一定要随身带着麻醉剂。上帝或者别的什么人给她一副愈合能力超强的身体,却没有给她匹配忍耐力更加强的痛神经。软硬件不兼容好吗亲!!!
清理完碎片,斯塔克开始给她消毒伤口并且上药包扎。在坦西提议说“我自己来”被无情翻了白眼后,她就只能继续侧着身子默默的享受托尼·白衣天使·斯塔克的医疗服务。不过在包扎绷带的时候,俩人遇到了点小问题。
“呃……还是我自己来吧。”坦西对两只手在他身后缠绕绷带、而脸部却顺着动作不得不停在她胸前的斯塔克说。
虽然心驰神往,但在助人为乐后就肆无忌惮的昭示企图心好像也非自己所愿。斯塔克架着坦西将她抱下洗手台,扳转她身子令她背对着自己,然后继续一圈一圈的缠绕绷带。
好吧,这样是避免了脸贴胸的尴尬情形。可坦西两手支撑着洗手台,背后紧贴着斯塔克,这个姿势在镜子里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砰砰砰,突然的敲门声令洗手间的两人都愣住了。
斯塔克停下手中动作,抬头问:“谁?”
“是我,先生,”娜塔莉的声音在门板之后传来,“波兹小姐让我通知您,她将在纽约下飞机去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之后再回洛杉矶。”
“知道了!”斯塔克给绷带做了完美的首尾,然后转身打开洗手间的门锁。
“喂喂喂,你干什么?”坦西拉住他,低声急问。他要就这么把门开了,地上、衣服上、毛巾上的血迹岂不是全暴露了。
斯塔克把她推回洗手台跟前,“趴好,别动别回头别出声。”然后丢给她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坦西将信将疑的照做,就听到身后她的老板把门打开了。
“还有别的事吗?”斯塔克站在门边问道。他身子几乎堵住整个洗手间的门口,只在肩膀处露出一条窄小的缝隙。
娜塔莉顺着缝隙将洗手间内的情况看清:背对着门口趴在洗手台上几乎全·裸的生活助理……她不着痕迹的向后撤了撤身,然后对斯塔克说:“没事了,先生。抱歉,打扰您。”紧接着转身离开。
哇哦,真是上道儿!斯塔克注视着他的新助理款款离开,然后关门,落锁。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坦西已经转过身,一脸怀疑的盯着她的老板。
“ell!管她呢!”斯塔克不在意的耸耸肩,“反正她是不会再来敲门了。”
“……”
好吧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度过难关了。坦西把斯塔克的西服外套拎过来穿在身上,她的衬衫以及他的衬衫都沾了血,而她跟他俩人呆在这个不怎么宽敞的空间里,总不能就这么只穿件胸衣。
“什么时候会愈合?”斯塔克忽然问。
“……大概,明天早上。”坦西已经明白,这在他们俩之间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上次骨折的事显然他还没有忘记,而他绝口不提等于是一种态度表示——他会保密。“我能信任你吗,先生?”
“当然!”斯塔克走到洗手台前,这里自然没有什么座位,他反身跳上洗手台坐下,然后大腿碰了碰站在旁边的坦西,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嘿,我地下工作间的秘密可是你最先发现的,我没怀疑过你吧?”
“但那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就是钢铁侠!”你简直是迫不及待的向世人公布的好吗?
“哦,别用这种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的眼神瞪着我。”斯塔克觉得他能否保密这件事儿根本就不重要,如果三天内他还研究不出代替钯的新元素,那不管什么秘密都将被他带进棺材里了。他反倒是对坦西的这种态度十分好奇,“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亲爱的,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异于常人的能力,你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超人!”
“手无缚鸡之力连哈比都打不过超人?”坦西翻个白眼,“你大概只想看我把内裤穿在外边。”
斯塔克认真的想象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嘿!”
“好吧好吧,”斯塔克摆摆手,“我说的是,这是一种超越普通人身体极限的能力。它可能会对医学的发展有很大的贡献,想想看,一些能够使伤口快速愈合的药物或者别的什么。你真的不打算向世界宣布,你有这种超能力?”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医学界任由他们做解剖实验?”室内的温度仿佛陡然下降到冰点。
斯塔克对于坦西如此的反应有些措手不及,他皱皱眉,“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是我的。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人能够无视你的意愿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愿意,可以提供部分自己的血样供医学界研究,如果你不愿意,你依然是你,坦西,你只是个拥有超能力的女孩儿!”
“只有你才有资格这样认为,老板。”坦西苦笑着摇头,对于这位天之骄子的社会常识感到无奈。“因为你是托尼·斯塔克,亿万富翁、超级军火商,在美国甚至整个世界都举足轻重。国防部想要你的钢铁战衣你不想给,就可以大方的甚至是嚣张的对他们说,不。他们除了能在新闻媒体面前大放厥词冷嘲热讽之外,还能拿你怎么办?你认为是你一个人维护了世界和平,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过这世上所谓的超级英雄或许并不是你一个吗?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也许并不是只存在于漫画书里。但他们没有你的身份跟地位,他们不可能在镁光灯下大胆的承认,没错,我就是钢铁侠!”
“先生!”坦西抬头盯着斯塔克,表情异常凝重,“如果我被人发现,就只有一个下场——抓走,关进实验室,锁在笼子里,随时等待解剖……像只猴子。”
斯塔克深深地震撼了,他确实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他高高在上,藐视一切,连军方都不放在眼里。他以为只是拉着坦西的手向世界得意的宣布,瞧,这是我的超人助理。他没意识到坦西并不是他,军方或者其他任何别有用心的人都对她毫无顾忌。而且他清楚的知道,坦西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他其实就知道,某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位班纳博士,”斯塔克的声音突然低沉了起来,“被军方召集继续二战时期‘超级士兵’那个计划,就是美国队长曾经注射过的血清。但他受到军方的隐瞒以为自己研究的只是抗辐射药剂,于是在研究的最后一个阶段,他给自己注射了这种药剂做人体试验。因为一些意外因素,他受到伽马射线辐射后,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怪物。两年来,军方一直在全世界搜捕他,未果……”
“ell,”坦西自嘲的笑了笑,“我想,我大概不会浪费国家那么多人力财力,他们用几分钟就能锁定我。”
斯塔克盯着她,难得的严肃,“我不会说的,坦西。”
坦西舔了舔嘴唇,“谢谢!”
“可我想,你不可能跟两年前这个实验有关,更不可能跟七十年前美国队长的实验有关。他们不管是力大无穷也好,还是刀枪不入也罢,都比你,唔,更不像个人类。”
“……”是夸奖吧?
“所以我猜,你的能力不是后天的,而是遗传。”斯塔克歪头想,带着某种不确定却又期盼的说:“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美国队长的女儿,哦不,以你的年龄来说至少是他的孙女。所以在你身上他的某些能力没有遗传到或者迅速衰退了,只剩了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
这也行?坦西目瞪口呆,但她仔细想了想,却也不是没可能。美国队长只是被改造了肌肉跟再生、愈合能力,又不是做了变性。他是个正常男人,当然有可能有后代。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儿扯,”她不可置信的说。
“嘿嘿,不管怎么说,我会帮助你的!”斯塔克亲热的拍了拍坦西的后背,然后勾唇露出一个自认为安慰的笑容,“你瞧,你救过我,两次。而且你还有非常大的可能是我父亲至交好友的孙女。所以,我绝不会眼睁睁看你陷入危难之中,我会照顾你,,照这层关系来说的话,你其实可以叫我,托尼叔叔。”
托尼,还叔叔?!!坦西抽了抽嘴角,“嗯哼,托尼叔叔,能不能现在就拜托你件事?”
斯塔克一副“来吧姑娘不要大意的上”的表情,兴冲冲的问:“什么?”
“拜托你把眼神从我胸口移开,亲爱的‘托尼叔叔’,你顺着西服领口已经居高临下的盯了它们快半个小时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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