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幽兮若殇

第十九章 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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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两人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琼冰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不知是君皓恒有意还是无意,只准备了一辆马车,所以她不得不忍受着他们时不时冒出来的不堪入耳的话语,还要忽视齐王突如其来的一个探视眼神,和淑夫人“勾人摄魄”的挑衅目光,真不明白他们这般乐此不疲的刺激自己有何意义。

    琼冰半倚着窗沿,掀开帘幔看着热闹非凡的街市,街上各种叫卖的高喊,讨价还价的争论,两两三三从马车经过的孩子放声嬉笑,冗杂却是说不出的悦耳,仿佛海上漂泊数月终于回到地面上的那种踏实感。

    “恒,姐姐还在呢……嗯……姐姐会笑话的……”好不容易的片刻安宁让淑夫人那声娇声软语硬生生打断了,琼冰淡然的放下帘幔,靠着车窗继续沉默。

    “怎么,淑儿害羞了?昨天夜里可是很大胆啊……”君皓恒戏谑的亲着淑夫人的脖颈,更加放肆的揉捏着她的肌肤。

    “讨厌啦……”淑夫人无力的推拒着,欲拒还迎,力道小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撒娇的言语中不无透漏着得意。

    琼冰皱了皱眉头,平静的看着不停摇晃的帘幔,还有帘幔缝隙里忽闪而过的景色,混着马蹄哒哒哒的声响,成功的扫去了旁边让人不耐的声音。

    “王爷,宫门已到。”帘外,闻旭恭敬的请示,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

    君皓恒温柔的放下淑夫人,不急不躁的整理着衣裳,冷冷的瞥了琼冰一眼,率先掀开帘幔跳下马车,淑夫人急忙整理得当,带着得意的笑容尾随而去。

    君皓恒扶着淑夫人下了马车,便不再理会车上的琼冰,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赶车的奴仆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闻旭依然木着一张脸,抬手伸向帘幔,“王妃请下车。”

    琼冰轻轻嗤笑一声,顺着闻旭伸来的手跳下了车,淡淡的向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举止淡然,没有丝毫对齐王的不满,总之,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如同一汪静水。

    此刻宫门前已是停放了不少马车,无一不是富丽奢华,精致典雅的,可见今日赴宴之人都是达官贵胄,身份不一般。君皓恒懒洋洋的应付着那些阿谀奉承,对于他们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言称淑夫人为王妃不加反驳,高傲的揽着淑夫人进宫去,这可把淑夫人乐坏了,优雅的挽着君皓恒的胳膊,同样高傲的接受周身人的谄媚和艳羡,琼冰在后面冷冷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由赞叹,在某些地方,齐王与淑夫人还是很相配的。

    “不知本相的冰儿何时已是下堂妇了……齐王,可否解答一下本相的疑惑?”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才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一股无名的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仿佛溺水般难受,多数人面目都煞白。

    “爹爹……”来者自然是左相——况后珏袂,一身白衣不含任何杂质,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如果忽略那双冰寒的美目就让人不禁想要顶礼膜拜。看着左相看向自己的疼惜眼神,琼冰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冰儿受这等委屈为何不说与爹爹听?”左相怜爱的摸着琼冰的头发,语气越发的柔和。

    “冰儿无事,爹爹无需多虑。”

    “是么……?可爹爹听闻这齐王妃都已经易主了,还是说,冰儿有什么事瞒着爹爹吗?”左相温柔的语气不减,抬眼微眯着眼睛扫视着那一群人,最后停留在齐王身上,那些刚刚大谈特谈的官员顿时脸色苍白,两股颤颤,几欲晕倒。

    “左相此言差矣,本王从未休妻,又怎会有本王王妃易主之事?”齐王不慌不忙的撇清一切,这可苦了那群拍马屁的官员,没想到拍马屁没拍着,还引来了一个大麻烦,本来就惨白的脸现在更白了,恨不得立刻晕过去。淑夫人咬牙低着头,心中更加的愤恨,仇人近在眼前,不但没有报得大仇,还被羞辱,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

    “爷,琼冰都已经嫁为人妇了,有些心思也不方便告知我们,想来是和王爷吵架,不好意思说了呢……王爷,我们家琼冰脸皮子比较薄,您可要多担待些……”妆夫人巧笑嫣然的攀住左相,向齐王劝解着。

    “若依妆夫人之言,那齐王与冰儿的这架可吵得够久啊,从新婚初始吵到现在呢……”一声轻笑瞬时插了过来,众人皆是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都不禁回头看去,只见着一个身着藏青色官袍的男子,黑墨浓密的发丝高高挽起,显得人也异常的精神和严谨,笑而不达眼底的眼睛,还有上挑着唇角的似笑非笑,才让人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如同表面所看到的那般人畜无害。

    “肖大人还真是好多管闲事,看来这安逸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君皓恒黑着一张脸,傲然的盯着来者,不错,来者正是琼冰多日不见的肖毅宇。

    “齐王所言极是,这圣都还真是四通八达,连我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都听到这么多轶事,真是有趣得紧呢。”肖毅宇丝毫不为齐王的威胁所动,依然不死的胡言乱语。

    “我合芫从不养闲人,看来也该为肖大人找找事情,以免肖大人闲来又要打听别人家的家务事了。”齐王说着肖毅宇,眼睛却是满含危险的看向琼冰,真是小瞧了这女人,居然不动声色的又勾搭上了肖毅宇。

    “别人家的家务事我可不感兴趣,只是对冰儿比较……”

    “肖大人……我的事不需要别人参和。”琼冰冷冷的打断两人的对峙,转脸看向左相,“爹爹放心,女儿并无委屈。”

    “如此甚好……”

    “爷,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快进宫吧。”妆夫人适时的缓解了紧张的气氛,软语中包含着丝丝恭敬,左相拍了拍琼冰的肩膀,转身向宫门走去。众人也不敢再言语,皆是低着头陆陆续续的进宫而去,肖毅宇依然翘着嘴角,仿佛心情极好般,慢悠悠的也尾随着。

    “况后琼冰,你的胆子不小啊。”君皓恒满含怒火的眼睛紧锁着琼冰,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才肯罢休,淑夫人不言不语,却是无比的怨念,如同毒蛇般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琼冰头痛起来,如果没有猜错,眼前这两人又开始想着法子折磨自己,外加刺激自己了。

    “哼……如若你再不知好歹,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君皓恒狠狠的警告了琼冰一番,然后气愤的扬长而去。

    琼冰好笑的摇摇头,真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明明不喜欢自己,还要自己时刻牢记着是他的王妃这个事实,他不是应该想着该如何摆脱自己的吗?越想越不得所解,琼冰索性什么都不在意,慢着步子悠闲的欣赏着路上的景色。

    红墙黄瓦的宫墙高耸威严,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还有不可亵渎,重重圈住,形成强烈的等级分化,凸显出宫墙内居住之人的贵不可言。而此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热闹非凡并没有因为黑夜而有丝毫减弱,宫女们鱼贯而出,熟稔的端着各种果盘点心,丝毫不乱,有序的穿梭在重重回廊之中。

    离宴会还有些时辰,光鲜靓丽的王公贵胄便集结成一小堆,抓着机会拉拢内臣,天南地北的闲聊胡侃,虽说不是真正的兴奋,但至少表面上还是高兴的。那些贵妇人也没有闲着,闲谈之中不忘搔首弄姿,个个跃跃欲试,如同春天百花齐开般争妍斗艳,潜意思里都想一枝独秀,惊艳全场,淑夫人和君皓恒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色彩,合芫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们的身上,男人是羡慕君皓恒的,不止出身好,样貌、功夫皆是数一数二,再加上身边人人垂涎的第一美人,可以说是嫉妒于他的,只是敢怒不敢言,心中想想也就作罢。女人是羡慕淑夫人的,光是容貌就让她们心中有着深深地不平衡,那众人瞩目的荣耀是她们一生追求的,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齐王对她的爱护使得多少女子妒忌,只是一想到她的风尘出身,众人便得到丝丝安慰,原来还是人无完人的,婊子始终是婊子,再漂亮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只不过是用身体换来的一切罢了,想及此,艳羡的目光又变成了厌恶……

    琼冰冷眼看着众人眼神的变化,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卑鄙的存在,往往看到自己不足的同时,总是想着从他人的不幸中找寻落差,得到心里的平衡,安慰自己不必伤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有人是低自己一等的。

    琼冰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的夜空,却怎么也忽视不了周围人露骨的探究眼光,只是可能不明自己的身份,怕惹来麻烦,故而皆是余光扫视,远远观察。如此光景让琼冰厌恶的皱了皱眉,错身走进旁边的羊肠小道,避开那些尔虞我诈,虚荣敷衍。

    不知走了多久,那吵杂的声音已消失于耳,周围静悄悄的甚至可以听见虫鸣,前方出现一个花架,紫藤花摇曳生姿,开得正艳,微风轻抚,枝叶刷刷作响,在宫灯的照射下只看到淡淡的剪影,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琼冰步态悠然的走了进去,寻了一处粗壮的藤根,撩裙坐在上面,斜靠着枝干,轻轻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远远观去,瘦弱的身躯仿佛已融进了花丛之中,三千秀发自然垂落,几朵紫花俏皮的跃上,星星点点煞是好看,裙裾随风与绿叶一起摇曳着,飘渺的如同花精灵,让人不忍打破这美好画面。

    “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琼冰蓦地睁开了眼,慢慢的坐起身,扭头看向来人。

    来者是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着藕黄色的宫装,圆溜溜的大眼睛俏皮灵动,粉嫩的唇瓣弯弯翘起,好似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讨得她无比欢喜,精致的小脸上有些婴儿肥,此刻正满是汗珠,她却毫不在意的抬手一抹,没有大家小姐般的拘泥,显得特别豪放,但在琼冰转过身后,她便停了擦抹的动作,只是白皙的手却还停留在额头上,双目瞪得更圆,显然有些吃惊。

    “呀……认错了呢……好像看到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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