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呆呆的看着斜靠在紫藤花花藤上的琼冰,白色衣裙在弱光之中更显朦胧,仿佛随时都会如仙一般消失不见,再也寻不见踪迹,一双淡漠的清眸虽说有着淡淡的疏离,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可以在里面注入其他的情绪。
“仙子啊……我看到仙子了……”女孩高兴地拍着手掌,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琼冰。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仙子……”琼冰依然冷淡,这个时候能在皇宫之中必不会是等闲之辈,往往一言不慎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是在看到女孩毫无遮掩的眼睛,琼冰还是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
“可你真的很像很像仙子啊。”
“……你所认为的仙子是怎么样的?”
“就是你这样的啊……”
“我?我是怎么样的?”
“你像仙子……”
琼冰已是满头黑线,绕了一圈还是绕回来了,说了等于没说,可眼前的女孩还是满脸天真无邪,很是感兴趣的盯着琼冰,大有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羽化登仙。
“我真的不是仙子。”琼冰懒得再争辩下去,有些无奈的总结了一句,懒洋洋的继续靠着花藤。
“那……那你是谁?”
“况后琼冰……”
“况后琼冰……?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在哪呢?”女孩苦着一张脸,右手挠着脑袋,苦恼的在脑海中细细搜寻,但还是一无所获,气馁的跺了跺脚,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有什么苦恼的事,不消一刻便会忘了一干二净,好奇的提着疑问。
“参加赏花大会……”
“是哦……我叫乐乐,我可以叫你神仙姐姐吗?你真的很像仙子啊。”女孩恍然大悟的频频点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琼冰,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感叹,像是很遗憾又像是很兴奋。
“我不是仙子……所以你不可以叫我神仙姐姐……”琼冰暗中翻了翻白眼,真是不明白这个叫乐乐的女孩到底真单纯,还是假意为之?如若不然,为何到现在还是纠结那个问题,这得多喜欢仙子啊,到现在还不死心呢。
“那……那叫你冰姐姐好了……”乐乐委屈的撅着红润小嘴,极不情愿的妥协着,感觉像是损失颇大,忍痛割肉般拉长脸,有些幽怨的瞅着琼冰,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可以叫神仙姐姐?你蒙着面纱,不就是怕凡人知晓你的模样么?”
“我是有原因的,但不是这个原因……”
“那你是什么原因?”乐乐急切的打断琼冰的话,瞪大了眼睛,闪着希翼的光芒。
“……不想让别人看见。”琼冰突然有些词穷,想来想去,好像最初的初衷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副尊容,怕引起不必要的祸端。但在看到乐乐一副就知道如此的神情,琼冰还是不由得无奈起来,这小女孩八成认为自己之前都是遮掩。
“我就知道……”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呀?”一道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硬生生打断了乐乐的兴奋,她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声源的地方,有些遗憾的直起身,看了看琼冰,又看了看快要飞奔而来的身影,撇撇嘴,神秘的告诫琼冰。
“冰姐姐,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哦……”不等琼冰作任何答复,乐乐便猫着腰敏捷的从花丛中穿过去,像是驽定琼冰不会出卖与她一般,琼冰继续闭目养神,全然没有在意她的所作所为。
“啊……是谁?”琼冰皱着眉,不耐的睁开眼,看着匆匆跑来的小女孩,一身淡红色衣裙显得更加稚气,通红的脸满是汗珠,此刻她却顾不上擦拭,双眼睁得老大,里面满是恐惧的神色,右手微微抬起,颤抖的指向琼冰所在的地方,已经有些语不成调。
“赏月之人……”毫无感情的回话让小丫头松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向前来,借着弱光看了看琼冰,瞬间愣怔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却又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确定什么,。
“姑娘是哪家小姐,怎会在此处?被御林军发现可是要定罪的,姑娘还是快些离去吧。”小丫头规矩的站在几步开外,着急的劝诫着。
“……多谢告诫,我这就离去……”琼冰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残留的花瓣,抬眼看了看与此处截然不同的灯火辉煌,冰冷的眼眸暗了暗,并未多语,同来时一样缓步离去。
“……等等……”
听见身后急切的呼唤,琼冰淡淡的转过身子,不发一语的看着那小丫头,等待着她的下文,小丫头拍了一下脑袋,火急火燎的从花架下走过来。
“姑娘可曾看见过公主?”
“公主?”琼冰垂下眼睑,不知想些什么,一阵风突然吹来,宫灯摇摇晃晃,灯火忽明忽灭,琼冰一身白衣更显孤寂,仿佛万千世界里独独她一人,不急不躁,静静的站在一处,等待着那个能够与她观看沧海桑田的人……小丫头猛地甩甩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又怎会生出这种想法,真是怪事。
小丫头还在不断纠结刚才脑子中冒出来的怪想法,等再抬头时,才发现那道白色身影早已离去,她懊恼的跺着脚,光顾着想事情,都没听清楚琼冰到底说了什么。“我真是猪脑子啊,这个时候还敢想别的,怎么办,怎么办?公主去哪儿了?”
抛开懊悔的小丫头不提,这边琼冰溜达达的走回宴会场,那里已是人声鼎盛,热闹非凡,只是不若外面集市那般高声吵嚷,恣意随性,人人都是戴着一张虚假的面具,恰到好处的笑容挂在脸上,时刻警醒着自己的身份,与人攀谈皆是斟字酌句,面面俱到,如其说是高雅的聚会,倒不如说是压抑的所在。
“姐姐去哪里了?让我和恒一阵好找啊……”淑夫人眼尖的看到独步而来的琼冰,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去,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
“原来她就是左相的千金——况后琼冰啊……”合芫第一美女所到之处自是目光云集,再加上那声酥到骨子里的嗔怪,想忽视都难啊,所以拜她所赐,众人纷纷议论开来,不解,不屑,鄙视,幸灾乐祸……不同情绪在人群中流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更是不必说了。
“姐姐……”见琼冰没有理会,淑夫人瞬间变得无比委屈,摆出胆怯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轻拉着她的衣袖。
“果然与传闻一样啊……听说这齐王妃之位本就是有琴雅淑的,只是左相横插一杠,借着位高权重,向皇上请得圣旨,为他的女儿弄得这妃位……”说话的正是一位身着紫红色长裙的妇人,身体微胖,长裙上面精心绣制了大朵大朵的富贵牡丹,和着她的身材显得更加臃肿,此刻她正唾沫横飞的与旁边的妇人攀谈着,满脸的鄙夷和不屑,还有遮也遮不住的艳羡。
“是啊是啊,传闻这位况后小姐心高气傲,目无他人……这淑夫人以后的日子定不会好过啊。”一旁的黄衣妇人随声附和着,摇头不停叹息,纤细的脖颈让人不禁怀疑会不会在下一刻就拧断了,窄小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仍然显得宽松,仿若牢囚犯人多日不进食一般,与那位紫红衣妇人一胖一瘦,很是诙谐。
“那还用说,不过听闻太子爷爱慕那个况后小姐,可她为何会非得嫁于齐王?众人皆知齐王宠爱淑夫人,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又一蓝衣妇人也突然挨过来凑着热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解,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才是真实的写照。
“可不是吗,如果嫁得太子爷,就是堂堂太子妃,假以时日等太子登上大宝,那她就会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多么荣耀的事,她是傻子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吧,合芫第一美人的地位谁不妒忌,能够把淑夫人在齐王心中的地位挤下来,想想都会让人兴奋吧,所以说她才会事事排挤淑夫人啊……”
“原来如此……”
琼冰冷冷的听着那几个妇人的无稽之谈,有些嗤笑不已,这种伎俩都使出来了,方谬的言论愈演愈烈,此起彼伏,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慢慢的看向琼冰的眼神都愈加鄙夷,琼冰也没有多加理会,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况后琼冰,你好大的胆子,未得本王许可胆敢私自离去,还目中无人,不加解释?”君皓恒大力的拽着琼冰的手臂,伏在她的耳边,冷言冷语,恼怒的神情如同愤怒的狮子,让人不寒而栗,琼冰并未反抗,任由他运用内力来抓着自己的手臂,疼到骨子里的晕眩也只是令她皱了皱眉头,却是一句求饶也无。
“王爷误会了,我只是在进宫的时候,夜深天黑看不真切,不小心迷路了……”
“迷路?况后琼冰,你还敢撒谎?”君皓恒瞪着眼睛,怒火已是从中冉冉烧起,琼冰面无表情的神情已深深激怒了他,让他恨不得掀开那层没有情感的面具,看看里面是不是有血有肉。
“冰姐姐,原来你在这里……”一声兴奋的呼喊霎时惊动全场,所有人都停下交谈,无不纷纷侧目看向园外,只见一个粉嫩的女孩子一脸惊喜的向人群奔来。
“拜见公主!”来者自然是乐康公主,在她进园一眼就看到遗世独立的琼冰,自是欢喜的不得了,但见她避开上前讨好的人,也不理会身后紧张兮兮护着她的小丫鬟,笑嘻嘻的跑到琼冰的面前,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冰姐姐,我是乐乐呀!”看着琼冰目无情绪,以为她没认出自己,乐康公主急切的摇了摇她的手臂,自我言说了名字,众人更加疑惑不解,不明白为何公主会和齐王妃这般熟稔。
“乐乐……”君皓恒扯开乐乐,有些不明所以的盯着她,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又看了看琼冰,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愈加冰冷起来。
“二哥……咦,你怎么和冰姐姐在一起啊?”乐乐高兴的扑向君皓恒,一阵亲昵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不对,疑惑的把众人扫了一圈,最后才把目光收回,疑惑的看着君皓恒。
“况后琼冰?我知道了,原来……原来冰姐姐是我的二嫂嫂……”不等君皓恒说话,乐乐突然想到似的恍然大悟起来,兴奋的拉着琼冰的手,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如同蝶翼,亮晶晶的双眼清澈如溪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二嫂嫂……以后都可以看到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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