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
我们的故事从那年,十八岁开始。
十八岁那年,我如愿进入了一所澳市重点高中,那时候我刚刚失去记忆,整个人像一张白纸——当然,这指的是脑子不是身体。
开学第一天,我吹着风走进校园,我就发现有很多人都在看我,男生、女生,每所到的一处,我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辐射范围内的所有目光,他们的目光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像欣赏一朵美丽的花儿般的温柔绻倦,一类是如刀子般杀人无形。
开学第二天,磁铁辐射范围增大,兄弟学校的很多学生特地过来投目光,其中有三个男生,由于把我当路而分别撞到旁边的电线杆上、路灯杆上和大梧桐树上。
开学第三天,我打开书包,里面掉出大叠折纸卡片,文字五花八门多才多艺抒情之活泼可爱直白赞美之,内容都是从第一天看见我,就被我的美貌征服,从此再无法抑制喜欢上我云云。
此事最后的结果是:第四天,书包里掉出两叠恐吓信,恐吓我不准对表白信里的任何一个人动心。
第五天时,学校忽然就大肆特肆的传言我有盆-腔-炎、然后是艾-滋-病,这些传言的源头就是我在醒来之前身体流掉过一个孩子,然后经过很多臭味相投的人做媒介传播,从此再没有朋友,再没有人敢接近我,老师甚至就着这个热议话题乘胜追击,开展专题:“中学生不要谈恋爱,女生更要自尊自爱!”
我竟无言以对,只能谢谢这个太阳底下最光辉职业的人没有直接对他的学生用‘乱-搞’‘早孕’等如此有针对性的词进行教育,你知道老师因为在社会上没地位,所以就喜欢在学生面前装地位,由于地位的悬殊,专题热的那段时间,作为反面教材的我差点去跳黄浦江了。
我没有朋友,走路从不敢抬头,听到他们的悄悄话,身体经常会冷的发抖。
别人的青春都如火如歌,我的没有阳光的青春像我大学里新从事的写作职业投稿时手底下写出的小说一样恶心的过着,一直到姜楠闯入我的生活。
那段时间的姜楠沉迷上了一款游戏,一整晚一整晚的打游戏,晚上都是当白天过,作为繁华人世间的一只正常动物,他只能白天当晚上过,于是在一个白天,灭绝指着姜楠吼:“姜楠,你考的很好了?你考满分了?给我滚到后面去!”
因为不能体罚学生,所以我们的习惯:罚站都是在教室里,不在教室外,教室外有可能会‘走光’——就是被发现的意思。这属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言传身教,也是我在高考完后,唯一没还给老师,一直带到大学乃至社会上的知识。
有汉子型女生在底下用灭绝听不见的抗议:“你-妈的灭绝!”
有猫咪型女生嘟着小嘴抗议:“可怜姜楠又要罚站了,灭绝好讨厌哦。”
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星期得罚站多少次哎~
姜楠就在我暗暗的叹气中来到我身边。
要知道,我是没有人敢和我同桌的。如果我说不需要朝朝暮暮慢慢相处日久生情互相了解就可以对一个人产生‘爱’,你相信么?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会认为我是写小说写多了,但是我明白现实和小说的区别,我是有科学依据的,泰坦尼克号里rose爱上jack就是在jack救她那一瞬间,据科学研究,人在特定时刻,类似于高度紧张等时刻爱情的荷尔蒙会增多,这也是英雄救美里美女多要以身相许的原因,我虽然不是英雄救美桥段,但也有类似效果了,从这一瞬开始,我确定我爱上姜楠了,虽然他只给我个后脑勺——他睡的很香。
接下来,我不断幻想他和我说的第一句会是什么?会不会说‘你真漂亮’,会不会说‘谢谢你的位置,我回去了’会不会说‘这真是个睡觉的好场所’会不会说‘姑娘,你是不是真有盆-腔-炎’更有甚者问‘姑娘,难道你真的那啥啥了?想到我们刚成年的高中生,恋爱都压制着想谈不敢谈没想到你连孩子都有了,果然是女中豪杰~’
越想越头皮发麻。
终于我们同桌七天后,他变回了白天活动的动物,他看着我,很久,就这样看着我,我知道第一句话要来了,我紧张到吞口水都费劲,头顶冒烟,两眼凸出,眼前发黑,鼻孔只能吸气不能喘气。
轻薄的两片嘴唇动了动了,张开了张开了,老天保佑,千万别说孩子的事,我可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而校草果然是校草,他说:“蓝蓝蓝蓝蓝蓝,你为什么不叫黄黄黄黄黄黄,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是千算万算,校草的第一句话别算。
从这第一句话开始,我们正式认识了。作为最强王者的他由于无敌太寂寞,只能扔下游戏回到课堂和指导指导我,没多久,他的成绩突飞猛进,我也升级到了铂金。
姜楠喜欢车,各种车,水平在业余爱好和专业车手之间,虽然这很尴尬,但没关系,无论是业余的还是专业的都不可能靠这些加分,于是他的家里人和老师不准他玩车,他的成绩好,大人们有大人们的打算,他们要把他培养成保送名牌学校的学生。
活生生的扼杀自己的兴趣,那段时间他不像校草,倒像狗尾巴草。
后来狗尾草重新复活了,就在决策者以为不适应期已经过去,自己掌握了姜楠的遥控器的时候,就发现比迷恋车更大的问题来了,他因为叛逆不仅上课睡觉还跑后面那个说法很多的女生座位旁边睡觉——对于这点,老师、家长、学生的表情好像他不是坐在我座位旁边桌子上趴着睡觉而是躺在我床上身边睡觉一样。
校草是大家的,谁都不能单独霸占。其实我并没有什么霸占,我们的所有亲密交集只有那次关于颜色的交谈,但是她们的鼻子不知怎么,可能是失灵了,像日本漫画里校园女黑社会那样穿着蓝色齐膝校裙成群结队的组了一堆人来到我面前,环抱双手,语气傲慢和充满死亡威胁:“蓝岚然,你这个不要脸不检-点的贱人,我警告你,离姜楠远点,否则,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楠包在肩的一边斜斜的挂着,从后面出现,白瓷般的脸上挂着邪邪的笑容:“她离我远一点,那谁离我近一点?你?可你一个这么丑的人,你觉得这辈子我还吃的下饭么?”
另一个人——她们只是因为我这个共同的敌人暂时团结,其实所有人除自己外的别人都是情敌,正在幸灾乐祸,为自己高兴,姜楠透过心脏的一致命的刀就插来了:“还有你,以后不要再送什么‘致楠’的礼物给我了,我的垃圾桶真的装不下了,对我的垃圾桶好一点好不好,求求你了。”
起了些风,谈先生把外套脱下盖在我身上,空易拉罐堆成小山,谈先生的声音和易拉罐一样,空空的:“没想到重新的人生,也会受……孩子的影响,原来那时你是这样过的”一种席满整个眼睛的自责心疼让他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的停下。
过了一会儿,抬起手在我的头上揉了揉:“她们的鼻子没有失灵,是你这个小傻瓜总是傻傻的,第三天的折纸卡片里,一定有一封是那株狗尾草写的。”抬头看漆黑的天空,“我明白你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我……我是活该。”
谈先生可能是喝醉了,说的话里话和话之间不仅接不上的没有任何章法,还没有一丁点依据的胡说八道,只是眼睛里的自责和心疼里又加了一种难过痛苦的情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