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霸道总裁爱上我之最后的命运

第32章 最后的命运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晨曦的太阳被云遮住,今天可能是阴天。

    我已经很久没有到姜楠家了,他家住市里,我家住镇上,但因为镇是距离市区的大镇,不是很远,开门的是姜楠的母亲,我知道她很讨厌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了,抿了抿唇:“阿姨,我不是要缠着姜楠,我只是想请他帮一个忙。”

    姜楠的父亲听到声音也到门口,两个人看见是我,眼神却很奇怪不像是从前那样的不喜欢了,眼神和行动一样热情,招呼我:“是然然,进来进来。姜楠去跑步了,一会儿就回来。”

    一进去,才从沙发上坐下,他们就道起歉来:“然然,从前是叔叔阿姨不对,在对你的态度上要是有不对的地方,还你请多担待。”

    我受宠若惊:“不不,阿姨,您别这样说。”

    叔叔阿姨又开口,说:“然然,你和姜楠能回到以前一样么?你看你们以前这么好,如果你们能和好,一定很幸福。自从姜楠赛车有起色后,我们的条件越来越好,但是小楠却越来越不开心。我们知道他为什么不快乐,小楠爱我们没有错,可是真正能走进心里的还是恋人,我们不想看到他每天过的不快乐的样子,你们重新开始吧,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没有想到姜楠的表现会这么严重,连他的父母都和我这样说,我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幸好姜楠回来了:“好了,别说了!然然,出来吧。”姜楠穿着一身运动服跑完步回来,打断他的父母,把我带到外面说话。

    我回头看姜楠的房子:“姜楠,以后……以后开心一点。”

    姜楠没理会我这句话,直截了当的问:“是不是找我有事?”

    我点点头:“是啊,你知道么?自从一个星期以前你来等……找我,我回去以后我就和他吵了一架,他一口一口的都是江小悦,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质问,气的我半夜回了娘家,他也不来哄。这让我知道替代品就是替代品,在他心里,我始终比不上江小悦,所以你能帮我一个忙,开车载我去找他说清楚,我必须要分手。”

    姜楠说:“这样我就当了大头了。”

    我说:“不是的,你不会是以为我用你去气他吧,那也太无聊了。我就是想你帮我当一回司机,理由有三,第一,那段盘山公路太难走,你这个赛车手我比较放心,虽然你带我出过车祸;第二,你比较帅,用帅的人当司机,我在和另一个帅哥说分手时,不会这么丢脸,第三,出租车很贵。”

    姜楠说:“不去,除非。”

    我说:“除非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时间宝贵”。

    姜楠说:“除非,你和他分手以后和我在一起。”

    我瞪了他一眼:“不要闹了。”

    姜楠说:“我明白了。”

    姜楠答应了,他肯定会答应的,他什么忙都会帮,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去给别人当分手的冤大头。我身边的男人都是很好的男人。

    我从姜楠的副驾驶座上下车,刚打开车门,远远的就听到谈天的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火,更没有见过他这么大火气,桌子上放了一个玛瑙花型盘子,里面装满了苹果味儿的上好佳糖果,被他手一扫,盘子碎成无数碎片,糖果撒了一地:“找一个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以阿凯为首的戴墨镜的一排高大保镖被谈天训的像只丧家犬,垂头丧气。谈天是真的气坏了,者说急坏了。

    我一直走在了门口,站定,开口:“谈先生。”

    谈天长长的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一只手箍住我,一手扣着我的后脑勺,把我搂紧在怀里:“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几天,真的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吃饭了么?离开的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法有没有好好睡觉?”抱住我,像抱住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

    “我们分手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传出,在谈天兴奋而激动的声音里显的如此平静娓娓缓慢。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有人说抬起头眼睛的泪水就会往回流。原来它是流回心里,是苦涩绝望的。

    谈天松开我:“不要开玩笑了!”

    我一字一句的说:“我没开玩笑!”

    谈天手渐渐松开:“为什么?”

    “因为我羡慕江小悦!”我把早已想好的台词说出来。

    谈天摸着我的头:“傻瓜,你为什么要羡慕江小悦?”

    我坚持梗着脖子:“我就是羡慕她,你对她这么好!”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和一个死人吃什么醋!”

    “有谁好好一个人,甘心一辈子当一个代替品!”我就知道分手不容易,转身跑回驾驶座上拉出姜楠,五指牢牢的相扣,谁也分不开的那种:“我不要当一个人的代替品,我就是我,虽然不能说是不一样的烟火,但至少姜楠爱的是我,一个真正的我,从来没有替身和本人的差别。所以我要回到姜楠身边,这个我曾经错过的爱人身边。”

    在说到替身和本人的差别时,谈天好看的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你不是,你在我心里是最独一无二的!你不是替代品!”

    我显的很不耐烦:“不要再说了,你就当没有从来见过我,我们各自守护自己的幸福!我们分手吧,我爱的是姜楠!你应该知道,十八岁就开始的爱恋一直藏在心里,那天在医院门口,我们一起喝酒那次,我都和你说了,全部都和你说过了,下雨那天的半夜我出去就是他告诉我了原来他爱的还是我,你也听徐言言说过了,他根本没有去过欧洲,是我误会了,那天从傍晚他来了后,我的心就乱了,等半夜下着雨出去后,我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在这个三角关系中,原来我最爱的人是他:姜楠。”我用力甩开谈天,转身离开。

    然而到台阶时——

    “你就是江小悦!”

    台阶太高了,我差点掉下,幸好姜楠牵住了我。

    但是我很快就恢复了:“我就是江小悦!哈哈,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无非就是长的像了点?你怎么证明,如果我是江小悦,你能帮我去恢复身份证,证明我是江小悦么?”他没有办法,江小悦身上还有人命案。扔抢拆打靶场办绿卡,无一不是以防命案重提,要是有个万一,最后的一个坝就是用绿卡逃往美国,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太害怕了,害怕到草木皆兵,害怕到任何一个意外他都它不许发生!

    果然——

    “不能!但是我有别的方法,以前你虽然较少公开露面,但很多人都认识你,以前的佣人,还有陈思阳,思阳在六年前被我打了一顿坐轮椅恢复后,就很少来别墅管理了。但是他去找过你对不对,还有许杰还有齐媛媛还有abby,他们都去找过你,因为是我按耐不住兴奋与喜悦告诉他们的。如果你还不相信,你问aubrey的爷爷奶奶,他们是我告诉他们不要告诉你真相的,还有aubrey,你对他和他对你都是如此的不同,这么多接近他的女人里,他只和我说过接受你,这就是母子连心,就算失去记忆这种感情也不会断!”

    面具就快要伪装不下去了,我奔溃道:“我不是!我是蓝岚然,你是江小悦的恋人,而我,是姜楠的恋人!”

    谈天侧头对阿凯说:“打给阿杰叫他无论在哪儿立刻过来!”又对一个佣人说:“陈思阳呢?”

    佣人回答:“先生,陈管家有向你请假的,他最近都在国外,他的妻子二胎说是准备水下生产对孕妇好,一直在待产……”

    “让他滚蛋!以后不用再回来了!他死了一个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谈天居然有这么着急的时候,他永远都没有这么着急的时候,哪怕是接见别国总督。大脑迅速运转:“还有人,你还记得拍卖会那天的几个人,他们从前有见过你,他们都知道你,只不过现在警察正查的严的时候,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一直有意避开从前认识你的人见面,等这段风头过去了,我再帮你恢复从前的交际圈,带你重新和以前的朋友交往!”

    谈天摇头表示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做法杜绝了让我知道自己是江小悦的可能,却让我自己吃自己的醋,“一直以来我都害怕你知道自己是江小悦,我害怕你想起过去,过去的一切让我愧疚让我自责让我害怕,怕你再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乱七八糟的事离开我!我要和你重新开始,不要再去想aubrey出生前后两三年时间里我对你折磨,不要再去想什么小琪小珊小波了,如果这些人命要我们背,我们也已经受够了足够多惩罚,你在车祸中失去过一次生命,我失去了你整整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过的?!过的有多痛苦!整天生活的如同行尸走肉,暗淡无光,生不如死,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失去你一次了!够了,过去的错误应该还够了吧。现在你成了蓝岚然,那么就把一切忘记,重新开始!可是我没想到你会羡慕江小悦,不想做她的替身,我没有想到这点,你就是江小悦,你羡慕的对象一直就是你自己。”

    我无法想象听到这些话的他会怎么样?因为光是想象,我就不敢想,心太疼太疼的,疼的像一张纸片用力揉搓,不管你痛不痛疼不疼,使劲揉搓,揉搓到滴血到疼得死去。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必须说,必须说啊:“不,我不是!你为什么要为了留下一个和你前妻子长的像的人编造这样一个谎言?你是不是故意要拆迁我们,故意要我不能和姜楠在一起,故意要让我获得不了幸福?!你应该懂的,一直以来,我和姜楠,我们只是因为外界因素分开,但是我们彼此相爱。一开始,我以为他和学妹在一起了,我才不得不离开,正好这时候你进入了我的生活,你对我这么好,我就和你结婚了。但是下雨那天晚上,姜楠来找我说明了,原来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兜兜转转就因为误会分开,如今终于一切都解开了,我们应该幸福的在一起了。你成全我们吧!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是蓝岚然,蓝岚然爱的是姜楠!”

    aubrey许杰齐媛媛是我忍不住眼泪了,用力甩开谈天转身喊道:“放开我!”跑开时遇见的。眼泪在脸上,我慌忙擦干。

    姜楠掉好车头,我正要开车门,突然听到aubrey的声音:“妈咪。”

    小孩子正放学回来,aubrey天真可爱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去玩了这么多天?”应该是谈时随便对小孩子说了一个慌,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许杰一个是齐媛媛,他们是谈时的好友,我在餐厅时有见过他们,那么——我真的有可能是江小悦!

    许杰照样一种花花公子的样子,朝我调皮暧昧眨眼:“悦……”

    被旁边的齐媛媛直接用手拍断:“是蓝,douglas不是说过了,你想让她进监狱啊!”

    许杰立刻老实了:“哦,对不起对不起,蓝美人,哈哈,你这是要去哪里?”看了看姜楠:“这位不是最近最炙手可热的赛车明星么?”

    姜楠点头以示问好。

    旁边齐媛媛说:“douglas十万火急让我们来干嘛?难道家里着火了?”

    许杰说:“鬼知道,他一向脑子不好,庆幸好我昨天刚从加拿大回来,不然八百里加急也来不了。上次我们去餐厅找了一回悦……蓝岚然,后来差点没把我皮扒了,你是他不敢,我就完了。”

    douglas是谈时的英文名,我记得当时在餐厅里我有听到这个名字,当时我在餐厅时还紧张的要死,深怕别人看出我是假冒伪劣的,还有上次警察来的那次,他们是看到我的脸和他们手头文件上江小悦的脸一模一样,所以面面相觑眉头紧锁产生怀疑:会不会是我改身份证换名字意图逃脱法律的制裁,也正因为这样,谈天才会非常紧张,又是扔抢拆打靶场办绿卡,最后就算真的查到了,也可以第一时间逃往美国。

    我的思维里,我就是蓝岚然,不是别人,从未怀疑我是江小悦,当然不同名字不同身份,反正我就是我,没什么不同,就是我原来是个生了八岁孩子的老女人了,还当了一年的高中生和四年的大学生,现在如果是真的我是江小悦,那么,也太丢人了。原来aubrey真的是我生的,我记得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可以自己亲自生一个孩子,因为不能生孩子这件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并证明原来我不仅已经生了孩子,而且已经八岁了,最最重要的是,就是我最爱最喜欢的男孩儿!真好!

    可是如果我真的是江小悦,我和谈天一起在医院门口喝酒,我在他的面前这样诉说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一切,诉说我们点滴的爱情诉说我恋爱的小心思诉说我们的吻我们的第一次,当时他是什么心情?他从来都是一个爱吃醋的男人啊!每一个诉说都是可怕的折磨,可是他什么也不说,他就一直宠溺的包容我,他还这样自责对我说着对不起,可我那时不懂!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懂!第一次他跟我回家,看见家里的简陋、母亲对赌博的沉迷,他怜惜的看着我,他眼底发誓要补偿我的样子,我还是不懂,如今知道我应该就是江小悦后,都像一根又一根的针刺中胸口。其实大家都能猜到,知道,只有我这么蠢,母亲在姜楠和周寒凯两个人同时为我拿解酒的牛奶和米汤时,母亲就明白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要赶谈天走,她怕他会带走我,她一向信奉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走了就回不来了!父亲和谈天第一次见面,听到我介绍时说是谈先生帮的我们,父亲就明白了,他是回来找失去的爱人来了,否则没有人会这样没有任何目的的帮一个人,他们握紧的手,是完成对我的交接,可是我不懂,那时什么也不懂。只有我这么蠢,明明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应该怀疑的,看来我确实是脑子受了伤。

    aubrey侧头喊:“爹地。”

    谈天站在我不远处。

    而这时阳光从aubrey的身后投下,我看着aubrey的侧脸,和我竟然这么的像!

    名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拍卖会上他们几对夫妇里就有人说aubrey和我很像,可是我到现在才看出来!看来我的眼睛确实是得癌了。我过去抱起aubrey:“好好听爹地的话。”

    许杰在一边吐槽:“他会听话才怪。”

    我说:“还有你,一个当叔叔的每天教他的都是什么。以后要再教他什么‘情/趣/睡/衣,那女人,蠢女人等的话小心我凑你!’”

    许杰不服气:“明明是他自己学的好不好,怎么能是我教的呢。”

    齐媛媛瞪了一眼,许杰立刻禁声。

    我说:“以后aubrey麻烦你们好好照顾。”笑一笑:“没什么意思,不要多想,就是他太调皮了,你们要多帮忙。”

    aubrey说:“我才不调皮。”

    我说:“去找爸爸,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妈妈和叔叔需要出去买点东西。”

    aubrey立刻说:“我也要去。”

    “你不要去!”竟是谈天说的,过去牵起aubrey,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无措,而是恢复了非平常的平静,这种平静让我的心慌的厉害,我害怕这种心慌感,可,我要的不正是这个么。

    谈天看着aubrey,是和我说话:“希望他不会恨自己的父母。”

    我再听不下去了,钻进车里。

    aubrey在外面和我招手:“妈咪,你早点回来。”

    姜楠递给我纸巾,他发现了异样:“然然,你怎么了?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帮你。”。

    眼泪流了又流,纸巾根本擦不净:“我不是岚然,我是江小悦。从一开始我就是谈天的妻子,只不过机缘巧合到了你的高中,其实我已经很老了,想想真是丢脸。还有,那年,谢谢你的照顾!”

    我想起七天前。

    七天前,雨夜。

    我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谈先生始终没有上来找我。没办法,真品就是他上来,赝品就是我下去。

    雨已经停了,经一夜雨洗刷后的早晨,清晰干净,地板上有浅浅的积水,有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从小区走出来,打车去学校。我看着在父母身边蹦蹦跳跳的孩子想:aubrey该也在司机佣人的陪同下,去学校了吧。以后我千万不要再随便使性子了,谈先生不来哄,下不来台,早上起来aubrey又没有父母送。

    走到谈先生的车前,驾驶座上的窗户洞开,谈先生靠在倚背上浅浅的睡着了,满车的烟味还没散去,应该是刚睡下不久,车头烟灰缸里烟头堆成小山,几包空烟盒子随意的丢在车里,应该是抽了一夜的烟,也不怕抽成烟鬼肺痨鬼!我一面腹诽着,一面想,该给他买回来营养早餐,他太累了,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他的家族也就是我婆家,正在进行分家风波,事件的起因是一个兄弟不满意谈先生当公司一把手,要求分家,谈先生铁血手腕力挽狂澜,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具体我不太懂,毕竟我嫁过去没多久,不好多管。

    我把外套脱下,想给谈先生盖上,可是忽然的,我觉得天地在旋转,一切都变的模糊,像是贫血的女生蹲久了站起来时那一瞬间的感觉,等这波不适过去,眼睛就剧烈的疼了起来。我的眼睛在车祸中是受过伤的,谈先生帮我买的十几盒mederma祛疤膏,到现在都还剩几盒,和所有的昂贵祛疤药膏一样,我的疤痕果然没有去掉。

    晨曦把谈的睫毛在脸部投下一圈阴影,我扶着车门努力站起来。

    天空一半晨曦一半灰暗,暧昧不明。

    “医生,我眼睛为什么会突然痛起来?之前也巨痛过一次,但是后来保护用眼就不会了,是车祸引起的么?我曾经在车祸中眼睛受过伤。”

    “是车祸引起的,多年前的车祸,你受到了剧烈创伤,你的脑部受损太严重,有一根控制眼部的神经一直处于衰落状态,眼睛视网膜细胞坏死,并不断的扩散,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绝症:癌。你没有多长时间了。”

    大家都知道,我的脑子受过伤,对任何事情都反应缓慢,我足足反应了有三分钟,然后得知我:蓝岚然,得了绝症,命不久矣马上就要死之后,我就说了一句话:“去你奶奶的!”

    然后,我走出医院,我只是眼睛痛,凭什么咒我死!难怪现在医患关系越来越不好,我看着这个在别人的生死面前摆出的好像这很正常的麻木不仁的表情的医生,真想给他来一脚超级无敌无影踹,实际上,我真的踹了,不过我踹的是门:“我只是眼睛暂时不舒服而已,哪儿有什么绝症!”

    说完眼睛巨痛,捂住眼睛,疼的我一阵头晕眼花后,大口大口的吐血,眼睛疼的根本无法走路,接下来就是无尽的黑暗,我晕了过去。

    检查的报告都不用等,当天就放在了我的手上,接下来的再检查复诊再再诊复复诊过后,我根本连报告单都不看了,看来看去也是癌变的结果,死亡的通知。

    医生说:“通知家人吧,你需要住院了。”

    没有办法不相信了,我为自己流泪:“医生,我觉得不太能相信,明明我之前什么事也没有,我真的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

    医生说:“其实你之前已经有事了,是你没当回事,你不可能没有心理准备才对,按理说,一年前应该就可以检查神经处于衰落状态了。许是你有家人知道,他们没告诉你,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当事实已经存在时,他们选择隐瞒,一方面是不忍告诉,另一方面这对病人来说,轻松的心情对病人更有好处。我从前有一个病人,自己没心没肺了几年,一直很快乐,只有走的时候痛苦了一会儿,一直没受什么苦,至少心理上没受什么苦,倒是她的家人担惊受怕,每天受尽折磨,这时候,对病人来说是‘突然’,无法相信,可是对家人来说就不是了,而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你已经到晚期了,告诉家人吧。”

    我就真的害怕了:“不要,医生,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的家人。”

    医生叹了口气。

    我在病床上,说:“告诉我有活下去的可能么?”我必须冷静下来。

    “可以进行眼膜移植,不过从你自己描述的六年时间发病来看,六年后你同样是一样的命运。”久经沙场的医生徐徐的告诉我。

    “现在有眼膜么?有没有已经过世的人自愿捐出身体器官的?”如果可以,六年也很重要。

    具体的医生说的一大堆我就不一一写出来了,人形象的说法,有的人说出的话像刀子刀刀要人命,这次见识到真正的要人命了,没眼膜,不能进行活体移植,就算等到了,你也活不了这么久,除非在一周内就马上有合适的健康的年轻的人死了,还要自愿把眼膜给你,否则就是有,对你来说,也晚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我骂了一句去你奶奶的,他们就故意要把我的一切活路堵死了。

    “马上住院治疗可以减少些痛苦,你没有多长时间了,最长三个月的时间。”

    不想相信不敢相信的人只会在死时充满遗憾。

    我必须马上迅速的对人生进行规划的调整。

    我的第一个调整就是谈天,这个长情的男人,我的死一定会对他打击很大,我必须一次性让他死心,这样在他往后的日子里,等我给的伤疤痊愈后,就可以又为自己再找过一个女孩儿,为aubrey再找一个疼爱他的妈妈。

    然而,病魔无情,我只想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去做我该做的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多,父亲、母亲、周寒寒周寒凯……可是一休息我就休息了七天,七天里,每一天我都没能爬起来,药物、打针、做检查……如此反复,我抓着床沿,呕吐、疼痛、眩晕,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一个星期后,我请求医生帮我打止疼针,医生说我这等于加快死亡,他们说打这么针是要病人非常十分实在受不了的打的,这还是属于出于人道主义范围,不能让病人受到极大的痛苦,而且为了让我理解,还非常形象生动做了一个比喻,你看,假如你要拉的时候,你非要靠外物不让它拉,这不是加快死亡是什么?我说:“没关系。”

    医生说:“不行!”

    我说:“你妹的,要死的是我,你费什么话。”

    虽然我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是,实话说,我还是无法直面死亡,可是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处理,那是我该处理的事。

    七天后,姜楠车里。

    “你相信自己是江小悦了?不,你不是!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我抬手捂住脸:“姜楠,忘了我吧,我们其实从开始就根本不可能,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在路上遇见了你,但我的家,我知道在哪里。”

    姜楠越来越不理解:“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我帮你这样的忙?”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觉得又害怕又累,觉得很想投进一个人的怀抱,那个怀抱能给我安全感,很想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休息,他的肩膀永远这么有力。可是,不能!

    手机这时候响起来。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我之前有说过,我的手机每次出场都不会是普通的客串,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作用,我才不要它总这么有用,我才不要它传递消息:“然然,你是知道了吧?编造这样的羡慕江小悦的谎言,是想让我死心,再找过一个女人生活下去么?没有办法,我已经说过我没有办法再失去一次你。你不要害怕,我把我的眼睛给你。”

    他知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不能进行活体移植,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心太慌了:“你怎么会知道的?你不可能知道!在哪里?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男低音一字一句清晰的通过电波传到我的耳朵:“你忘记我带你到医院检查过眼睛么!当时你的眼睛受伤,是我去拿的检查报告,我用十几盒祛疤膏分散了你的注意。可是明明医院说的是发病率和不发病率都是百分之五十,为什么会是那百分之五十?但是不用怕,就算老天爷要带走你,我也不让!”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开车门:“停车停车。”姜楠慌忙踩下刹车:“怎么了?”

    我一直跑,一直跑,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失去记忆的人没那么容易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就立马受到刺激头疼恢复记忆,如果看见熟悉的东西就会受到这样的刺激,那每次上厕所不是都要头晕眼花头疼一次?!屎不是都一样,难道失忆前和失忆后有不同?

    没有记忆我根本找不到他,我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有一个如神灵一样的东西指引我,这就是心灵感应,爱人才有的感应,就是隐隐觉得他会去一个有很多车的地方,那个地方第一次带走过他的妻子。手机里是谈天最后的话:“等我走了以后,医生会把我的眼睛给你,和aubrey好好生活。”

    明亮的灯,尖锐的刹车声,交通立刻陷入一片混乱,谈天的车已经变形,我看见生命终结的谈天,他的全身都是血,却唯独眼睛完整安静的闭着,不染纤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虽然我这一生似乎都在不幸,和他都在分离,可是我不后悔,我很开心,至少在这浮华人世,在这无情无义充满虚情假意的世界里,我体会过爱情,得到过一个男人永不变质无怨无悔的爱。

    我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去,眼睛的剧痛让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是我的心却看的更清了,我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虽然在第一次眼睛痛的时候表示不会在更新下去了,但我还是写下去了,到现在为止,我的一生即将结束,文章也到此结束,如果还有续接,也只能是我生命的延续,我的孩子继续下去了。

    一道刺耳拉长的尖锐刹车声,我飞到大卡车的车头前的窗户上,然后滚下,和六年前一样,并没有觉得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