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季月笙没死,前些日子安然回了流云山庄。”
“是听说了,而且还据说一回来就把庄主之位夺了回去,弄得季玉雄下不了台。”
“这些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季月笙的脸上的胎记在短短的时间内被不知哪个高人给治好了,变得漂亮得不得了。”
“是吗?有多漂亮。”
“怕是京城五公子都比他不上。”
听到京城五公子,月笙脑子里倒是有些资料。其实说简单点就是京城里的人按相貌家世,给五个出类拔萃的公子封的殊荣。其分别从第五名到第一名是丞相之子王少轩、最年轻的将军霍秋、潇洒王爷端朝凰、流云山庄季无期、当朝大太子端宫羸。
有公子,自然免不了还有五佳人,其是京城第一舞姬风宛心、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太傅之女萧乔语、丞相之小女王菲梦、七公主端宫蕊、兵部尚书之女也是皇后的侄女姬鸾琳。
王菲梦,季月笙还未出生就定下的未婚妻。后来因为季月笙相貌极丑,王菲梦说什么也不要这门婚事,而疼爱女儿的王夫人也不想让女儿受委屈,亲自到流云山庄退婚。虽然被女方退婚会丢了大面子,但季无双与钟羽画却极爽快的答应了,外人都道季庄主与季夫人有大胸怀,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场“儿女亲”本就是个错误,继续下去迟早会有大祸。
其实如果王菲梦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样相貌的季月笙,月笙还能理解,毕竟要换作是她,她也会不干的,可如果你不但把退婚闹得全城皆知,还常常在私下里挤兑讽刺的话,那就不可原谅了。
“吹牛,我才不相信,他季月笙相貌那样极其丑陋都能变得比京城五公子还好看,那我岂不是能赛过嫡仙了。”
嫡仙?月笙看着对面说此话那人满脸横肉,肥肚胖耳,冷不防的被一口茶给呛到了,捂嘴咳嗽时差点把嘴上的假胡子给弄了下来,心想就这样的还赛嫡仙呢?那大叔还真敢讲。
赫连逸看了眼月笙的笑顔,故意问:“听人说你坏话,你不生气?”
月笙将材料收集齐后,把制药的方法告诉了庄内的炼药老师父,只是药炼成还需几日,于是便趁这几日,邀了赫连逸出来闲游,却没想外面的人把他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连来这听说书的茶楼的人都不听书,专说关于他的八卦了。
月笙撇嘴道:“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我就要生气,那我早被气死了。”
赫连逸若有所思的瞅了月笙一眼,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月笙看着赫连逸,明目张胆的打量起他俊逸的容顔,心想如果季无期排名第二,那他也丝毫不差,可说与季无期不相上下,只是一人冷漠,一人温润,气质不同而已,看其的行为举止透着贵气,想必家世定也是不错的,可奇怪的是排名中却没有他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赫连逸察觉到月笙探索的目光,缓缓将视线转向她,纳闷问:“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我?”
“嗯——”月笙看着指尖的杯子,沉吟了下,嘴角含着莫名的笑意,眸光慵懒的扫了赫连逸一眼,不答反问:“赫大哥,你可知庄里的小姑娘背地里都在说什么吗?”
对月笙突来的一问,赫连逸稍怔一瞬,然后眉头微微一挑,闲闲问道:“说什么?”
“她们都说京城五公子的排名有失误,像赫大哥这样的人物,怎么也应该进前三才对,不然也太可惜了。”月笙顿了顿,抬眸望进赫连逸的眼里,补充了一句:“小弟也这么认为。”
赫连逸回视着月笙别有用意的眼神,清雅一笑:“依我看,凭贤弟的家世相貌,就算排进第一应该也没人会反对,岂不是更加可惜。”
月笙眯了眯眼,笑容不减,与赫连逸对视了片刻后,话题陡然一转,语气怀疑问:“赫连逸是你的真名吗?”
见月笙不再兜圈子,赫连逸也很爽快的回道:“如假包换。”
“不是京城里的人?”
“不是。”赫连逸坦然回答。
以为月笙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却没想她似已消除了疑虑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这让赫连逸忍不住问:“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月笙笑:“如果你想主动告诉点什么,小弟愿意洗耳恭听。”
看着月笙不太在乎的表情,赫连逸故意问:“如果我说我是故意接近你的,你待如何?”
月笙“哼”了一声,毫不犹豫道:“把你撵出流云山庄。”
闻言,赫连逸情不自禁的温温笑起来。有时狡猾,有时又单纯得像个孩子,还真是看不太透他。
这边月笙一桌四人闲闲的喝着茶聊着天,那边还在谈论着八卦。
“哎呀,你别不相信,我这都是听庄内的朋友说的。”一直极力吹捧月笙的男子一脸认真,一心想让人想信他的消息不假。
“道听途说,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隔壁桌一直沉默的男子在这时突然开口,月笙正对着那人的背面,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但从其全身的穿着打扮来看,不是乞丐就是流浪汉,一身青布麻衣虽不至衣衫褴褛,却十分的陈旧脏乱,头戴一顶竹编小帽,面上青丝杂乱,唯一让月笙觉得不错的便是他的声音,声音慷懒,却又透出清明嗞性,应是个年轻人。
被否认了的男子应是认识此人的,露出不满道:“又是你小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指我在胡说八道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男子耸耸肩,将意思撇得干净。
“你就是那个意思。好啊,既然你认为我在胡说,那你倒是给我们大伙讲讲,你所谓的事实。”
男子闻言,一手拈起桌上的杯子起身,转过脸来朝那八卦人满座的位子走去。
待这时月笙才看清此人的面貌,不,准确的说也是没有看清的,因为他不止身上脏,连脸上都是黑一块白一块的,额间留下两缕发丝,根本看不清其本来面貌。但不可忽视的是,他有一双漆黑的眼眸,仿如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水润的,本该是给人温柔的眼眸,他却含着满满的痞气。
月笙十分懊恼,又大又黑又水汪汪的这种眼睛是她最羡慕的,今日总算是见着了,却没想老天竟赐给了这样一个痞子男,这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上帝是公平的,关上一扇门,必然会给你开一扇窗。
痞子男自顾自的坐下,痞气十足的将一只脚抬起来踩在长凳上,率性的搁下手中的杯子,就听另一人说:“听你刚才的语气,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不是好像,我确实是见过,因为那日季玉雄的婚宴我也在场。”他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闲闲道。
那桌的几人一听,脸上顿时放光,皆都期待的盯着他,问:“那你给我们说说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痞子男眼中笑意一闪,故意神秘的一顿,然后眉飞色舞的说起来:“那季月笙以前虽然脸上有红印不怎么好看,但至少还完整,可是那日我见着他,我的个娘哟,简直面目全非,眼睛少了一只,以前好的一边脸烂得全是疤,嘴吧缺了一块,牙齿掉得只剩两颗门牙,腿呢?一瘸一拐的,不让人扶着根本站不起来。”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的,愣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人发表感想。
“这也太可怜了。”
“什么可怜,是可怕吧。”
“都摔得这么惨,看来掉下悬崖的传言是真的了。”
“哎,不知道季庄主和季夫人知道后,会不会伤心的活过来啊?”
“季玉雄也太不是人了,把自己的亲侄子害成那副模样。”
“我看倒未必是季玉雄害的,”痞子男将脚放到地上,又开口了,“如果季玉雄真有心想夺一庄之位,他大可把季月笙一刀杀了,免除后患,又怎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那边痞子男说得好像有据有理,这边月笙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的一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却是冰火交加,还能隐隐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两手握得骨节泛白,身子因为怒气而微微发抖。
清灵听人把自家公子说成那副鬼样子,也是气愤不已,不住的将怒火从眼中喷射向那还在胡说八道的坏蛋。
“而且你们不知道那季月笙有多窝囊,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季玉雄磕头,求他把流云山庄还给他,说什么要是没了流云山庄他就活不下去了。你们说,这样的人就算侥幸活着,那也没用——”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也就在同时,痞子男头陡然往后一偏,然后就听坐他右边的说自己赛嫡仙的胖男人惨叫一声,一个瓷茶杯应声滚落在桌子上,而男人捂着出血的额头惨叫愤骂。
“谁扔的?给我站出来。”
胖男人四下扫了一圈,觉得个个都像嫌疑人,又个个都不像,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该找谁算帐。
痞子男嘴角微微一勾,看着手中拈玩的茶杯悠悠说:“兄台,当事人都没说话,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说完,流转眸光,把视线投向赫连逸。
赫连逸收起心中的小小诧异,缓声道:“我想任何知道实情的人听你如此诽谤他人,也会忍不住出手吧?”
痞子男意味深长的笑瞅了还在绷着一张脸的月笙,起身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我说得不对吗?那为什么季月笙回来这么久了——”顿了顿,俯身撑在桌子上,侧头盯着月笙,“却从未出过流云山庄?”
月笙慢慢的掀起眼睑,从斜上方恨恨的瞪着近在咫尺的一张欠揍的黑白交错的脸,忽的绽出一张绝美的笑顔,就在痞子男怔神的一瞬,神色瞬间一凛,出其不意的一拳给落在他的左眼上。
“季月笙,你居然偷袭我!”痞子男哀嚎一声,双手捂着自己受伤的一只眼睛控诉,待他放下手时,左眼俨然一个大大的乌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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