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还在沉默,就听杜婉菁很是惊讶的脱口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那方大汉回道:“我们也想知道是为什么,所以在当日就找来了流云山庄想问个明白,可季玉雄却说,现在整个流云山庄是季月笙在当家,这个关掉所有米铺的命令就是季月笙在离开京城之前就下达的,还说如果没有季月笙的命令,谁也作不了主说恢复米市。”
大汉激动的说到这,另一人插话道:“可是他季月笙已经消失了半个多月还不见人,难道他一直不出现解决这件事,就让我们整个京城里的百姓活活饿死吗?”
月笙这下子算是想明白了,敢情季玉雄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给她扣屎帽子呢?激怒全城的百姓可不是件小事,一个没解决好,说不定从此她连京城都会呆不下去。
可是目前看这一群人个个情绪都非常激动,如果她冒然说出自己的身份,还不被这些人给群而攻之,恐怕还不等她把事情给解决,就先被这群人给解决掉了。
月笙想先离开,等这群人走了后再偷偷溜进流云山庄,却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宽缝,一个脑袋试探的探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惊讶激动的喊道:“少庄主,你终于回来了!”
月笙真是恨不得把冒出来的笨蛋给一拳打飞到天上去,他真是早不开门晚不开门,偏偏这个时候开了门,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叫她,简单就是存心给找麻烦,要不是看他脸上的兴奋不像是装出来的,月笙都要以为他是季玉雄专门派来整她的。
大汉和跟他身后的一大群人一听面前这人就是他们堵了这么多天的季月笙,而他还准备欺瞒他们,顿时个个如发了疯的狮子般朝月笙她们一窝蜂的涌上来,那开门的小斯被这阵仗一吓,顺手就把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叶千子等人将那群失去了理智的百姓使力挡住,心头发慌的杜婉菁一面也去拦人,一面对月笙道:“少庄主,我们暂时挡他们一阵,你和清灵先进去。”
月笙知道这群人的目标只是她,只要她进去了,杜婉菁他们也不会受多大的难,当下一言不发的果断转身,见面前的门关得死死的,怒气腾腾的一手握拳打在门上朝里面大声喝道:“蠢货,给我开门!”
小斯是因为这些日子天天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已经被吓怕了,所以刚刚一看那些人准备涌进来,一时条件反射就惊慌的把门关上了,此时一听月笙在外高吼的声音,顿时才反应过来,忙又把门打了开来,看月笙面色不善的怒瞪着他逃进来,顿时脚下一软,吓出一身冷汗来,心想完了,他竟然把主子给关在了门外,这下子死定了。
月笙还不等发怒,就听见大门外的人一时间漫骂吵闹声不绝,隐隐还听到有人在说什么他不但不卖米给他们,还打死了人之类的话,心下更是紧成一团,见统领千业带了一群人朝这边快步而来,也顾不得跟谁生气,赶上几步披头就沉声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千业冷静的将事情的始终原原本本的给月笙道来,其说的与月笙所想也差不多,这一切都是季玉雄指使季无期搞出来的,待听到说一群饿疯了的百姓冲到城南流云山庄粮食的储存处去闹事,季玉雄让人打伤了很多人,还打死了一人时,脸色陡然一沉,眼中喷射出怒火来。
好啊,他季玉雄果然够狠,在天子脚下给她摊上一条人命,这么大的烂摊子要解决,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这边月笙还在想要怎样解决一条人命的事,门外嘈杂的声音突然没有了,紧接着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流去山庄季月笙,快出来接旨。”
月笙闻言,怒急反笑,她刚一回京,圣旨就立即来了,还真是快。
索性是躲不了的,月笙在这个时候,反而把心静了下来,心思一阵急转,将原来季月笙的记忆迅速搜索了一遍,因为季月笙常常帮季无双管理流云山庄的一些产业,所以有很多关于商业方面的资讯,待理出一条头绪后,陡然抬眼沉着的对千业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看千业收到命令后,迅速带着人从后门离开。月笙才缓缓转身,神色淡淡的让下人打开了大门,然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先前涌在门口的一群人此时已经退到了两边,将位子留给了来传圣旨的大内总管及贴身的两个小公公。
“少庄主。”杜婉菁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出声担心的喊道。
月笙侧头朝她安抚的一笑,示意他们不要着急,然后正过头,向前两步跪下高声道:“草民季月笙接旨。”
其它人见此,也纷纷跪地俯身。
只听打开圣旨的细微声音,接着便是总管太监尖细得让人打颤的声音响起:“宣季月笙立即进宫见驾,不得延误。”
接过圣旨起身,月笙没有立即跟着大内总管进宫,而是扫了一眼此时仍是一脸愤怒的百姓们,静了静,提声道:“我知道大家现在的心情,也已经吩咐所有的米铺立即开门售米,大家先回去照顾家人吃食,那些因为这件事受了伤的人,可先告诉我,我会让大夫去帮忙诊治,还有其它的事,等我进宫见驾之后,定会来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众人一听可以有吃的了,也顾不上其它的事,先填饱肚子才是紧事,于是也不再做多纠缠。
“婉姨,你负责记下哪些家里有伤员,”月笙转头对杜婉菁吩咐,见杜婉菁点头后,又转向叶千子道:“叶师父,就麻烦你去帮忙诊治一下了。”
叶千子笑笑:“放心吧,这点小事还难不住我。”
觉着打点得差不多了,月笙也不再耽搁,转身面色平静的跟着大内总管往皇宫去。
赫连逸站在街角,望着月笙远去的背影,眼底带着一些担心自语说:“看来,他有麻烦了。”
赵单怨怨的也盯着月笙的背后道:“他也没少给少爷带来麻烦,说是招待我们在流云山庄,结果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消失了半个月之久,引得这些百姓天天堵门口,害少爷还要翻墙才能出去,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事?”
“这件事也怪不得他。”赫连逸淡然道,脸上没有因为赵单所说的而有丝毫的怨气。
赵单十分不解的看了看赫连逸问:“少爷,我真的不明白,这季月笙究竟有哪点入爷的眼?”看着赫连逸纵然狼狈也不愿离开流云山庄去事先准备好的住处,这会儿还替他担着心,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赫连逸神情有一瞬的迷惘,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太清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季月笙很独特,因为从没有人敢利用他,也从没有一个人的琴音能让他动容,而他仅仅只是短暂的一段音律便做到了,这或许就是一种缘份。
仔细想过,却又觉得这些理由都太贫乏,其实,有时候看一个人顺眼,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这边月笙还在进宫的路上,而从流云山庄发出的命令已经在满天飞,无数的信鸽分别朝城中各处米铺、几处洲县的米仓以及各处流云山庄名下产业的当地掌事人手中飞去。
而几乎在同时,那边呆在大太子府的季玉雄等人就已经收到了打开米铺售业的消息。
季玉雄知道月笙以一成的价格出售米粮时,心头一喜,脸上露出讽刺的冷笑说:“他季月笙还是太嫩了点,以为这么做就能挽回了吗?真是天真。”
坐于大堂上座的端宫羸懒懒扫了一眼似有主意在胸的季玉雄,往椅上轻靠,淡淡开口:“你想怎么做?”
季玉雄看向他成竹在胸说:“将米粮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卖出,虽然暂时能稳住百姓激愤的情绪,但如果此时我们暗中大量收购京中的米粮,将流云山庄的存粮在一时间扫荡一空,那么流云山庄就会再次面对关门闭户的局面,到时候,百姓会觉得他们受了骗,情绪将会比之前更加激烈,而他季月笙也将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端宫羸撑着头的手指缓缓的点着,问道:“就算流云山庄缺粮,难道不会从其它地方运来?”
“流云山庄的米粮都是从汴州、毅州、青城县和风城等几个地方运到京城,这些地方离得最近的汴州运输时间至少也需要七日,其它的更是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其中还不考虑准备米粮的时间,以往都会在京城中的米粮还有三成储蓄时就会发消息让各地准备,先后运往京城,而这次本该早在五日前就发消息的,我故意拖到今天,所以就算各地粮仓从此刻开始运输,最小估计也得等到七日之后才能缓救全京城百姓缺粮的情况,那时候,饿疯了的百性还不把季月笙给生吞活剥了?”季玉雄笑得一脸得意,眼中的狠意尽现,他就要把季月笙逼到绝路,让她没有翻身的机会。
端宫羸稍一思量,望着季玉雄挑眉说:“那还等什么?我想这事越抢在前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季玉雄何等精明,一听此话,立即起身吩咐一直一言不发的站在他身后的季无期道:“无期,你现在立刻找一些人,用假身份分别到京中各处米铺将货全扫一空,然后再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其藏起来,记住,绝对不要放过一处,且要速战速决。”
“是,义父。”季无期应了之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快速离开了大太子府。
端宫羸此时也坐直了身,一面起身,一面悠然道:“我也该进宫去,看看传说中的季月笙要怎么应付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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