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落笙箫

第十七章舌战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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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笙故意放慢速度跟在大内总管的身后,暗中拖延时间思考着对策,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镇定自若,但其实心中也是忐忑的。且不说她如今的处境如何,就单是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听多了古时候那些皇帝的凶狠残忍,想到此时她就要去面对可能会是这样的一个人,脚下就有些发软。

    好在大内总管虽已不是个男人,更不是女人,却也跟世人一样有爱美之心,很容易就被月笙绝美的容貌所迷惑以及被她纤细的身材所欺骗,以为她走得慢是体质使然,所以也没有多加为难,一行四人,就这样踏着小步子走进皇宫,来到沁心殿。

    沁心殿是皇上端康文进行早朝的地方,月笙一踏进沁心殿,就快速的扫了一圈,发现殿中已经站满了人,大臣皇子们皆都在场。再向上看,龙椅上还是空荡荡的,皇帝不在,不过这很正常,因为天下没有天子等任何人的道理。

    月笙好整以暇的站在殿中央,目不斜视,也不正视,反正就懒懒的等在那,任此时因为她的出现而颇为惊艳的众皇子大臣们肆意打量。

    比月笙早没几步到沁心殿的端宫羸,站在最前方,此时也在盯着月笙瞧,眼神淡然,眼底却幽暗,早先他听闻说季月笙变化很大,本来是半信半疑,但此时一看,确认了所传不假,心想这岂止是变化很大,简直可称为脱胎换骨,能在大殿之上如此安逸的面不改色,这样的人,真的会轻易的被季玉雄给算计了吗?

    端宫羸听闻的是季月笙变好的传闻,但在场的大臣中还有许多是听的另一个版本,说是季月笙比之以前还要丑上三分,可是如今可见,这传闻有多么的不真实,如果季月笙算丑的话,那这天下的人都是面目全非了。

    在这其中,站在最右边最前方的丞相王候甫是最吃惊的一个,他没想到当初自家嫌弃的人,如今会成长得如此不一般,心里不是不后悔的,但想着季月笙如今摊上了大事,心里不仅平衡了,还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站在殿中左方第一排的端箫洛看到众大臣们惊讶过后带着些许明显的懊恼,心中暗暗好笑,看来这些人都是被王菲梦恶意传播的假消息给骗了。眸光流转又落到月笙身上,见他一副悠闲的神情,不由的升起一丝欣赏,心想这小子虽然武功废材一个,但临危不惧的勇气倒是可嘉,比起一些自侍了不起,内心却实是一个软柿子的人好得多,若真把他撮合给七妹,其实也不错。

    不过,端箫洛转念一想,这做媒婆的事,还是等这小子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心无旁鹜的月笙,还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被人相中了,正暗暗想着要怎么应付一会儿可能出现的难题,就听着熟悉的大内总管尖细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之上响起,抬眼一看,就见一个面色冷硬中又掺着一丝温和,温和眼神中又噙着十足威严的中年男人从帘子后走了出来,在金光灿灿的龙椅上坐下。

    紧接着还不待月笙缓过神来,就见所有人纷纷跪下,同时口中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月笙也赶紧依葫芦画瓢照着做了。

    端康文叫了平身之后,视线很自然的朝着立在大殿中间最显眼地方的月笙看去,眼底中的意外一闪即逝,瞬间又恢复天子居高临下的眼神和气势。

    月笙也不知避嫌的抬头盯着端康文看,本以为皇帝会是个就算没有书上画的朱元璋难看,也好不到哪去的人,但意外的是,这端康文竟是个如此俊美的男人,就算上了年纪也不会减其风采。怪不得他的大儿子能排到锦秀五公子的首位,再看前方另几个皇子,也个个都是一表人才。

    咦?月笙在刚才简单一扫之下,觉得有个人的身影有些眼熟,正欲再定睛看个究竟,就听高位上的端康文说话了,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眼熟不眼熟的,解决正事要紧。

    “你就是季月笙?”端康文沉声问道。

    月笙毫不含糊的点头应了“是”后,一双清明美眸仍是直直的盯着端康文。

    端康文见此道:“你可知如此盯着朕是犯了大忌?”虽然话说得重,面上却仍是不温不火,看不出他是否真动了气。

    月笙闻言愣了一愣,待明白过来后,也没有低下头躲避端康文的目光,而是不慌不忙说:“草民确实不知,只知跟人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尊重。”

    端康文怔了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来,却又觉得此话并非没有道理,想罢不由的一笑道:“既然你认为盯着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尊重,若朕还因此治了你的罪,似乎就不太合理了。”

    月笙也不觉只是盯了下眼睛而没被治罪是个多大的恩赐,反而微微笑道:“反正皇上要治草民罪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点不是?”

    “此话何意?”端康文听出了月笙意有所指,却仍明知故问,只是心里的意外更添。

    月笙挑眉:“皇上传草民前来,不是想治草民的罪吗?”

    端康文轻笑:“你倒是主动,那你倒是说说看,朕为什么要治你的罪?”

    “因为皇上认为,城中百姓闹饥荒,草民是罪魁祸首,而在这期间不幸发生的伤亡事件,也该由草民一律承担责任。”

    听月笙毫不掩饰的说出这些事,端康文倒是还能稳得住,殿中的其它许多大臣皇子们却个个将吃惊的表情显露在脸上,看着月笙的神情就像在看个外星人似的好奇意外。

    端箫洛一开始也颇觉得诧异,但很快就听出月笙话里别有含义,不像是在承认自己有罪的语气与措词,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只眼中透出一抺期待的神情,等着月笙的下文。

    端宫羸是个很能掩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此时虽然心里也与众人一样有异,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端康文注视了月笙片刻,脸色微不可察的冷了一冷,问道:“听你话中有话,难道你认为这些事和你无关?”

    月笙没有否认,反而一本正经果断应道:“对,确实与草民无关。”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心想明摆着的责任,这季月笙居然还想着全部置身事外,真不知是他太笨还是太天真?

    端箫洛眉眼一挑,一面想着果然如他所料,这小子并没有承认他有罪,一面在暗暗揣度月笙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替自己脱罪,可千万不要是把季玉雄拉出来,那可不是个什么高明的主意。

    端宫羸跟端箫洛应也是想到了一起去,以为月笙唯一的牌是季玉雄,决定先发制人,便出口道:“跟你无关?难不成流云山庄当家的不是你,而是另有他人?”

    月笙听有其他人说话,流转目光看向端宫羸,见其一身青色龙纹袍服,一双细长剑眉入鬓,深黝的眸子,鼻挺唇薄,整个面部轮廓虽如刀削而成,却颇显柔和,心想能有如此俊美姿容,且站在前排的,应该是大太子。如此微微眯了眯眼静看了他须臾,然后试探一笑问:“大太子是指我二叔?”

    看月笙望着他的目光有些深沉,端宫羸直觉自己刚才的问话让月笙起了疑心,不由的对他敏锐的捕捉力有些意外,在仅顿了一下后道:“不错,京城里无人不知你二叔季玉雄做过一段时间的流云山庄庄主。”

    虽然端宫羸没有否认,反而坦然相告,但月笙却也没完全消除对他的怀疑。先前从她前脚一回京,紧接着圣旨后脚就到了看来,月笙就猜到这其中应是有官家背景的人在暗中盯着流云山庄,且此人权力不小,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皇上下圣旨来针对她。而在这些人中,辅佐皇上处理内政的端宫羸无疑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只是目前她还不能确认,也不好妄作判断。

    “二叔确实曾代做过庄主,但在草民回来之后,就已经将当家之位交给了草民,所以,草民自然是流云山庄的当家,先前是,如今是,以后也会是。”月笙说这话时,话音提得稍高且坚决,似在向众人宣布他的身份一般。

    就算不用察,月笙也能猜到在场的大臣皇子之中,有不止一两人与季玉雄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自古官商是一家,流云山庄是锦秀王朝第一门庭,想要跟其攀关系从中获利的官员自然不会少,以前他们可能找季无双,但季无双死后,必须要重新牵关系,但季月笙紧接着消失,这一人选自然就落到了季玉雄的头上,只是他们没想到季月笙还会回来,但纵使是这样,已经搭好的关系不是说斩就斩的,所以即使现在挂名的庄主是季月笙,他们也还是寄希望于季玉雄身上,想着他能够除掉季月笙,重拾庄主之位。

    月笙也不是想让这些人来找自己官商勾结,只是想让他们擦眼看清楚状况,他季月笙,才是流云山庄当家的,而他季玉雄,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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