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一行人让人带到右方一个大广场,引至广场边的一个看台上。这看台两边有两棵参天大树,绿荫刚好罩在看台上方,挡住太阳,格外舒爽,月笙一行人欣喜落坐,想着这天邪教还真是颇懂待客之道,给他们找了个这么好的地。
这边闲话聊着,叶千子给月笙及赫连逸等细讲着任无言等六人的一些事迹,那边天邪教众人已经各自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比武事宜,其实比武之事确很简单,只需搭个台子即可,不到半会儿,六人各自的支持者已站好方位,大声吵吵着什么“范右使必胜”、“任左使天下第一”、“汪护法最棒”云云的口号。
月笙闻言忍不住好笑,这些口号简直俗气得掉渣,亏他们还喊得特起劲。
任无言、范轻舟等人伸手止住众人的呼声,待场面静下来后,汪洋率先开口:“几位兄弟,虽然我汪洋对这教主之位兴趣不大,但你们也很清楚我向来不甘于人下,所以,就随便跟你们玩玩。”
汪洋仍是笑得不正经,其它几人早已习惯,皆不予理会。范轻舟只温和一笑道:“这次选教主,目的在于让天邪教结束无首之领的危险局面,对于教主由谁来当,我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比一场只是形式公平,让众人无话可说而已。”
“好了好了,”莫愁堂性急的挥手嚷道:“废话就别说了,早点比过早点完事。”
袁秋池附和:“对,赶紧的吧,今天必须把这事给了了,免得今后再吵个不休。我就做第一个,谁要跟我比的上来。”说完,人转身一跃上了比武台。
支持袁秋池的众人见袁秋池登了台,立时举手高呼,声音极其宏亮。
“不如,我震某来跟袁护法比试两招。”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左远方传来,喧哗的声音立时被这掺有内力的一声压下。
月笙顺声望去,一看之下不由吓了一跳,莫说先前的各大门派人物均陆陆续续出现在广场上,还另多了两个领头人物和一群统一衣饰服色竟是朝庭中人,本来就十为热闹的广场,瞬间涌出这些人,更是颇为壮观。但最让月笙意外的,是走在前方的季无期。
这边任无言、范轻舟等人乍一见本被他们囚在密室的人此时皆出现在眼前,不由的心中都是大吃一惊。再看震卧候带着一群人,另还有一手持青剑,气质冷凛的年轻人,吃惊之余开始生出忧虑来,震卧候能当上武林盟主,武功修为自是不一般,他们六人皆都没有信心能胜于他,再审视那冷漠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凌人的气息,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人定也不是俗人,想它天邪教虽然教徒众多,但基本不成气候,能拿出台面威慑人的也就他们六人及手底几个灵利的手下,但几大门派前来之人除去掌门,其下门人也皆是竭心培养的关门弟子,身手皆可独当一面,由此一比已落劣势,由此在得知几大门派要来围攻天邪教后,采用了下毒不太英雄光彩的应敌方式,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时的松懈便导致如今这样颇有些头疼的局面。
一系列的想法只是一瞬间,吃惊的表情也在瞬间掩下,任无言等人缓缓抬步走向震卧候等人,台上的莫愁堂返回来随着,众教徒纷纷退至两方,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然后随着转移到他们的身后。
三步远的距离,任无言停步,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到震卧候身上,淡淡而言:“震盟主光临敝教,真是蓬筚生辉。”
任无言语气平缓,不怒不喜,一副大家风范,但显然有人没有他那样好的脾性与冷静,任无言话音刚落,钟山派的魏老就已经喊开。
“少说废话,今天我们就是来解决你们天邪教这些乌合之众的。”魏老愤瞪任无言等人,恨不得立即攻上去,半句场面话都嫌多,显然是因为被掳而恼羞成怒了。
任无言视线略带鄙夷的看向魏老,轻笑:“乌合之众?比起你们钟山派的所作所为,我们确实只能勉强称为乌合之众,若要做大奸大恶之人,还得跟各位讨教讨教。”
月笙闻言一笑,懒懒说:“今日是越发热闹了,你们说这真打起来,哪边会羸?”
赫连逸清浅的眸光注视着广场中,折扇在手心一点一点,听到月笙的问话,转眸看向月笙,浅笑反问:“你想哪边羸?”
赫连逸虽然看似问得随意,但月笙却没有漏掉他眸底闪过的异样光流,先前有过的怀疑又一次涌上心头,见赫连逸转眼又是浅浅的眸光盯着她,月笙正回头看向广场,说:“我只是看热闹的,谁输谁羸对我没差。”
赫连逸唇角微微轻勾,回过头不再开口。
经这一插话,广场中的情势已经有所变化,任无言等人正在陆续的揭各门派的丑事。
只见汪洋挑眉,佯装在罗向问身后扫视了一圈,脸上笑着,语气却故作不解道:“罗向问,你门下的那个叫、叫什么宋高的人怎么不见?他不是你们旗山派武功高强的大弟子吗?”
罗向问一听此话,脸色立即拉下,刚欲开口,就又听莫愁堂嘲讽道:“什么武功高强?最多一个恃强凌弱而已,而且那姓宋的应该不是不想来,是因为腿断了,来不了了吧?”
罗向问脸色越发难看,手紧紧拳握,眼中蹦着恼怒,却因为心虚反驳不出一个字。
各门派的人有些不明就理,有些暗明在心,一时都没有发话,而这边汪洋、莫愁堂还顾自说得越发的来劲,陆续将一些人的名字说出来,点到一个,与那人有关系特别是其所属门派的掌门人就跟罗向问一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任无言扫视了各门派一圈,道:“七大门派在震盟主的率领下众志成城,誓要覆灭我天邪教,却唯独缺了少林一派,这是何缘故?”
“少林百年声誉,其门下圣僧一心向佛,宣扬良善,颇得江湖英雄敬佩,我们天邪教也好生敬仰。”范轻舟温温而言,将少林派好生夸捧了一番,转而又道:“所以我想,七大门派之所以少了少林,是因为我们从未得罪过少林众僧,才得以我们两方相安无事。”
范轻舟无疑不是在明褒少林仁义,暗贬在场的六大门派狭隘小人,一番话已轻而易举的狠狠扇了六大门派巴掌,更加挑起他们的愤意。
汪洋对众人的怒火视而不见,肆意轻笑:“范右分析得不错,七大门派果都是名门正派,做事恩怨分明啊!”
天邪教几人你唱我和,明褒暗贬,说得好不热闹,仿佛他们即将面对的并非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依然可以肆意任为。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风一阵语带讽刺的嗤笑,“我倒是见识到了。”
月笙眸光微微泛笑,看了看四大恶人,说:“我终于知道四位师父为什么被称为四大恶人了。”
“为什么?”花飞红好奇问道。
月笙悠悠说:“因为四位师父太过良善,所以得了‘恶人’之称。”
清灵眼中闪着不解的光芒,歪着头问:“公子,你这话好生奇怪哦,良善之人怎么又是恶人了?”
月笙抿笑不语,钟婉菁听得明白,解释说:“六大门派名为名门正派,却做些不道义之事,那些良善之人,自然该称一声恶了。”
“哦。”清灵摸着头,似明白又似不太明白。
赫连逸眸色清浅,唇角噙笑,对这个问题不予置评。
震卧候一直沉默不语至此,突然朗声笑起来,说:“左右使、四护法临危不惧,还能谈笑风生,果然有英豪风范,震某佩服。”顿了顿,话音突然一转,满脸遗憾,“只是可惜,今日一过,震某便没有机会与各位结交,实乃遗憾之极啊。”
任无言闻言笑得开怀:“震盟主既知今日之行凶多吉少,就不该前来凑这个热闹,无法与震盟主深交,也将会是任某一大憾事。”
震卧候眸光暗暗一沉,心中已动了杀机。
“诸位。”此时,一道清朗如春的声音传来,众人闻言侧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面若玉冠,眸若星辰的紫衣少年满脸的不耐烦,说:“你们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的做事婆婆妈妈的?你们如果再你来我往的用嘴皮子相斗,恐怕斗到天黑也斗不出个输羸,还不如爽快一点,在身手上见真章。”
认识月笙一行人的众人见他们安然的坐在一旁,似一副旁观者,心中暗暗惊奇,怎么天邪教众人没有为难他们,反而将之视为上宾?
自出现在广场之上,就一直沉默冷顔的季无期闻着这熟悉声音,微微侧了头朝月笙看去,面上表情波澜不惊,眼中却涌出一丝丝意外和其它的一些情绪,只是这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面上眼中都是一片冷漠,转过头,漠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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