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一时张口结舌,不可思义的盯着妙乐,听过不会弹奏的,没听过不会乱弹的,这妙师父是固执到什么程序了?
这时叶千子嚷嚷道:“妙乐,你真是一天弹琴都弹入魔,到了关键时候不顶用了。”
花飞红也插嘴调侃:“就是,你这天下第一乐怎么混到人人都会的你却不会的地步了?”
就在月笙一筹莫展,差点就要出手时,箫声突然猛然一个摧劲,四大恶人和赫连逸几乎同时被反攻撤了手,琴声突兀的“铮”了一声断了,月笙心下一慌,以为他们定然受重伤,却看几人虽然被弹开,却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转眼看向黑衣男子之际,箫声已然停了,正看见那人将箫往身后一背。
“参见楼主。”八个黑衣人此时方才齐齐朝高高在上的那人跪地单手触地。
黑衣男子扫了一眼八个黑衣人,平缓无波道:“我说过,莫非关键时候不得食用,难道刚才的情况对于你们就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了吗?”
黑衣人闻言不由的头深深低下:“属下无能,请楼主降罪。”
“退下吧,”黑衣男子随意一挥手。
八个黑衣人闻言应声:“是。”话音一落,纷纷起身向上一跃,很快就消失于丛林中。
月笙见此出声问道:“喂,你退下自己的手下,是自持自己一人便能对付我们?亦或者表示,你已经放弃阻拦?”
黑衣男子看向月笙:“你认为我一个人拦不了你们?”声音掺入一丝戏谑。
月笙道:“虽然我不会武功,但就刚才也看得出来你武功高强远在我们之上,只是心生好奇,我等是否何时得罪了你,引得你处处与我们为难?”
黑衣男子笑了笑说:“得罪我的人恐怕享受不了这么好的待遇。”不待月笙开口,又道:“既然季少庄主很坚决的要淌入缙天崖之战中来,我也没理由硬拦着,各位请便。”说完只觉眼前人影一动,只来得及捕捉一抺黑影飘走的方向,转眼间千年古松上已是空无一人。
不知缘由的阻拦,现在又如此轻易的罢手,月笙不会单纯到以为那人是因为好心才不再做纠缠,其它人也是作此想,赫连逸闲闲踱步到月笙身边道:“我猜各大门派此时恐怕已经发生变动了。”
月笙不甚在意的笑道:“我想也是。”说着抬步往洞口走去,其余的看月笙丝毫不受刚才的事影响,也是一脸轻松,跟在后面。
洞内光线很暗,众人勉强能看到脚下的路,大致行了半盏茶的路程,总算重见光明,入目的是很大面积的一方潭水,洞口连接的是一座长石板桥,直通向潭水对岸,水中满是荷叶层层叠叠浮于水面上,荷花璀璨开放,也有含苞欲放,形态各异,风景煞是美不胜收,月笙不由的颇感意外,原来这缙天崖的构造是中心缺空,内有乾坤,抬眼可见着四面全是繁密的林木漫延至崖顶。
一行人慢慢走在石板桥上,月笙总觉得有奇怪之处,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突听清灵不解问:“公子,好神奇,这些花花草草竟然可以长在荷叶上耶。”
月笙闻言凝神往水中看去,心中明光一闪,对了,这就是奇怪之处!荷叶上的花草无根,但却非常鲜艳,显然是刚放上去的,天邪教的人难道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做这些事?
月笙将目光转向叶千子和花飞红,见两人也对这些花草有着警慎心,花飞红有些不确定问:“是不是我们想太多了?”
叶千子突然直直的盯着水里说:“不多。”
月笙听出叶千子话里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水中隐隐露出一条金红色的鱼,像金鱼却比其还要小,不注意看真不容易看得到。
“这鱼有问题?”月笙直觉问道。
叶千子解释:“这鱼没问题,这些花草也没问题,但问题就是两样合在了一起。”
“没错,”花飞红接道,“这鱼叫摸儿,顔色金红,体积极小,会吐一种无色无毒会挥发的液体,这花名满星果,也是一种无毒的植物,但这摸儿的液体与满星果香气混在一起就成了毒,闻者会在半刻间体虚无力,武功尽失,两柱香的时辰后才恢复正常。”
花飞红话刚落,风一阵就“糟糕”一声说:“你这一说,我还真觉得此时有些力乏,看来是毒性发作了。”
月笙也觉得体质有些异样,有些欣喜笑道:“嘿嘿,正好试验我的百花玉露丸。”
各人吞下一颗百花玉露丸后,暗暗提劲一试,内力惭惭恢复正常,疲乏的状况也一扫而光。
清灵兴兴的笑说:“公子,你这百花玉露丸还真有用,以后就不怕中毒了。”
月笙睨了清灵一眼道:“别太乐观,世间毒物千奇百怪,你还真以为我这百花玉露丸是万能的?”清灵点头“哦”了一声。
走过石板桥,潭水岸边是一排绿意葱葱的柳树,柳树喜水,在这山上居然能成活应该算是种特别了。再往里走,绿色变成满眼的绯红,一大片海棠树繁花正茂,满天满地的红顔色,就像绯色的积雪,一片片纷飞的艳丽花瓣,随风蹁飞,飘降宛如雪花。
流云山庄中楼台亭阁,花草轩榭之景堪比皇宫后院的精致美伦,但比起此处,却少了一种纯然自由。
月笙一面走一面忍不住赞叹:“比起流云山庄,我倒更宁愿住在这里。这冷前辈看起来一脸严肃冷傲,没想到还是个风雅之人。”
钟婉菁闻言笑道:“少庄主,你有所不知,这些并不是出自冷师兄之手,全是叶师兄的杰作。”
“都说这冷傲天和叶世南两人是水火不容,可你看,冷傲天的窝反而是叶世南给捣拾出来的。”花飞红说笑道。
众人正闲闲走过海棠园,眼前突然冒出一群人,拦着他们恶狠狠质问:“什么人?”
月笙打量着这群人,服色各异,打扮二不挂五的,表情都似一副街头混混的流氓样,不用猜,这些人定是天邪教的小喽罗们。
一众人不答话,月笙眼光早早瞥见一人影很快往长梯上跑去,进了宏伟的楼宇,想是去报信了,他们也就懒得跟这些人动没用的嘴皮子。
果然,很快六个气宇不凡的人物各自率着一大群人出了楼殿,往这边走来。
六人中三人空手,一人持笛,一人扛刀,一人握剑。停至月笙等人三步远,几双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往月笙一行人身上扫射,透出一丝意外。
这群人通过潭水到这,怎么可能没有中毒?还个个似意气风发,风姿不凡的立于他们面前,面对他们及他们身后这庞大的一群人,居然面不改色!有点意思。
互相打量之际,叶千子忽然出声笑起来:“任左使、范右使,曲魂、汪洋、莫愁堂、袁秋池天邪教四护法,别来无恙。”
被点名的几人望向叶千子,又在花飞红、风一阵、妙乐三人中审视一番,任无言眸光一闪,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四大恶人,怎么恶人岛厌烦了,想到我们缙天崖来住两天?”
范轻舟等其它几人也均是神情一明,认出了四大恶人。
叶千子四周环视一圈,温和笑道:“虽说你们这缙天崖风景不错,但恐怕住来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舒服,还是不必了。”
听出了叶千子的话外之音,看起来一派闲雅的范轻舟出声道:“凭你们四大恶人的本事,恐怕住进狼潭虎穴都能毫发无损吧?”
性格更直的莫愁堂接话:“不过你四大恶人能闯狼潭虎穴,但我们天邪教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劝你们还是趁早滚蛋,别打扰了我们的正事。”
叶千子也不恼,继续笑得温和:“莫护法还是那么快言快语,不过今日我们四大恶人并非是来与各位结怨的,只是单纯的看热闹。”
“看热闹?”莫愁堂扯高了嗓子,满脸愤愤,“你们当我们天邪教是马戏团,随时开门迎客啊?”
“天邪教当然不可能是马戏团,”月笙走出一步,笑若春阳,风流潇洒,“否则先前那些所谓的看热闹的客人也不会平白消失了,我想是已经被你们给杀了或是绑起来了吧?”
先前六人就一直在细细打量月笙,同生出其相貌是他们生平所见最出众绝代的,此时又闻月笙毫不掩饰的道出他们对付了各大门派,心头更添意外。
莫愁堂得意一笑:“看来挺明白的,那还不趁爷我现在心情好,早点滚下缙天崖去。”
月笙眉轻挑,唇边浮起无辜的浅笑:“如果各位前辈觉得我们这几个纯属看热闹的人会扰了各位前辈的事,危胁到天邪教的安危,没关系,你们大可群起涌之把我们给一刀杀了,亦或者仁慈点把我们打包踢下山去,我们绝没有二话。”
“以为我们天邪教怕你们!”莫愁堂眼一瞪,冲道。
范轻舟微眯起一双深邃眸子,直直的看着月笙,眼中升起一缕赞色道:“激将法虽然很明显,但不可否认确实有效。”
“范右,”任无言侧头看向范轻舟,“真放任他们?万一——”
“你怕?”范轻舟仍是一派悠闲,睨着任无言微挑衅。
任无言轻笑:“笑话,我任无言怕过谁?”
范轻舟微微一笑,又扫向其它四人:“你们呢?意下如何?”
汪洋笑得轻狂,不正经的摊手道:“多几个人见证我的胜利岂不是更好?”
曲魂、莫愁堂、袁秋池等人皆是一脸不屑的朝汪洋翻白眼。
月笙见这六人性格各异,任无言冷静、范轻舟温和、莫愁堂憨直、汪洋轻狂、曲魂清冷、袁秋池傲气,但无论性格如何,都或多或少散发着一股正气,完全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说天邪教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再看他们身后那些教众,虽然表情乍一看凶神恶煞,但眼中却没有穷凶极恶之人的那种戾气,比起某些表面人模人样,却暗藏歹毒之心的人,他们这群人实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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