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眉心轻蹙,神情凉了几分,赫连逸微步移到她身边道:“有人不想我们进去。”
“嗯。”月笙微颌首,“我想与昨日下药的人有关。”
“若是跟下药的人有关,但为何单单挡住我们,却放了各门派进去,这是何用意?”
月笙也是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只想着对方想方设法阻拦她,她就越得掺和进去,天邪教的教主之位她还没得到手呢。
“想让我们死?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月笙径直抬脚就要往洞口去,两黑衣人见此身形齐动,发掌就往月笙身上击去,月笙不露痕迹的一偏,顺势堪堪往后退回,四大恶人见此,也齐出手越过月笙,朝黑衣人攻去。
钟婉菁护身到月笙身边,凛神注意着前方打斗的情况。她虽然知道月笙自有能力保护自己,但不到关键时刻,月笙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她得替其好生掩护。
黑衣人只出动了四人与四大恶人相斗,却个个身手了得,出手又快又狠,四大恶人居然一点好处都没有占到,反而被对方逼得束手束脚,很是吃力。
月笙吃了一惊,心想这八个人只出动一半就如此厉害,如若八人齐上,四位师父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赫连逸也看出了这几个黑衣人不是等闲之辈,见月笙眉宇间噙有担忧,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意思,思她有所顾及,便提气一跃加入到四大恶人之中。
赫连逸一身白衣在几人中穿行,手转灵活,折扇时开时闭,身形飘逸如仙,黑衣人一时都进不了其身,反被其牵制。
其余四人见赫连逸一出手即非同一般,当下明白此人不可小看,二话不说,四人也一齐朝赫连逸扑将过来,赫连逸反手打开身侧攻来的掌臂,身子侧身躲过同时击来的四人。
这边赫连逸仍游刃有余的与四人对招,那边四大恶人也正与另四人斗得难舍难分。月笙看出赫连逸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身手竟然在四大恶人之上,不免有些小小的意外。不过此时这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八个黑衣人的身手皆能独挡一面,赫连逸虽然能接下对方的攻招,却也完全退不了对方分毫,如此纠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对方的目的也正在如此。
再看四大恶人,似乎就要吃力许多,一开始还能勉强相持,此时却逼得只能完全自守,看来再不到二十招,四大恶人定会败退,这可如何是好?月笙第一次觉得头痛,纠结着是否应该出手?
月笙正犹豫间,忽见妙乐从斗场中脱身出来,将随身携带的琴从身上脱下,置于地,掀衣而坐,顿时手指飞舞,琴音渲泄而出,而那本无形的音律此时却能明眼看到其形往四面扩散开来,赫然是以内力相催,以音为攻。
琴音陡然响起时,八大黑衣人受到内力牵制,行动明显有所滞缓,叶千子等人见此虚晃一招,然后迅速撤出,聚到妙乐身后,赫连逸也随之从四个黑衣人之中抽身而出,返身而回。
琴音时快时慢,如魔如幻般在空山林谷中萦绕回荡,缠绵不绝。黑衣人一时间被琴音所凝起的气流所制,心神一时间稍显紊乱,他们神情瞬凝,齐提起内力相抗,只是须臾就神色恢复如常,可见其内力厚实,皆在妙乐之上。
妙乐手上不停,突道:“借我内力。”
叶千子率先会意,迅速的左掌一推附在妙乐背上,然后花飞红附在叶千子身上,风一阵接上花飞红,一时间内力齐齐传向妙乐,妙乐神情一震,指上翻动更快,琴音越发凌人。虽然琴音折人而攻,但毫无武功的清灵和内力浅薄的钟婉菁却仍是受其所扰而心郁胸闷,不由得皱眉。
威力陡然加深的琴音逼得黑衣人后退了一步,他们眸光一暗,立即气沉丹田,不抗反守,虽说仍行动受制,但琴音却也伤不了他们分毫。
“这样对峙不是办法。”月笙忍不住自语,赫连逸也看出这群黑衣人实是难对付,只好移身风一阵身后,加上一道雄厚内力。
因为内力来得太猛,妙乐一时受之身躯微颤,他心诧之间立时疏导潺潺而来的内力,将之劲贯于指上,琴音虽未有多大变化,其暗劲却在猛然间陡然而增。黑衣人此时再抗不住,纷纷破劲,内息被搅得异常紊乱,头痛胸闷,全身无力,有三人已跪地支撑,其它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皆面露难色。
“啊!”月笙闻得清灵闷哼了一声,再看杜婉菁也在苦撑,知她们受不住如此雄厚咄人的琴音,便似随意的移到她俩身边,以极快的手法点住她们的穴道,两人顿觉轻松了许多。
“遗音,现在怎么办?”一黑衣人左手撑地,侧头问先前发话的女子。
被叫遗音的女子虽然还能站立,却也力有交瘁额有微汗,只见她瞳底寒星点点,面色平静的直视妙乐道:“死守!”
其余之人听此话,知楼主之命不可违,当下不再犹豫,撑尽全力起身,却是堵在洞口不动分毫。
月笙心念微动,这些黑衣人如此抗到底,不丧命也得受重伤不可,可他们却仍是死了心不放他们走,这幕后之人还真是了不起,手下有这样一群死士。
眼见这些人身形颤巍,嘴角慢慢溢出鲜血,明显五脏六腑皆近受损,月笙突然生出恻隐之心,这些人虽然阻他们前行之路,但刚才动手间他们却并非想要直取性命,想来并不是大恶之徒,再看这些人个个年轻俊俏,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
思及此,月笙前行两步道:“还是罢手吧,这样下去吃亏的是你们,我们想来是无怨无仇的,何故平白弄出人命不可?”
黑衣人不答亦不动,虽然身处劣境,凌人的目光却依旧不变。
遗音闻言看着月笙冷然一笑:“罢手不可能,想要我们的命也没那么容易。”说完八个黑衣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颗黄色药丸吞下,略显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了些血色,身形稳了不少。
月笙觉得那黄色药丸眼熟,却一时也说不出名字,待见黑衣人又掏出一粒棕色的药丸,月笙脑中一闪,脱口道:“昏天黑地。”所谓‘昏天黑地’便是这黄棕两色药丸之称,一颗可生气活血,两颗便有陡增内力之功效,但虽然效力惊人,后遗症却也大到常人无法承受,药力反噬之时会让人痛不欲生,直觉昏天黑地。
眼见黑衣人又要将另一颗昏天黑地吞下,月笙颇显急切又无奈说:“用不着如此想不开吧?”
忽然,一阵悠扬的箫声陡然响起,听似平淡无奇,却在一瞬间占据主动,如条蛇般流利的将琴音缠拌住,如何也挣不开来。
众人询声侧头望去,雾色漾漾的无边天地群山背景下,巍峨苍翠的百年古松之上,一人就如仙人临界般遗世独立,他一身纯黑袍衣飞舞蹁跹,一支玉箫竖于嘴边,倾世之姿偏生面带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其面容。
风一阵微怔之下惊道:“昨日那神秘人!”
叶千子等人闻言皆不由的心生一丝莫名的怯意,想他们也是久经江湖之人,竟然会被面前这人明明一派云淡风轻,却平生一种乌云压顶的气势所震慑,实是不可思议!
赫连逸见着此人,难得在清华的眸底下蕴上一层幽幽暗色。清灵跟钟婉菁两人自不用说,完全呆住了,生出点点恐惧。
月笙微微眯眼审视着那人,一头飘逸的长发只简单的半束于顶后披下,用来束发的金丝带伴着墨发一同随风张狂飘舞,黑色的袍角在半空中旋出优美的弧度。不可否认的,此人就算见不着面貌长相,却也是极其吸引人的,但让月笙移不开视线的却是那双灿若星辰,润若春水的眼睛,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似好像在哪见过?
箫声如泣,琴音如盼,交相辉映下竟是一曲动听的琴箫和奏,不过那只是表面而已,实际中妙乐此时已有力不从心之感,他所施出的琴音攻击一丝不漏的全被箫力给驳了回来,还隐隐有被反噬的危机!妙乐淡如水的心性也不免生出惊意,此人以一敌五,却无一丝败落下风,反而一派闲然,轻松自如,其内力究竟高深到何种地步?
月笙见情势危急,已然顾不上其它,凛神思虑间,突然精光一闪,对妙乐道:“妙师父,乱弹一通,让他摸不到你的门路。”
妙乐一听此言,当下明白月笙的意思,对方能洞息他的音律方向走位,所以才能一一挡回来,如若他打乱规律便能让对方乱了手脚,抓住缝隙攻破防守。
只是——
“妙师父,虽然我不确定是否真有效,但你也不防一试啊。”月笙见妙乐还未改变,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方法,不由的出声急道。
没料,妙乐淡定开口:“我不会乱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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