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派六老,前来领教任左使的高招。”孔老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双方礼罢,只听六声齐吼,六老纷纷从原地拔地一跃而起,直直腾飞到台上,站定须臾,六老先行出招,任无言沉着应战,长鞭挥若龙蛇狂舞。
钟山派以拳法见长,一套龙吟拳闻名江湖,龙吟拳拳劲浑雄,讲究多变,让人妨不胜妨,但任无言一手长鞭也是应变自如,变化多端,且又羸在鞭长及地,六老赤手空拳始不能近其左右,被其牵制拳法施展不顺。
最终,百招过后,任无言险胜六老。
六老老脸微红,虽不甘,却也无能为力,只得退下。
任无言站在台上,身形依然挺立,但面上的疲累却也很明显。一个人纵然他武功再高强,也敌不过对方源源不断的高手连番上阵,斗过两方,任无言内力已然消耗了许多,虽然在第三局与杜风城的对招中勉强撑住了半场,但杜风城似抓住了他内力不足的这一弱点,采用不紧不慢的缓打方式,将任无言拖到力竭时,一举将其打败。
任无言忍住喉中冒起的腥味,自如的收起长鞭,朝杜风城道了声:“杜掌门果然高招,我输了。”说完退下台来。
“如何?”范轻舟微侧头看向面色不佳的任无言,轻问,汪洋等人也都朝他侧目,眼中含有关心。
任无言微微一笑:“死不了。”顿了顿,看了范轻舟等人一眼,又道:“下面的就交给你们了。”
接下来,莫愁堂扛起一把大刀,威风凛凛的上场,杜风城同样使刀,刀刀相对,相撞声不绝于耳,最终莫愁堂更胜一筹,羸了第四局。
第五局,莫愁堂一把威寒大刀,对罗向天巧工妙剑,莫愁堂再次险胜。
第六局,莫愁堂气力仍雄,对上雌雄双煞一副星月弯刀,莫愁堂蛮力十足,但灵活欠缺,而雌雄双煞虽内力较弱,却配合默契,星月弯刀使得花式繁多,让人眼花缭乱。这一局莫愁堂败北,
第七局,雌雄双煞迎来范轻舟,前者行动畅然,后者招招柔中带刚,音中藏剑。一支横笛在手,身形不动,笛音作武器,于无形中幻化为有形,让雌雄双煞防不胜防,毫无预料的,范轻舟轻松羸了这一仗。
第八局,峨嵋莲清师太上场,一手莲花剑挽得行云流水,十分漂亮,范轻舟对得有些困难,掌、音相结合,才羸了莲清师太半招。
武斗至此,显是天邪教占了上风,六大门派还只剩下青衣派。
“宁掌门,”莲清师太退至原位后,看向宁觉青,“我等皆以尽力,就靠宁掌门大显神威了。”
宁觉青静默了半响,突然轻笑了一声,道:“乘风,这一仗就由你替师父去罢。”
宁觉青此话一落,立时在其它几派中掀起了议论,皆是惊异宁觉青在如此严肃正经的场合,竟只派个门下弟子前去应战,不由都心有不满。
莲清师太道:“宁掌门,此举可是太儿戏了?”
罗向天也脸色氲怒说:“宁觉青,你此为岂不是在嘲笑我等无能。”
宁觉青抿唇不语,似是懒得解释,宁夫人见众人面有不悦,出声道:“各位有所不知,乘风已全得了青衣派的真传,可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派他去应战决没有儿戏之意。”
众人半信半疑的看向归乘风,面对如许打量怀疑的目光,归乘风面色如常的走出来,朝宁觉青恭敬的拱手,说道:“弟子必当竭尽全力。”待得宁觉青点头后,转身运用轻功急速飞跃上了台,动作极为迅捷。
归乘风露的这一手,已经明显消去了众人心中的怀疑,直叹后生可畏。
这边叶千子又再赞道:“这小子身手倒是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没有夸张。”
“是吗?”月笙浅挑眉,微笑看向身侧的赫连逸问:“赫大哥,你认为呢?”
“嗯?”赫连逸疑应,似没有听明白月笙问的是什么。
月笙眸光微闪,笑意不变道:“你想必已经跟归乘风交过手了,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武功如何?”
赫连逸闻言转头往场中台上的归乘风望去,想了想,神色淡雅说:“范前辈非他对手。”
“哦?”月笙音量微拖,睨了赫连逸一眼回头看向广场,笑道:“武功如此厉害,怪不得能逼得赫大哥不顾自身名誉,使出那样的下下策。”
其它人听此皆是一笑,忠实的仆从赵单则是瞪了月笙好几眼,明显心有不悦,而赫连逸闻言只是缓缓的睇了月笙一眼,回头,脸色自始至终都含着浅笑,温雅出尘,没有丝毫变化。
场中归乘风与范轻舟已然斗了起来,先还能看清双方的招式,惭惭的有些便看不懂了,两人一人舞剑,一人奏笛,说是在比武,却离了好大一段距离,仿佛在各练各的,但那剑气与音浪在空中纠缠撕咬,你追我赶,你来我往,却也没人可以否认这是一场激烈的比斗。
这场在明眼人中十分精彩的比斗,正如赫连逸所言,范轻舟吐了一口血,败下阵来。
其实,归乘风虽然身手不凡,但毕竟较范轻舟年轻太多,招式淳熟,内力比起来却是不足的,无奈范轻舟前面已经斗了两人,真气有所耗损,才让归乘风捡了便宜。
不过接下来,归乘风便没那样的好运气了,他对上了曲魂。不是说曲魂有多厉害,而是他凭借一副铁手,出手狠厉,一招一式都意将对方毙命,江湖经历太少的归乘风遇上这种情况,不免的也会稍显胆怯,也就是这一致命的不足,让归乘风险些丧命。
当曲魂趁归乘风恍神的一瞬间,施出狠厉的一招,直逼归乘风咽喉,归乘风来不及躲闪,只听得有人惊呼,眼睁睁看那泛着银光的铁手逼近眼前,心下惶然间,突然一人出手拉住他往旁边瞬移,避开了那一爪,让他捡回一条命。
归乘风惊魂未定的起身,看到震卧候朝他使了个退下眼色,抿了抿唇,默然退下了。
震卧候转眼看向曲魂道:“曲护法何必如此狠厉的对付一个后生晚辈?”
曲魂面无愧色,冷笑:“你们这些人都是抱着要取我等性命的目的而来,我出手再狠也是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震某也不会手下留情了。”话落,震卧候已然出招。
“放马过来吧。”曲魂说话的同时,已经迎了上去。
震卧候一掌先至,曲魂斜出一步避开,紧接着使出一爪抓向对方面门,震卧候退后一步,看似险险的躲开一劫,实则时机距离把握精准,也就在曲魂那一爪落空之时,震卧候一个扭身,使出扫蹚腿攻击他的下方,曲魂连翻身向上,震卧候也随之跃起,两人在空中对了数招,最后两人相击一掌落到实地,各自退后了两步。
曲魂起身欲再战,突觉胸口瞬间一痛,脚下移动不了分毫,全身被一种寒冷侵蚀包围,心疑之下眼光向下一瞟,顿时瞪大了眼,只见他那只与震卧候对了掌的右手,此时竟覆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原来寒意便是由此而来!
“玄冰寒掌!”曲魂抬头,惊讶的看着震卧候。
震卧候闲情淡淡的将视线移到曲魂身上,嘴角微微一挑道:“正是玄冰寒掌。”
众人惊异,这玄冰寒掌是当年叱咤江湖的玄虚老人所创,可谓是天下第一掌,玄虚老人死后,这套掌法便失传了,没想今日竟从震卧候手中再次见识到!
“这玄冰寒掌厉害吗?”月笙在叶世南和冷傲天给她的武功宝典上并未见过这玄冰寒掌,见任无言等人有所惊惧,再看六大门派震惊过后脸露欣喜,想是觉得已胜券在握了,不由的出声问道。
叶千子语气有些激动道:“厉害!当然厉害!你可知当年玄虚老人以这一掌法力挫十大高手,我想这世间恐怕没几人敌得过玄冰寒掌。”
“如此啊……”月笙喃喃而语,眸底闪过浅浅光亮,似犹疑又有种跃跃欲试。
场中还在静默当中,曲魂身中玄冰寒掌,尤如置身于冰窖中,右手的结冰在一点点向手臂上蔓延,直等全身冰封至死!
汪洋和袁秋池先后跃上台上,想上前去救曲魂,却见曲魂伸出还能动的左手阻止两人,抬眸,声音极低且颤抖着说:“不要白白牺牲。”
两人被定在原地,是的,他们都知道,中了玄冰寒掌之人碰不得,否则其冰寒也会将他们一起吞噬,共劫不复!
台下的任无言、范轻舟、莫愁堂三人静静的望着曲魂,神情悲悯不舍,那是与他们共渡了几十年的伙伴、兄弟。
汪洋和袁秋池的眼中的狠决之意慢慢侵袭而出,空着的手紧紧握拳,持剑的手紧紧握剑,两人不约而同的大吼一声,猛然转身出招朝震卧候扑将过去,有着同归于尽的绝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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