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季无期的反应,几乎可以肯定对风宛心出手的就是他,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原因,她不想贸然让季无期知道风宛心还没死,要怎么做,恐怕还得等风宛心醒来再说。
街上小摊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月笙一路停停看看,十分悠闲,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院墙外,四下瞟过无人,纵身一跃翻了进去。
端赫懿因为被季月笙所拒而心头愤怒,拿下人发泄了一阵后觉得还不够,又去了皇家武场找倒霉的武士练了练拳脚才稍减怒气,回府时径直回了自己的住所。
总算是回来了!快等的打瞌睡的月笙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已经摆好了该有的姿势,好整以暇的等着端赫懿推门进来。
“季月笙,你怎么会在我房里?”乍见一个不速之客,端赫懿颇感惊诧,横眉横眼的瞪着月笙,刚压下去的怒火此时又噌噌的冒了起来。
“草民来找二太子您,自然要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了。”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月笙仍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说出的话好像她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端赫懿脸色阴沉的斥责:“这群饭桶,人都跑到我房里了,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您也不用动怒,”月笙搁下茶杯,“草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几位师傅武功还不弱,偷偷送个人进来还是可以的。”
“你以为我的府上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吗?如果现在要办你是轻而易举的事。”端赫懿眯起了瞳眸,透出危险的气息。
月笙却丝毫不以为意:“二太子今早派人去了流云山庄,本以为您是有意与草民合作,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是草民会错意了。如果二太子要治草民个私闯府邸之罪,也只好认了。”
端赫懿迟疑了下,冷着脸道:“我还没忘记你已经用‘睡觉’的借口拒绝了。”说到“睡觉”两字时,他明显加重了语气,看来对于被这样荒唐的借口给阻于门外是太耿耿于怀。
“二太子如此堂而皇之的表明意图,就不怕落人口实?毕竟你是太子,草民只是个商人,走在一起难免不妥,草民为了双方考虑,所以故意在表面上将您拒绝,这只是做给人看的。”月笙撒起慌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唇畔泛起自信的微笑,继续道:“更何况底牌在打开之前才最有威胁力,若草民与二太子真有幸能够合作,双方的力量都将大大的提高,隐藏实力才能出其不意,像二太子这样的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明白的。”
端赫懿完全没怀疑月笙话里的真假,毕竟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在理,怒气渐渐降了下去,同时对月笙如此谨慎的心思很是诧异,看来以前是他疏忽了,竟然忽略了这样难得的人物。
一番心思也只是在沉吟中瞬间而过,端赫懿走向月笙身旁另一张椅子坐下,稍稍放软了语气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与我合作了?”
月笙敛眸看着自己的手,毫无迟疑开口:“不,还在考虑当中。”
端赫懿脸色冷硬了两分,显然对月笙的答案不满,只是语气依然维持的很好:“那你现在坐在这里的目的?”
“为我的考虑找一个依据。”
“什么意思?”
“唉,”月生突然叹了口气,眉间现出些无奈,“其实草民本无心趟入皇室的争夺当中,只是身处在这个位子,很难能独善其身,既然躲不了,就只好硬着头皮掺进来,但这毕竟是以生命为赌注的大事情,当然马虎不得。”
“这些事我当然清楚,不用你来告诉我。”端赫懿有些不太耐烦了。
“对,你很清楚流云山庄的实力,当然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但我却需要知道你的实力,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月笙盯着端赫懿的神情中难得透出些严肃,摆明了是吃定他的意思。
月笙的得寸进尺,让端赫懿一时间怒极反笑,目光像刀刮子一般射向月笙:“你是哪来的自信敢跟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月笙状似无奈的笑笑:“不是自信,只是想为自己的脑袋加一些保障而已。”
“你的保障就是让我冒险?”端赫懿很是愠怒,语气不由的加重了些,“在还未确定你是敌是友,就将我的底牌掀翻给你,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现在只是旁观者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你的底牌也没什么关系。”见端赫懿欲说什么,月笙又抢道:“我知道二太子是担心我一旦加入战局,而且是站在了你的对立面,那么我所知道的就对你产生了威胁。”
端赫懿不语,表示默认。
“要赢就要做好冒险的准备,二太子应该早就有了这种觉悟。况且——”月笙微顿,侧头将目光投向端赫懿,总是维持着不慌不忙的样子,缓缓道来:“我不相信二太子会不清楚你最大的对手有多少势力,相反的,他想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月笙虽然没有明指,但两人都很清楚,尤其是端赫懿,他最大的对手自然是大太子端宫羸。
沉默了一阵,月笙见端赫懿始终没说话表态,知道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决定的,而自己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起了身:“我话尽于此,交易能不能成,就交给二太子决定。”
原路跃墙出去,脚落了地,月笙才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快筋疲力尽,心想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真是件累人的差事,不但要斗智斗勇,还得把架势摆高一点,不然会显得好欺负。
不过这次她好像占了上风。月笙挂上愉快的微笑,整整着装,踩着轻快地步子回流云山庄,想必清灵跟婉姨她们已经等得很焦急了吧。
只是意料之外的是,刚穿过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山庄,结果就又被端宫羸请了去。
跟着端宫羸的手下往府后门进了大太子府,明明是被人请来的,月笙却反而有种做贼的感觉,心里笑了笑,看来这大太子比二太子更谨慎小心。
饶了好些弯弯曲曲的长廊小径,来到端宫羸等待的书房,端宫羸退下了下人,留下两人在房里。
月笙不客气的拿起桌上不知道是不是为她准备的点心,刚好有些饿了,咬了一口边嚼边道:“想过大太子迟早也会请草民到府里坐坐,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端宫羸选择忽视月笙的不恭敬,一张可谓能颠倒众生的俊颜带着雍容的浅浅笑容,意有所指道:“这还快吗?好像已经落于他人之后了。”
月笙也不拐弯抹角,直视着端宫羸:“若非是二太子找上了我,大太子恐怕还下不了决心的吧。”心想不愧是五公子之首,这幅好皮囊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人。思及此,不期然的想起了昨晚那个人,很是纳闷同是一个爹,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端宫羸不知道月笙已经想到了其他的事去了,见她表情很是丰富的变来变去,反而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其实早在上次朝堂上见识过你临危不惧的胆气后,就有心与你结交,只是一直抽不出空闲而已。”端宫羸自知这种话很是虚假,但还是得假意奉承的说一说。
月笙闻言心头好笑,反正说些违心的话也不会少一块肉,你就继续装吧,她可没这个精力在跟你周旋了。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月笙吞下嘴里的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神情认真了起来,“大太子找我来的目的与二太子一样,我提与二太子的要求是必须知道他有多大实力,这个要求对大太子你也是一样。但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个要求。”
对于第一个要求,端宫羸只是小小的迟疑,听月笙对他的要求还要多一个,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心头的不快是很明显的,但还是压抑住没有发作出来,只问:“什么要求?”
“把你的决心下明确一些,我与季玉雄,你只能选择一个。”月笙语气隐含不悦,盯着端宫羸的目光也降低了些温度。
端宫羸看着月笙,本想说些他与季玉雄已经没有关系了的假话,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罢了,对方是聪明人,他否认也只是徒增可笑而已。
正暗自思量间,窗外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月笙早就发现有人在外面鬼鬼祟祟,只是一直不动声色,现在见已经这么明显,她笑道:“好像大太子你的府上有老鼠?”
端宫羸脸色陡然一沉,睨着窗子的方向厉声喝道:“谁在窗外,给我滚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