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楚忆倾就被绿儿和青鸢从被子里揪了出来。睡眼朦胧之时感觉有人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微微睁开眼,天色还没亮。
“让我再睡一会,天还没亮。”
“小姐,不能再睡了,凌世子在府外等着带小姐一起上山。”眼看楚忆倾的脑袋又要挨到枕头上,绿儿赶紧扶了一把。
“不是过两天么,搞什么。”眼睛睁不开,也不想睁开。
“小姐糊涂了,上山也要花上半天的,早点上山人少。”青鸢给楚忆倾穿上外衣。
楚忆倾心里把云锦凌骂了一遍又一遍,让自己这么早起来,这狐狸明明就是故意的。身边两人不断地唠叨凌世子多么好,听得楚忆倾烦了。
尤其是绿儿,那次撞到凌世子来看小姐,心中把他当神一样了。不停地说着好话。楚忆倾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醒了。
“这衣服好漂亮啊!”绿儿看着楚忆倾。
“那当然,这可是美人居今年唯一一件九重绫罗裙,碧影早就准备好拿来孝敬小姐了。”
楚忆倾摸摸身上的衣服,柔滑温软极好的缎子,样式简单却不失高雅。身形一动,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一层海水中,泛着蓝色的潋滟光华。
伸手就要脱下来。
“小姐,这么好看的裙子干嘛不穿?”
“这又是流沙广袖,又是重重裙裾的,多麻烦。”
“小姐,这祈福节是大节日,所有的公子小姐都要上山的,不穿好看些,那不是叫人比下去了?”
“我不在乎那些。”伸手又要脱。
“可是小姐,你和凌世子一起去,不穿好看点,凌世子不就被其他小姐抢走了?”
“小姐自然要穿好看点,不能让嚼舌根的人看笑话。”
楚忆倾转头看看青鸢,“青姨,我是不是给娘丢脸了?”
“没有,小姐怎么样都是好的。”青鸢又怎会不知道真相,只是楚忆倾不惜用这样的方法为此心疼罢了。
“嗯,那就穿着吧。”
“我给小姐梳头。”青鸢拉过楚忆倾坐在梳妆镜前,小姐就像她的女儿,是她看着长大的,现今如此,她怎么会不心疼。和孝王府的婚事,小姐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她知道小姐心里是在意的。小姐从小坚强,她可以做的就是支持她。
墨发如缎,渐渐地被绾成发髻,戴上珠钗,云髻美人。
楚忆倾自己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张脸不过是清秀罢了,真正的样子才叫美人。听到青鸢说好了,只觉得解脱,根本无意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姐,赵伯打发人来说,凌世子说了,小姐若是再不出去,就要走着上山了。”
嘴上骂着,可是楚忆倾也不想真的走上山,云锦凌的马车有多舒服,自己还是忍一忍,不要在关键时刻惹恼了这座大神。
匆匆忙忙的冲出园子,到了大门口,果然看见熟悉的黑色马车停在门前。那个总是扑克脸的侍卫站在一边。
把绿儿留下看家,青雪留着看楚琴华,一个人走到马车边。
那扑克脸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不理会这些,手脚麻利的爬上马车,果然,云锦凌坐在里面就像一尊大佛,对,这就是楚忆倾的感觉,尤其是每次云锦凌浅浅的笑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已经成佛了。
楚忆倾上来时,大佛微微睁了下眼,微愣,又把眼闭上了。
楚忆倾忙着把软垫都拿到自己做的地方,忽略了对方嘴角的一丝笑意。
狠狠的拍了拍垫子,顺势躺下。
“几日不见,你怎么苦着脸,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自然是欺负了。”大早上把自己弄起来,昨晚想事情差不多一天没睡呢。
回答的是几声轻笑。
云锦凌掀开帘子“转告丞相,凌一定把楚四小姐安然带回。”便合上帘子,“云赫,启程。”
靠着点子,脖子有些别扭,楚忆倾换了个方向,刚好对这云锦凌,也刚好把车内的布置看了个清清楚楚。衣柜,桌子,琴,茶具,书架,可以放得进的,几乎全有,而且各个价值不菲。楚忆倾咂咂嘴,果然用玉石铺路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她门口铺的只是青石板。
看楚忆倾盯着马车看,云锦凌显得很大方,“你喜欢什么,想玩什么?”
楚忆倾扫了一眼,把那茶壶拿在手上把玩。
“你玩吧,玩坏了陪我一个就是了,不过是几千两黄金的事儿。”
几千两黄金一个茶壶?楚忆倾以前用的是爱马仕的茶壶,可是手上这个是用黄金为度量的。手不由抖了一下,立刻吓了身冷汗,赶紧放下。连一个茶壶都贵的离谱,别的就只能看了。
“不玩了,我要睡觉了。”楚忆倾把身子朝里挪挪。
云锦凌不再言语默默拿了条毯子来,楚忆倾用手把身上的毯子弄到一边。
“盖着,虽然是春天,早晚还是凉的。”云锦凌翻着手中的书卷。
“不冷。”
“我答应相爷要照顾好你,你要是病了,不是给我添麻烦?”
不服气的把毯子拉了拉。闻着淡淡的药香,一阵困意袭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不出片刻传出均匀的呼吸,轻轻浅浅。隐隐约约感觉到马车稳稳的走着。不一会出了市集,也许是时间尚早,往日吵闹的叫卖声安静了许多。不久就到了城门口。
“世子,城门口有太子殿下马车,三皇子马车,安平和婉平公主马车,孝王世子马车,另外还有御史台李小姐,尚书府秦小姐,将军府赵小姐似乎都在等世子一起出城。”云赫扫了一眼,对着车内的云锦凌禀报。
“嗯。”云锦凌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云赫见状,也缓缓的驾着马车来到城门口。对着沐月隶拱拱手,算是行过礼了。
沐月隶眼中一沉,很快隐去,微微点头示意,对着云锦凌紧闭的帘子道“本殿听闻世子也要去普济寺,便在此等候,想来路途漫长也好做个伴,以解沿途寂寞,不只是自意下如何?”
“劳太子殿下挂心,是凌之幸。无奈今日车中有人浅眠实在不便,改日吧。”
“哦,不知世子贵客是何人,可否引荐一番?”沐月隶身子倾了倾,目光如电像车内探去,无奈马车遮的严严实实,竟不透一丝光亮,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面色一时有些难看。
“是相府的楚忆倾小姐。”云锦凌声音依旧平和,并不带一丝情绪。
“哦,原来是位娇客。”沐月隶神色有些吃惊,丞相府何时与睿王府走的这般近了,自己居然没发现半丝风声?
“凌受丞相之托带楚忆倾小姐上山多多照顾,自然是要同行的。”云锦凌惜字如金,似乎不愿多谈。
沐月隶袖中手指紧握,面上神色不变,却散出真气朝马车中探去,未及马车便被强大的内力弹了回来。
“太子恕罪,楚小姐没有修习武功,凌怕会伤了她。”不卑不吭中带着不容置疑。
沐月隶暗暗变了脸色,“凌世子卧病十年,丝毫不影响武功修习,着实让人佩服。既然世子有佳人陪伴,本殿就先行一步了。”
“太子殿下请。”
沐月隶甩手放下帘子,脸色阴沉。好一个楚忆倾竟然没看出有这等本事,一个毁了清白的女子还能好好的活在世上,把这相府的掌家大权,如今又躺在云锦凌的马车里,自己倒是小看了她。
太子的马车徐徐向城外驶去,云赫挥鞭,不理会其他挑着帘子的众人,紧紧跟在太子马车之后。
安平放下帘子,绝美的脸上挂着愁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黑色马车,粉唇紧咬,指甲将手心攥得通红。
其余人也放下了帘子,各自的马车也跟着出了城。
楚忆倾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闭着眼,心里把刚才听到的又过了一遍。其实马车停下的时候她就醒了,本来睡眠就浅,旁边怎么说还有云锦凌这样一个大活人,自然是醒了。只是,那种情况下,她睡着比醒了好。外面的牛鬼神蛇都交给云锦凌这尊大佛去挡。让她没想到的是,轻轻松松几句就把沐月隶挡回去了,一点面子也不给。虽说自己的猜想沐月隶不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至少此时他还是皇帝亲封的太子。这到底是断定沐月隶不敢对他出手还是胆子太大?这个人叫她看不透。不过,大树底下好乘凉,老头子怕是也料到有不少人会那她说事为难她,所以才给她找了这么一棵大树。
“若是醒了就不要装睡了。”云锦凌的声音忽然响起。
眼看被拆穿了,楚忆倾也不扭捏,干脆的爬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云锦凌瞟了她一眼,“你装的太假。”
楚忆倾险些坐不稳,原以为他会说你的脚在动啊之类的,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想着这人真是腹黑,怕是从自己醒了就知道了,却故意不拆穿,好让自己竖着耳朵听着。
“大约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山上,你陪我下棋吧。”
“不会。”
“画画都会,怎么这下棋就不会了。”
看到云锦凌唇角微勾,就知道他又是想着坏主意了。担心他把自己会画画的秘密揭发了。楚忆倾只好苦着脸“不用说了,我陪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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