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两人对坐,各执一子。只听啪啪的落子声,棋盘上星期罗布。
片刻楚忆倾皱了皱眉,下了个子。云锦凌不以为意,拿了棋子随意地落在棋盘上。楚忆倾也随意的落了子。两人一来二去,棋盘上一片凌乱,看不出形状。
“若是你赢了我,我就把这棋送给你了。”随手又落下一子。
“这话你不会和每个人都说了一遍吧。”楚忆倾抬眼看看云锦凌。
“就你一个,先赢了我再说。”
楚忆倾看着眼前的碧玉棋盘,落着黑白暖玉棋子,这个可是值不少钱呢。
云锦凌神色坦然,动作舒缓优雅。
楚忆倾虽然会下棋,但棋艺实在不精,骗骗别人估计可以,可是眼前这个估计就够呛了。玩着手指头,知道自己肯定是输了。
车前的云赫听着车内半响没了动静,忍不住好奇,好从来没有几人可以和世子下棋下这么久,遂掀了帘子向里望去。看到棋盘上棋子摆的毫无章法,乱七八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放下了帘子。
眼看胜利无望,楚忆倾一把搅乱了棋盘。
“不玩了,明知道我下不过你,这么摆来摆去有意思吗?”
云锦凌也不阻拦,由着楚忆倾把棋搅乱了。见她是在没了兴致,打开旁边的暗阁把棋收了进去。
楚忆倾撇撇嘴,“路上晃了这么久,还有多久才到?”一边掀了帘子朝外看去。道路两边青山苍翠,道上一辆马车接着一辆,连主子带侍卫的排了条长龙。
“还有半个时辰吧,上了山就到了。”
普济寺坐落在连云山顶,是做皇家寺院,据说当今皇上是皇子的时候曾在寺中避难,登基后封了国寺。许多正式的祈福祭祀活动都会在这举行,更加成了皇亲国戚京中权贵的福地。普济寺的方丈智源大师佛法精妙,通晓天下,据说可以沟通上苍,开启天眼。智源大师常年云游在外,只有在祈福节才会回到普济寺。因此,每年的祈福节普济寺都是香客云集,更不乏贵客临门,只求见智源大师一面。不过,智源大师并非来者不拒,只从中挑出有缘人解答疑惑,但众人还是趋之若鹜。
马车缓缓的上了山道,车身一晃,楚忆倾身子向外差一点翻出车去。
心有余悸的放下帘子。
“你安分点吧,车已经进山了。一会到了寺中怕是得不了空了。”
想到外面长龙似的马车,“不得空的怕是你吧,少把我扯进去。”
“若不是你,以为我会这个时候来凑热闹?”云锦凌倚在马车一角,手中捧着书。
“本小姐又不信这个,什么论佛论经的。本小姐是来避风头的,谁知道本小姐在哪,风就往哪刮。”楚忆倾原本就是打着住度假村的主意,想着避避风头也好,还交代四大阁主也上山议事。谁知道这病狐狸那么早就把自己带山上,还跟了那么多人。
“丞相的意思是找智源大师给你开光,这本来也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你不珍惜自己的名声。况且智源大师挺有意思,应该和你胃口,去见见也好。”云锦凌不知想起什么,眉眼都带上了笑意,也沾上了些人间烟火气,不似平日一身雅致如仙风姿。
“不过是个和尚罢了,再有意思能成了仙不成?”楚忆倾瞄瞄云锦凌,要成仙也是这狐狸成仙。楚忆倾无聊极了,打个哈气,身子一斜,靠着马车。“求经论道你要是有兴趣,自己去就行了,别扯上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再说。”说了拉了薄被倒头就要睡。头刚放下,马车在山路上颠簸起来,震得楚忆倾浑身骨头都发疼,无奈的坐起身。
“再这么颠下去,我就散架了。”掀开帘子,已经到了半山腰,马车靠着山壁,怪石嶙峋,另一边是悬崖峭壁,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楚忆倾颠的难受,前世出门都是宝马香车,哪受过这样的罪。一时皱着眉,按压着浑身的不适。
“吃了这个,一会就好。”云锦凌递了个碧玉的药丸,散发着清润的莲香,和他身上的药香很像。
伸手接过,立刻放入嘴中,入口即化,又一股清凉顺着食道盘旋,顿时神清气爽。果然好东西,这怕是古代的晕车药了吧。睁着眼睛看云锦凌把小玉瓶装进怀里。
“别看,再多也没有了。”
不甘心的收回目光,好东西谁不想要。
这时马车停止了颠簸缓缓停下,云赫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厌恶。
“世子,普济寺到了。”
“嗯。”云锦凌淡淡的应了一声。
楚忆倾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准备下车。
“你不是要睡觉,就在车上睡吧。”
“都到了还窝在车里干嘛?”整了整衣服,爬出马车。
女子眉目清秀,身姿窈窕。一身水蓝色九重绫罗裙,衬得肌肤胜雪,温婉如水。无奈下车的动作实在粗鲁,打破了几分美感。
众人回过神来,几个小姐更是挤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下了车,楚忆倾淡淡的扫了一圈,发现周围站着许多熟悉面孔,安平公主,秦霜凝,这几个是认得的,还有百花宴上见过的些官家小姐都站做一群,衣着光鲜亮丽,明晃晃的饰物阳光下分外刺眼。楚忆倾转开目光,见楚云扬从辆马车上下来,扶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女子一身翠绿色罗裙,打扮素雅,容貌清丽雅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腰杆挺的直直的,就像一把尺。楚忆倾正想着,这是哪个人物,已经有人迎了上去。
“蓉姐姐”却是赵老将军的孙女赵玉斐。
楚忆倾漫不经心的转开目光,见云锦凌已经下车。
“云锦凌,我住哪里?”她喊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
众人一下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安平,袖中的手指又攥在一起。
楚忆倾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云锦凌叫她楚忆倾,她叫他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和我一起住在后山,智源大师已经安排好了。”云锦凌看了楚忆倾一眼,神色如常,依旧是淡淡的,似乎楚忆倾唤他名字不过寻常。转身对着身后的云赫“带她过去休息,我先去拜访大师。”
“凌哥哥,你和楚忆倾住一起好像不妥吧。”安平咬了咬粉唇,眨眨眼似是撒娇。
在场之人都知道楚忆倾如今出了那种事,怎么能和帝师之名的云锦凌住在一起,况且即便是没有那样的事,楚忆倾一个未嫁女子这么做也不合礼数。所有人都知道,云锦凌卧病十年,一出府皇上就把安平交给他教导,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楚忆倾何德何能与云锦凌走得这般近。
“如今这连云山香客云集,难免鱼龙混杂,凌既然答应照顾好楚忆倾就会尽到本分。凌是守礼之人,难道公主殿下还会怀疑凌的品行不成?”云锦凌站在原处,轻轻的挑了挑眉。
“凌哥哥自然是守礼之人,可是楚忆倾她分明是勾引男人的贱女子,否则也不会出了那种事了。”安平微抬下巴,一副看不起楚忆倾的样子。
楚忆倾心中暗笑,说她贱,也不知是谁缠着云锦凌,都缠到相府去了。
看也不看安平一眼,转头对着云锦凌“你是怎么教学生的,把人家公主教成这样,我看你第一才子的名头该摘了。”
云锦凌淡淡点头,“是该摘了。”
“本殿知道两位是守礼之人,只是这样安排确有不妥之处。”沐月隶不知何时也下了马车。
“太子殿下放心,我们并非同住一出,只是住在相邻的园子而已。”不看沐月隶转身对着楚忆倾“你不是累了?后山是整个连云山最清净的地方,正好给你睡觉。”
忽视安平咬的发白的唇角,楚忆倾一言不发的转身,对着云赫说“给我带路。”
云赫拿着行李走在前面。
众人已经不能从惊讶中回神了。谁都知道,云赫是睿王府第一侍卫,就是沐月隶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不敢随意指使的。怎的楚忆倾一吭声,就马首是瞻了。
安平看着并排而行的两人,忽然闭上眼睛,咬得发白的唇瓣抿成一条线,手里的帕子紧紧攥成一团。“楚四小姐真是好福气,失了清白也可让凌哥哥另眼相待,如此亲密,比楚云扬还亲密呢。”
众人闻言,看看两人,又看看楚云扬。
楚云扬苦笑一下,“前些日子逼她读书逼得严了些,现在还生着气呢。”
众人的眼光一下收回,也收拾着准备进寺。
楚忆倾尚未走远,两人的话自然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了耳朵里。回头看了安平一眼,见她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睛不住的盯着云锦凌,手里的帕子早被搓的没了样子,立马就明白了,冲着安平回眸一笑。
在看着楚云扬皮笑肉不笑的脸,原来以为他和云锦凌是有些相似的,如今看来是天差地别。
云锦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但却带着天生的尊贵,使人想靠近却又靠不近,他受人仰视着,也低头俯视着别人,把一切看得通透却又不点破。而楚云扬是面上的温和,内心坚毅甚至坚硬,任何人怕是都动不了分毫。
众人望向云锦凌,见他面色不惊,也不言语。
------题外话------
亲们,很久没跟了。非常想念,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先奉上一章,给一直等候的各位亲们。
这篇文不会不完结就弃坑的。谢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