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扬身旁的女子突然开了口,“云扬照顾我一路,早就累了。哪里还顾得上妹妹。可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说完面色含羞的看着楚云扬。
楚云扬低头一笑神色温柔。
众人一时间回了神,也收拾着忙起来。
楚忆倾瞄了一眼,何时楚云扬身边有了这么一个娇弱美人儿了?蓉姐姐?忽然想到什么,莫非是雍王的独女钟逸荣。看着美人走在楚云扬身边,手指绞着帕子,抬头和楚云扬说着什么,眼睛却往云锦凌身上瞟。楚忆倾心中明了,嘴角也多了一丝玩味。看来云锦凌不仅是只病狐狸,不出门都能惹一身桃花债。啧啧,看来这一趟不会无聊了。
一边走着还一边四下打量,这普济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嘛。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念佛诵经声,想象着一帮子和尚坐在屋子里敲着木鱼,不觉有些可笑。说是国寺,还不是要挣香火钱。偏偏还骗得这些古人如此尊崇,那几个进了院门甚至说话都轻声细气的。要是让他们知道,现代和尚都是上班制的,还不晕过去。
不以为然的迈开脚步,那个智源大师估计也不过是个会念经的和尚罢了。
云赫带着楚忆倾从寺院边上的小路往后山走,心中也实在不明白世子为什么偏偏对着楚忆倾另眼相看,甚至还要住在一个院子。看着楚忆倾大步大步走路,东张西望,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之风,世子是那么温润雅致的人。虽说比那刁蛮的安平公主来说不那么让人讨厌,可是,他家世子经世之才又其实一个目不识丁的粗鄙之人配得上的,况且连一个女子最珍贵的清白之身都失了,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出门,真是不知羞。不过,世上的女子又有哪个能配的上世子的?怕是只有传说中的凤氏嫡女吧。不过,凤氏嫡女向来是养在圣宫,不轻易被外人窥视。如今北陵皇室已经没落,这一代的凤氏嫡女……。算了,这种事哪里是他可以考量的。
转眼间,却看楚忆倾已经摘了个茉莉花苞在手心里。云赫脸色一变。
“楚四小姐,这里可是普济寺,一草一木可都是有灵性的,摘不得。若是被人看见,惹恼了僧人恐怕要被赶出寺去,就是我家世子也担保不下。”
“不就是摘了两朵花么,花长在这里就是为人所用的,这条道这么僻静,也无人欣赏,我摘了泡茶也不浪费了这辛辛苦苦结出的花苞。”
顺手又摘了一朵。
云赫脸色一白“楚四小姐,你要摘花就下山,不要连累了我家世子。”
楚忆倾见着一向冷冰冰的云赫变了脸色,觉得有趣,更加起了逗弄之心。“这和你家世子有什么关系?”
“人都知道你是我家世子带上山的,不然以楚四小姐的不洁之身怕是上不了山。”云赫心中气愤。
“什么叫做不洁之身?难道上山的非得是黄花大闺女不成?我听说皇后娘娘也曾上山参佛呢,难道也是不洁之身?迂腐!”
云赫心中气愤,却又无言反驳,猛的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他真怀疑,丞相儒雅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女儿,要不是这楚四小姐一回来就把京城搅得鸡飞狗跳,传言乱飞,他真怀疑这是冒充的。
楚忆倾也不恼,依旧是自在的跟在后面。
安平带着一队侍卫侍女走在最后。把前面众人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看着自己身边除了侍卫就是侍女,心中惨淡。曾经她以为自己好歹是个公主,不屑于追在男人身后,还暗自嘲笑过追着沐月夜不放的秦霜凝。后来她慢慢发现,云锦凌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到她。只能放下公主之尊,跟在他身后,盼着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接收她。可是,她如今却不得不嘲笑自己。沐月夜虽不见得对秦霜凝有多在意,至少她能够得到摸得着自己喜欢的人。眼睛不由找那抹白色看去,他却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虽然觉得他就是云端之上的神袛,她也甘愿追随仰望,但当他真的从云端落下,站在她面前时,他的眼神却是为了别人,这让她如何接受。一时间脸色变幻,紧紧地攥着帕子。她不管,既然这样,她就要把他从云端上扯下来。父皇一纸婚书赐下,他便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阿弥陀佛,老衲听闻太子殿下,安平公主,凌世子,已经到了,忙不迭过来迎接,却还是晚了一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却看一个年月半百的老和尚身披袈裟匆匆而来。声如洪钟,几十步开外就传了过来。见了几人,弯身一礼,正是普济寺当家住持智静大师。
“大师客气,父皇特地派我为苍生祈福同时一仰智源大师风采。”沐月隶双手背于身后,下巴微抬,语气谦虚,但神情动作无意不显示着自己一国储君的地位。
“太子殿下到来本寺蓬荜生光。”智静大师打个佛语,转头看向云锦凌“世子病体初愈实乃西蜀之福。可喜可贺。”
“多谢大师,凌得苍生眷顾偷得福气,也不过多活几年罢了。”云锦凌语气温和,平易近人。
“世子是有福之人,必得苍天庇佑。”智静大师面色含笑“师祖已经静候多时,世子既然到了,老衲就不打扰,带太子贵客前去安顿,世子自便。”
云锦凌点头,缓步离去。
智静大师带路领着众人朝西面的客院走去。
落在最后的安平忽然走到前面,“大师,云哥哥住的后山可还有空的院子?”
“寺中客院不多,后山只有两处,如今都给了世子和世子的客人,已经没有多余的院落了。世子喜静,老衲才特意安排的。西苑虽说离寺有些距离,但也风景秀丽,不会委屈了贵人。”
安平闻言,心有不甘。“大师可知道与云哥哥一起来的是丞相府的四小姐是不洁之人,和云哥哥住在一起,有辱云哥哥名声。”
“这,老衲不知公主所谓不洁是指什么,人是世子带上山的,世子是有分寸之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智静大师打个佛语不在理会安平。安平捏着手帕,不再说什么。
赵玉斐走上前来,挽住安平。“我看世子怕是魔怔了。那贱女人也不知使了什么伎俩。不仅**于人,居然还敢勾引世子,简直找死。”
“对啊。据说她不仅如此,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比得上公主出身高贵,才华出色。”秦霜凝也走上前来,笑的娇艳。
楚云扬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楚忆倾再不济,也是相府的小姐,几位说她不洁,也是说相府名声不佳了?”
几人这才想起,楚云扬还在身边。只是,楚云扬与楚忆倾并非一母所生,亲生妹妹楚琴华对楚忆倾恨之入骨,楚云扬怎么帮着楚忆倾说话。
一时脸色尴尬,都低头默默走路。
钟逸蓉轻轻拉了楚云扬的一角,“她们不过是羡慕楚忆倾有世子照顾,小女儿心态,你如何要与她们计较。你那妹妹做事的确于世有驳,她们不过说句公道话,你干嘛置气。”
楚云扬低头看了钟逸蓉一眼,把衣角抽回,大步而去。
钟逸蓉不再开口,默默的跟在后面。
一行人再无言语,只听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
楚忆倾跟着云赫已经到了后山的客院。是两个一墙之隔的小院。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但是一桌一椅不见丝毫灰尘,可见已经有人提前收拾过了。这里和僧舍挨的极近,到处可见忙忙碌碌的小沙弥。
又因为背靠着山,院里寺庙前殿,环境清幽极其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莺啼,倒也婉转悦耳。
楚忆倾在桌前坐下,伸手一提壶中有水。对云赫点头,“我既然到了,你就去找你家世子吧,没事就别来烦我了。”
云赫点头,“四周都有睿王府的人暗中护卫,楚四小姐可以放心休息。”
足尖一点朝佛堂而去。
楚忆倾解了渴,一路颠簸,爬上床扯了被子就睡。
云锦凌到了智源大师的僧舍,推门而入。不想智源坐在床上,正与人对弈。那人背对门口,入目是一头银发。
闻声也不动。只淡淡说“老秃,你等的人来了。”声音清越,一点也不想白发老人。
智源见了云锦凌似是见到救星,“凌小子,快来,老衲这要输了。”
云锦凌抬步,望向棋盘,才知智源大师并未夸张。棋势紧张,的确要输了。心中讶然,智源大师的棋艺也算数一数二,如今竟然输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可是第一次。自己每次与大师论棋,也不过是险胜罢了。再看眼前男子,哪里是个老者,不过朱颜白发,姿容如天人,自己也望尘莫及,只是眸中平静无波如一潭死水,丝毫没有赢棋的喜悦,静静的盘腿而坐,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大师,你输了。”云锦凌心中佩服。
智源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下了一辈子,居然都下不过你。”把手中的棋子一扔。
男子依然面无表情“老秃,你的功力还不到家。”
智源微微一叹,轻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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