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忆倾惬意的坐在院子里喝茶,眉角间的笑意都昭示着她的好心情。一早起来就听说孝王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大殿上,求着皇上退婚,华和帝体恤老臣,勉强答应,孝王爷感激涕零。孝王爷这么一闹,楚忆倾的名气就更响了。从没人想娶到没人敢娶,毕竟子嗣这事儿,不是玩笑。楚忆倾端着茶盏笑的和煦。
“小姐还笑得这么开心,现在还有谁要娶小姐啊?”绿儿端着点心走来。
楚忆倾一点也不烦恼,这不是正和她的意么,她不是那种依附于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谁说没有男人女人就不能活了?”
“谁?”背后蹭一声,青雪已经护在楚忆倾身前。
“小丫头,你又从哪里弄来的丫鬟,警觉性还挺高。”沐月夜的身影从门外晃进来。
青雪收了手中的匕首,退到一边。
沐月夜随意的坐下,一只脚支在凳子上,屈臂撑在膝上,随意间说不出的风流。
“你看上了?”楚忆倾笑笑,“送给你好了。”
沐月夜脸上警惕万分,这丫头这么好说话,一定有诈。便也笑得桃花灿烂。“不用,本小王玉树凌风哪里用得着送,大把大把的美人儿都府里塞不下了。”
楚忆倾收了捉弄之心,笑的坦白。
桃花灿然,院中两人皆是眉飞色舞,不时抚掌大笑。
楚忆倾看着面前的沐月夜,眉角入鬓,眉眼挨得极近。据说这样长相的男子十分痴情。想着沐月夜府中形形色色的莺莺燕燕,想到沐月夜对着女人暗地里头痛的样子,弯了唇角。
送走了,准确的说是赶走了沐月夜,楚忆倾坐在落日的余辉里,心情是难得的舒畅。
想着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的变出各种新奇玩意儿的少年,逐渐的老成。
“你回来了,真好。”依然清澈的眸子,闪着说不出的润泽。
是啊,我回来了。世事无常,楚忆倾曾经从未真正的接受过这个世界,太多的疑惑和不安,于是决定忘记一切,只做一个简单快乐的人。然而,命运并没有因此放过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儿时的玩伴也逐渐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名满天下的风云人物。还是开着桃花的院落,清风里的花香依旧,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楚忆倾收起感叹,她从来很少有小女儿心性的时候,上辈子一切都要做的完美,才换来父亲一个眼神,今生,早逝的娘亲,忍辱偷生的童年,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可以随意释放的机会。难得的任性和自私,对于那些关心的人,莫不是巨大的失望和痛心。
自从接手绝命楼后,楚忆倾从未停止过打听自己的身世,只是,那个美丽的传奇女子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除了留下的那些物件,未找到只字片语。可是,楚忆倾知道她是真的存在过的,温暖的掌心是真真切切的给了她这世界的第一抹温暖。她留下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无非是为了保护孩子。关于她出身青楼的传言,楚忆倾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那样的女子,凡是见了就一定不会忘怀,她应该是立于山颠笑看人世的女子,藏身于相府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青姨言语间的闪烁,绝命楼众人的忠心敬仰,肯定了她的猜测。楚忆倾在等,等一个契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一天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楚越才踱着步子出现在相府门口。平日里挺拔的身影有些微驼,赵管家远远看见,忙迎上去。
“相爷,今个怎么走回来了。”
楚越一脚跨进府里,“叫四小姐来书房。”便不再言语。
赵管家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摇摇头叹了一句,“哎。”急急的迈开了步子。
楚忆倾到书房的时候,府里已经点上了灯。站在书房外,楚忆倾深深吸口气,推开了门。
“倾儿,做吧。”
楚忆倾寻了椅子坐下。“爹,什么事?”
楚越从书案上抬了头,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楚忆倾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半响,还是开了口。
“和孝王府的亲事,也算是退了。皇上没有怪罪,也算是好事吧。只是,倾儿,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你娘走得早,大概也没人会和你讲这些。眼下,你的婚事就有些难办了。”楚越眉皱的更紧了。看着沉默的女儿,神情间熟悉的影子,这孩子的命运本不该……
“这件事不用爹爹操心了,我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是考量过后果。”
终究还是像她么,恍恍惚惚眼前站的是另一个女子,清冷的眸子,坚定地眼神,“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楚越一时间有些不分明了。
“爹?”楚忆倾看着楚越的失神,是想到娘么。
“你,有数就好。”楚越不再言语,多年来的分离和疏远,是两人间的沉默无所遁形。
楚忆倾微微颔首,起身告退。漫天的星辉,惠风和畅。远远看到院子里的灯光,心下温暖,加快了步子。
院子里几个早就围在石桌旁等着了。
“青姨。”楚忆倾挨着做了,发现几人脸上都笑意满满。
“恭喜小姐恢复自由身。”绿儿先开了口。
“说的好像我被卖了似的。”楚忆倾也笑着举了杯子。
“恭喜主子恢复武功。”青雪跟着端起杯子来。
“那以后小姐不是又可以飞来飞去了?”绿儿瞪大眼睛,惊喜道。
“算是吧。”楚忆倾夹了鸡翅给绿儿,“吃吧,吃了你也能飞。”
青鸢眼底有些湿了,若不是主子怕连累了绝命楼,何苦弄了这么不好听的传言。
一顿饭吃下来,楚忆倾喝的有些多了。头有些沉,拉了青雪往房里走。趴在床上,一会儿就传来了熟睡的呼吸声。
青鸢抚了抚楚忆倾的额头,今日难得就让小姐放松一下。小姐从不表示什么,可是她的心里未必就不知道,不难过。因为这样,小姐冒险启动功力忘却记忆的时候,才让所有人都陪着演戏。小姐身份在高贵,责任再重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一般家里的女儿,哪个不是父母宝贝着的。青鸢的眼神又暖了几分。往后的路会越发艰难,小姐自己恢复记忆也未必不是好事。仔细的盖好被子,青鸢轻手轻脚的掩上房门。门外青雪警醒的守着。
门掩上的一霎那,楚忆倾就醒了。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一双清亮的眸子。凤指天下已经练到了第九重,离大成也不远了。据说练成之后可以通六识五感,与自然清华相和。所以,楚忆倾躺了一会,脑袋也就清醒了。感觉到青雪还是谨慎的守在门外,楚忆倾开口“青雪,休息吧。”
“主子,一直有人盯着。”青雪传音。
“无碍,他们想看就看吧。”楚忆倾特意翻了身,弄出些声响。又迷迷糊糊咿咿呀呀几声。再仔细一听,屋外安静很多。
“休息吧,人走了。”听着青雪走开。楚忆倾才定下心来,睡去。
一大早就被人吵醒的楚忆倾无奈的迈出房门,有些无奈的看着怀里雪白的一团球?
“沐月夜,这是什么?”楚忆倾努力的想把那只球从自己的衣襟上拽下来,无奈小东西的力气惊人,看着惨不忍睹的衣服,楚忆倾只好作罢。
沐月夜得意的靠在树干上,“本小王特意寻来的。送给你,别客气。”
楚忆倾对天翻个白眼,实在不知道这小魔王又哪里不对劲了,一大清早跑来叫门,就是为了送一个,楚忆倾低头打量一下,怀里的球分明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这是狐狸?很好,正好拿来做个披肩。
突然怀里的球动了一下,眯着的细长的眼睛睁开了,水灵灵的看着楚忆倾,似乎还打了个哆嗦。
楚忆倾一怔恍惚觉得这分明是云锦凌的表情么,双肩一抖,球儿甩甩尾巴溜进了屋里。
“有病呀,大清早送我一个披肩,这不是还没到冬天,急什么?”
沐月夜站直身子,“小丫头,这可是雪山白狐,不可多得的灵兽,可不能做披肩啊。”
“啊,这样啊,那我不还得养着它?这么娇贵的宠物,养不起啊!这样吧,你把那球带走,换你的九环华纹蛇。”
“小花?小花死了?”沐月夜泫然欲泣,“小花被死狐狸放了血,做了蛇羹。”
“啧啧。”楚忆倾咂咂嘴,果然是云锦凌会干的事。九环华纹蛇是蛇中之王,褪了九次皮才的一条成蛇,整条蛇都是宝贝,就是褪下的蛇皮也有很大的药用价值,数量少不说还极难捕捉。谁不知道夜小王爷的命根儿就是那条蛇啊,不知道喂了多少好东西才养大的。云锦凌就那么给吃了。高人啊。
“好吃吗?”
沐月夜斜着脑袋好像是在回味“好吃,特别好吃。”竟有些咬牙切齿了。
“你也吃了?”楚忆倾轻轻地问
“当然要吃了,杀都杀了,不吃岂不是便宜那病狐狸,病了那么久,都这么黑心,若是好起来,岂不是翻天了?”
哎,的确是那两人会干的事。可是沐月夜怎么就让云锦凌就这么吃了自己的宝贝呢。
“嗨,我和他打了个赌,赌输了。”沐月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楚忆倾了然的点头,傻子才会和云锦凌打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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