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打的什么赌?”楚忆倾端起茶杯灌了口水。
“三个月之前,我刚从外面回来。至于什么赌么,不能说。”
看着沐月夜讳莫如深的样子,楚忆倾也不再追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走了,皇伯伯招我进宫。就不久待了,改日再找你赛马。”
“去去,赶紧走。”楚忆倾转身进房间,准备好好睡个回笼觉。却发现,那一坨鸠占鹊巢趴在自己的床上,滴溜溜的黑眼睛转个不停。
拎着颈子上的毛,把它丢到一边,翻身躺上床去。眼前一个白影一晃,小狐狸已经舒服的窝在楚忆倾怀里了,像个婴儿一样的蜷缩着。
看着眼前的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样子,楚忆倾伸手给它顺顺毛,“哎,可惜毛毛这个名字有主人了,你就叫雪球吧。”
雪球本来眯着眼享受着楚忆倾难得的温柔,一下不情愿的睁开眼,见楚忆倾却闭上眼睛,呜咽一声,挪挪身子,往楚忆倾怀里挤了挤,乖乖地趴下了,无奈的接收了它的新名字。
云锦凌到楚忆倾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人一兽,扭着睡在一处。抓起雪球的尾巴一把扔出门外,又伸手在楚忆倾额上弹了一下,就坐在桌旁等着楚忆倾起来。
楚忆倾睡得迷糊,恍惚间不知今昔何年,一睁眼怀里的雪球不见了,而云锦凌睁着狐狸眼等着,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就是难道这雪球是云锦凌变得?自己还搂着他睡在一张床上?于是开口就是
“雪球?”
“雪球?你给我起的新名字吗?”云锦凌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缓缓走到床边弯腰看着楚忆倾。
楚忆倾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这不就是如假包换的云锦凌么。好容易才憋出一句“公子长得真俊呐。”
“哦,是么。可还入得了小姐的眼?”
墨发如瀑,带着男子身上一贯的如兰香气灌入鼻腔,黑色的眼瞳隐隐有笑意。若有若无的气息随着薄唇的开合,萦绕耳畔。
楚忆倾不知怎的觉得脸上有些热,急急的推了一把,却发现好像摸错了地方。衣服下隐隐约约突起,让楚忆倾的脑袋一下子嗡的一下就涨了。
“凌的身材可还让小姐满意?”云锦凌直起身子,笑的清浅。
“还好还好。”楚忆倾立马从床上滚下来。陪着笑脸,端了茶,递到云锦凌面前。
“只是还好么?”云锦凌抬眼。
楚忆倾的手腕抖了一下,急忙稳住。却开不了口,这让人怎么说。云锦凌身上奇奇怪怪的毛病一大堆,其中有一条不让人碰,自己好歹以前勉勉强强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也不过是比其他女子亲近些,可是刚才还是有些过分了吧。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一眼,嗯,似乎没生气。那后果就一定很严重了。楚忆倾不由扶额心叹,今日时运不佳啊。
“今天怎么有空来?”楚忆倾试图转移话题。
云锦凌不再纠结,从怀里掏出本书册。
楚忆倾将接过一看。“律法?给我这个做什么?”
“西蜀有女官制度,你不知道吧?”云锦凌抿了茶水,淡淡开口。
“女官?”确实不知。楚忆倾翻着手中书册,果然记着那么一条“凡女子德行兼备出众者,可入朝为官。”却是语焉不详,未给出个标准。
“西蜀自古一直有女官制度,据说是开国皇后所立,只是千百年来只出过一人,女子为官毕竟是少数。再大的官,不过是殿前侍墨,相当于帝王的文书。所以鲜少有人关注,世人大多是不知道的。”
“哎,这开国皇后不是个简单的女子。”楚忆倾仔细的翻着律法。
“据说开国皇后也是一代巾帼,帝王之才,可惜是个女子。”
“所以才会有这么一条女官制度吧。”楚忆倾忽然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如此女子后半生困于深宫,和一大帮粉脂抢一个男人,这样心比天高的女子,本应遨游天地间啊。可见那开国皇帝心胸如此狭隘。楚忆倾有些不屑。
“那时是西蜀疆土最为广阔之时,可惜天妒红颜。”云锦凌一向淡漠的眸子隐隐有些伤感。
“天妒红颜?没准是隐于山野街市了吧。”楚忆倾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让我去当女官吧?”
“这是唯一的办法。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眼下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你想过以后么,皇上四王夺嫡胜出你以为靠的是运气么。如此拙劣的理由迟早被揭穿。眼下不过是顾着孝王府和丞相的面子,你还有几日可等?科考结果一出,皇上想必会笼络不少寒门子弟,再出一位少年丞相也并非不可。”云锦凌并没说完。
楚忆倾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前世太多的算计实在不愿在过那样的日子,可是命不由己生来就背负不寻常的身世,如何是躲就躲得了的?自己那些背地里的势力都牵扯着身世,眼下是见不得光的。唯一的依傍也不过是有个宰相爹罢了。帝王多疑,哪怕是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也不会手软吧。细细一想,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可也不能走错一步。
“眼下的日子,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想必又是场腥风血雨。西蜀百年基业,如今也千疮百孔,表面的繁华也许就要到头了,这也许就是个机会。”
“女官只需殿前侍奉,尽管上的折子由女官过目递交圣上,不过算是皇上的人,自然会护着。除非与皇子勾结,性命无忧。况且我在宫中有些势力,应该不会有事。女官入宫至少五年,待出宫才会指门亲事。至少可以拖一拖。到时,情况也许不会如此被动。”
微风吹起少女耳边发丝,露出小而圆润的耳垂莹白如玉,多了一份少女的柔软温润。这是多少年放在心底的人啊,怎么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危险麻烦,终是不忍的。若不是这句累赘的身体,可以让她无所顾忌的依靠,为她遮风避雨,多好。
“如此说来,的确是个好主意。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我纨绔不化的声名远扬,想要做女官谈何容易?况且还有个克人的命。”
“那还不简单,帝师云世子躬身示教,还有教不会的?堂堂天子又怎么会怕被克?”
楚忆倾唇角一弯:“你早就想好了吧。之后我再以身救驾,女官一职不是手到擒来?”啧啧,华和帝被这只狐狸盯上了,自求多福吧。
“明日,明日我来接你。”云锦凌起身,背对着门外的阳光,看不清眉眼神色,语气却是隐隐的欢喜。
“好。我会和丞相商议一下。”楚忆倾抓了雪球的爪子挥着,“快和哥哥说再见”
云锦凌顺手飞来一片叶子“不许乱叫。”
团子身子一缩,脑袋上少了一撮毛。楚忆倾心疼的摸摸雪团的脑袋,再抬头已不见了云锦凌的身影。
“哎。可怜的娃。”楚忆倾看着雪团委屈的样子,安抚的摸着它。
眼下一大堆的事儿都还没有安排妥当,说不上哪日就进宫了。总是要做些准备,云锦凌的人,老皇帝想必也盯得紧,得抓紧时间混几个自己人进去。其他的,还需要从长计议。拍拍雪球的脑袋,“带你出去玩。”
楚忆倾拎起雪球,转眼已经到了美人居后院。推了窗子翻进去,房间一尘不染,有淡淡的香气,显然是经常打扫的。屋子不大,但五脏俱全。
随手把雪团往椅子上一扔,楚忆倾提笔在宣纸上画起衣服样子来。寥寥几笔勾了个大致的形状,又在旁边画着衣服上的纹样来。身后一阵风,楚忆倾没有回头,手上笔势连贯。“来啦。坐。”
几人早已习惯,各自做了。门吱一声开了,碧影侧身进来,随手关上了门,站在楚忆倾旁边。“主子又要做新花样么。”小心翼翼的拿起,用掌风把墨迹烘干,碧影一脸的欣喜。
“嗯。过不久京中就要热闹起来了,想必有不少达官贵人又要做新衣服了。况且,我们出的样子也被人学的差不多了,该换新的了。”
“说到这个,”千黎摇着团山开了口,“最近的确来了不少贵人,具体什么来头下面还在查。”
“这个不急。只是,过段时间,我有可能会进宫一段时间,有些事怕是顾不上了。现在,想插些人手进宫。若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互通消息。”
“进宫?”月馨皱了眉头,“主子不是一向不打算插手朝堂的事么?”
“我是不想,可是眼下却由不得我。若不提前准备,就要被动挨打了。”
“那我去吧。宫里不比别的地方。”剩下的话月馨没有往下说,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当年夫人都未能全身而退,何况是主子。
几个人互相看看,眼底都是同样的担忧。
“我如今可依仗的不过是相府,皇上对爹爹隐隐有忌惮之意。若是相府势微,如何能保我周全?我入宫做女官,好歹也算是皇上的人,别人自然也要顾及几分,况我是个女子,也没有弄权之嫌,好办事的多。这些年,查娘的事情花了不少力气,只有宫中的秘史未曾探查过,进宫之后我也会留意一番。”楚忆倾敲了敲桌子。“现下,难的是如何名正言顺的当上女官。”
“但凭主子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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