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忆倾挑眉而立。
女子笑嘻嘻的咬着手指“你们以为这样能走得了?你的调虎离山计一会就会被识破。”红艳艳的唇吃吃笑,“那我的身子不是白被人看了?”
楚忆倾若有所思。
“我有办法让他先走,你们一起目标太大。”
“好。”
“不。”
两声回答同时发出,女子一愣,“还真是情深意笃。”
“什么情深意笃,不过今天才认识。我出手,也不过是帮自己。”
风入松看了一眼楚忆倾,“先先谢过姑娘相救之恩,不过烟花之地不应该是你这样的女子待的地方,还是你先走吧。刺客既然冲我而来,想必也不会为难姑娘。”
“哼,你这话说的可不中听,烟花之地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待,不能待你来干什么?你不要和我说你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表面一本正经,暗地里不知道祸害多少女子。如今,这屋子你也进了,床你也睡了,奴家的身子你也看了,你从头到脚都被我玷污了,怎么,你难道还要杀我灭口来维护自己的名声吗?”女子手插着腰,一口气话就像铜豆子一样蹦了出来。
这女子,样貌,智慧,就是连性子也是一等一的辣。
楚忆倾同情的看着风入松,情报少的可怜,可有一条,风太子不近女色,甚至因为这个,有大臣怀疑他喜好男风而上谏的。这怕是真的连妓院啥样都不知道啊,这帽子戴的冤啊。
风入松脸色发青的沉默了。
“姑娘既然有了法子快些送他出去吧。”
“叫我娇娇。”
“娇娇。”
好容易找出一件花艳艳的女子衣裙,扔到风入松身上。
“穿上。”
风入松拿着裙子,看着楚忆倾久久不动。
“快穿!”
“我一个男人怎么能穿女子衣裙,成何体统?”
“套上!”
“我不……”风入松的话因为娇娇的突然靠近卡在了喉咙里。浓重的粉脂味熏得他晕乎乎,伸手想推开面前女子,可是娇娇突然落下了外袍,露在外面的是雪白的酥胸,嫩滑的香肩,无论碰那里都是于理不合。
“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的,真麻烦。”娇娇咬着嘴唇,把已经愣住的风入松推到床上,对着风入松当头就把裙子罩了上去。
风入松脸色铁青挣扎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无奈受了伤实在没有多少力气。
“什么体统,在活命面前就是坨屎。”娇娇雷厉风行的给风入松套上了裙子“就是坨屎!”
风入松一下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女子一边说着粗俗的字眼,一边晶莹的泪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滚烫的。他不再挣扎。
楚忆倾不会盘发,拿了粉往风入松脸上扑。
“呀,还真像。”娇娇惊叹一声。
楚忆倾仔细看看,“啧啧,是很像。”
风入松本身就长的很俊俏,画个妆基本上也就是个女子,只是身量高了一些。
楚忆倾有些佩服这个娇娇,从他们闯进来到现在,娇娇很快就镇定下来,配合着迷惑了刺客,若是走进别人房间没准结局就要换一换了。
风尘女子多奇女子,只是娇娇的反应也有些太快了,回想起她的惊恐之状,眼底没有一丝慌乱,怕也是装出来的。这样的心理素质是经过了大风浪的。尽管楚忆倾充满了好奇,但还是无意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把他送到夜小王爷府上。”娇娇喊来老鸨,鸨娘忙不迭把风入松弄了出去,安排人手了。
“原来是沐月夜的红颜知己。”
“不是这个原因,那个男人能让楚大人拼命相救必然身份尊贵,夜小王爷是朝廷的人,自然会帮这个忙。”
“原来是我露了马脚,一开始你就认出我了?”
“非也。”娇娇递给楚忆倾一个腰牌。
“哦,原来如此。”
“你走吧,应该没事了。”
“多谢。”楚忆倾转身“为什么救我们?”
楚忆倾看见娇娇眼底一丝苦涩转瞬即逝,片刻笑了笑,亮丽非凡。
楚忆倾定定的看了娇娇一眼,随即转身。
楚忆倾走近马车,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马车里有人!
楚忆倾掀开帘子,同时一阵掌风也送了出去。
风入松一声闷哼,靠在一角。
“风太子,我已经救了你一次,现在请你下去。”
风入松闭着眼睛,脸上一片苍白。
“救一次救两次有何区别,你既然肯出手肯定有必须出手的理由,至少你不会杀我。”
“你如何肯定我不会杀你?”楚忆倾身手如电已经扣住可风入松的脖子。
“你,咳咳,没理由杀我。”
“没理由?风太子贵人多忘事,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五年前詹南山?”
风入松突然睁开眼睛“是你?是你。”随即又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态度。
楚忆倾的手越发的用力了,十年,十年,寒毒入体一般只有十年寿命,饶是云锦凌又通天之才也不过比别人多熬几年罢了。可是,那寒毒蛰伏在他的身体里,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侵吞着他的健康,蚕食着他的意志,让一个本该鲜衣怒马的少年一躺就是十年。
十年也让她踟蹰不敢靠近,十年!
楚忆倾怒火中烧,她所有的理智和情感都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
良久,楚忆倾还是松开了手。
杀了又如何,失去的也补不回来。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又像觉察到自己说了蠢话自嘲的笑了。
詹南山可不是个好地方。人迹罕至,蛇兽遍野。就是连小小的昆虫也有可能致人死亡,是南越和西蜀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里的瘴气。
詹南山是古时战场,据说埋骨无数幽魂,累累白骨。因此瘴气繁盛,夜晚还有鬼火荧荧。在不知不觉中引人发狂,互相残杀,甚至不知不觉致人死命,死相可怖。
可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因为那里独特的环境,使詹南山成为一个天然的药库,悬崖峭壁处便生长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奇药。最出名的就是火莲,又叫地狱之花。因为,它长在瘴气最为繁盛之地,基本上采它的人都去了地狱。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人,一个少女怎么会一人独闯詹南山?
“你要救的人救回来了吗?”
“没有。回去的时候已经迟了,她的毒太深早就病入膏肓,等我回去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张皮包在骨头外面,完全看不出样子了。最后,甚至缩成小小的一团。”
风入松闭上眼睛,“她一直问火莲是从哪里来的,我没办法对她撒谎,于是,她不肯吃,一直到她死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是不是错了?可是如果一切重来,我还是会这样做。那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死。”
“那是我第一次相信别人,我以为为了自己的妹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的心是热的,总不会那么冷酷,却忘记了一个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人会多么的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的人还要良心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你不也是不要命吗?”
“哼,若不是救你耗费了半身功力,那点瘴气伤不了我。想不到,我居然又救了你一次。”
“是啊,世事难料。”
“你的人速度真慢,现在都没有出现。”
“我一路被追杀着逃命,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没出现应该是都死光了吧。”风入松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签,端详着。
楚忆倾压住心里的惊讶问“哪来的签子?”
“杀我的人掉的,绝命楼,真是赫赫有名啊。”
“不可能是绝命楼,他们要杀你,你绝对活不到现在,早就死了几百回了。”眼下,怕是有人打着绝命楼的幌子杀人。楚忆倾可以肯定事情不是绝命楼所谓是因为她下过死命令,和皇室有关的生意一律不做,再者这一次的杀手和上次睿王府前那批很相似。
有人借着绝命楼的幌子想要挑起几国之间的争端,怕是也没料到绝命楼幕后之人是她,而偏偏两次又都让她碰上了,好一个如意算盘,只是打错了地方!
“你打算如何?总不能一直赖在我的马车里吧,风太子。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进宫,自然有人保你周全,二是,自个儿找个地方安顿。”
“可我现在可以信任的只有你。”
“信任?风太子真是天真的可笑,既然两个选项你都不愿意,那么不好意思,我只好请你滚出我的马车,因为我实在无法原谅你过去的作为还是你以为你编出来的借口我会信吗,若是不小心杀了你就不好办了。”
楚忆倾用力一踹,把风入松踹出了马车。
风入松摔在地上,看着随即远去的马车,低低的轻笑,有些无奈。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骗啊。
低头看了看自己妖艳的衣裙,难道要这么死在这里吗?真的很没面子。
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撕下一节衣袖绑住伤口。
沿着大街走去,终于停在一桩热闹的小楼前。
“请问,你们这里要龟公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