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华和帝寿宴,举国同庆,此时别说皇宫就是整个西蜀都是亮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此时,小太监一声呼喊,立即聚拢过来,探出好奇的脑袋,探寻的眼神。
小太监趴在地上,头嗑得越发起劲,额头都有些红了。
此时,再想拂袖离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楚忆倾微笑着弯身,伸手架住小太监的手肘,用力往上提,用了十分力气,面上和颜悦色。
“起来吧,没说要罚你你就吓成这样,如此冒失的性子换了别人自然是不饶你了。”
话音一落,很多好奇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
无非是一个冒失的奴才闯了祸,受罚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好奇。
人们好奇的不过是楚忆倾罢了,西蜀的第一个女官,京城第一号纨绔小姐进了宫是如何作威作福目中无人。
眼下,要让你们失望了。
楚忆倾态度谦和,语气也是柔软温和的,就像是在安慰做错事的孩子,没有想象中的闯了祸惊慌失措,也没有剑横跋扈。
人群悄无声息的散开。
小太监原先是假装惊恐,眼下是真的害怕了,双腿夹的紧紧,不敢抬头。只有他清楚,楚忆倾扶他时用了多大力气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就像提一样东西。
“楚大人好大的官威,竟能把本殿的太监吓得发抖,这宫里果然是个出人才的地方,看来父皇没少栽培你。”沐月隶脱下了太子金袍,穿了一件素色的锦袍,没有繁复的绣花,只是在灯光下可以看出淡淡的纹路来,敛去了过去的熠熠光芒,变得沉稳起来。
看来关了一次,学的聪明多了。眼下这样的装扮应该会让人挑不出错了,也许还可以挽回一部分大臣的支持。
“见过大皇子。”
“诶,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沐月隶伸手来扶她,袖中气流却压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楚忆倾的肩上像是扛着千钧重担,凤凰诀的修炼是在于内力的炼化,从而形神兼修,洗精伐髓。像这样纯内力的试探,自然不能硬碰硬。
楚忆倾气沉丹田,将真气向外发散,罩住周身要穴。
沐月隶手掌微微一震,眼中满是惊异,松开了手。
楚忆倾顺势站起。
“大皇子身份尊贵,微臣不敢高攀。”
“楚大人真是谦虚,之前那么大的架子,本殿请你喝茶你都拒绝。现在,怎么,三弟和雍王府的小郡主订了亲,没人帮你撑腰了?”
“大皇子的话听上去不像是再说微臣,倒像是在说自己,怎么大皇子从太子一落千丈,觉得高攀不上楚家的嫡女,退而求其次开始关心起微臣来了。还是因为,微臣当了个小小女官,才终于能够入得了您的眼了?”
沐月隶靠近一步,伸手抚着楚忆倾耳边发髻,俯身靠近她的耳朵,轻声道:
“听说,三弟和楚大人青梅竹马,看样子还真是情深意笃,三弟利用完你就扔在一边,你还如此死心塌地。三弟真是寻到个好宝贝。”
“想不到大皇子您还有乱点鸳鸯谱的喜好,可惜您猜错了。”楚忆倾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如此特殊的时期,殿下您还是不要和我靠的这么近,叫人误会了可不好。”
沐月隶走近一步,“误会?那不是很好,若是您成了我的人,我一定不会像三弟一样把你抛至脑后的,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是要放在手心里狠狠疼爱的。”
“殿下,请自重。”楚忆倾小心的往后退,摸不准沐月隶想干什么。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背光的角落,沐月隶越靠越近。
袖中的匕首已经滑到了手心。
“楚大人这个角度看倒也有几分姿色呢,本殿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也许聪明的女人到了床上,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看着沐月隶靠近,楚忆倾明白沐月隶就是要激怒自己,好引来他人围观,倒是两人孤男寡女黑灯瞎火怎么都说不清。
楚忆倾不动声色,飞快的对着沐月隶的小腿胫骨便是一脚。
“嘶—”沐月隶吸口气,弯身蹲下扶住了柱子,伸手检查自己的腿骨,彻骨之痛,他怀疑骨头都要被踢断了。
“楚忆倾,你别忘了你到底也是个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本殿看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沐月隶咬牙切齿看着面前微笑的女人。
“是吗?殿下连自己的太子之位都看不住,教人如何相信?”
“楚忆倾,你真以为父皇会让一个女人对他的江山指手画脚?到时候,指不定赐给哪个男人做妾,若是你应了本殿,他日你便是正宫皇后,六宫之首。”
“六宫之首?你给我?我根本不稀罕,拿这套说辞去骗别人吧,我要的从来都是自己争取,你们这种生来高贵的人从来不会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殿下,就算是天上掉馅饼也要跑的快才行,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以为,我要是对那个位子感兴趣,这江山还会姓沐吗?”
楚忆倾无意关心沐月隶的心情,掀起的广袖掠过。
沐月隶久久蹲在廊下,保持着姿势,默然不动。
他的母后是京中小吏的女儿,华和帝的结发之妻,在华和帝年少在一群兄弟中不得志,被欺辱时是母后忍辱负重陪着一起熬过来的。之后,华和帝一步步开始得到先帝赏识,为了娶尊贵的世家贵女,便对母后不冷不热起来,娶了新人母后作为主母还要像奴婢一样伺候侧室,终日郁郁积劳成疾。后来,华和帝终于成事,到了册妃立后时,母后不知做了什么惹得华和帝大怒,却终于成了六宫之主。华和帝之后却当母后不存在,从不看望别提留宿,渐渐流言四起。母后,终日忧心忡忡,终猝于疾。
临终时,只有他守在母后塌前,母后的手瘦如柴,指节处是厚厚的老茧,握着一直从只见凉到心里。
“隶儿,母后身份卑贱连累了你,你一定要用功讨你父皇欢心,日后做太子,做人上人,不要像母亲活得像个笑话。”
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母亲干涸的眼眶,睁得闭不住的眼,每夜都在梦里盯住他。
可是,今晚,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他看见楚忆倾的笑,不屑的笑。
那个位子不知道多少人位置殚精竭虑,可是对她而言竟然那么的可笑。
他们不一样,他从小在皇宫长大,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看的太多,后宫里的女人为了后位做出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事他心知肚明,他相信华和帝也心知肚明,却不点破,这就是皇宫,在这里,没有人能干净着走出宫门。
他给她承诺,给她,可她居然不要,想看笑话一样一笑了之。
他是正宫嫡出,最尊贵的皇子,那个位子就应该是他的,他应得的。
没有人能够越过他去,除非他死。
沐月隶纵身站起,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很好,不管是皇位,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会得偿所愿,他要让那女人知道,她错了。
到时候,他一定让她在他面前低头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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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忆倾回到大殿上,宴会已经开始了。低着头快步穿过,作为女官楚忆倾要随侍华和帝身侧,记录寿礼。一边的宫女已经准备好金册和朱笔,只等楚忆倾进行记录。
群臣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排着队,向华和帝祝寿。
楚忆倾站在高台上,视野宽广,所有人的神情举止净收眼底。
这就是高处,平白多一分高贵,就是这样的距离拉开了掌权者和被控者的距离。
可是,站在这里的除了华和帝和楚忆倾便是太监王喜。
高出不甚寒,这个西蜀最尊贵的人过寿,依旧是坐在这把金尊玉贵的的冰冷的椅子上,接收众人的朝拜。这一群人,相似的面孔下,又有几个是真心来助寿的呢,华和帝,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臣恭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楚忆倾瞄了一眼,宝盒里装了一对拳头大的珍珠,光泽柔亮,不是凡品。
早有官员夫人睁大了眼睛,挪不开目光了。
“有心了,惠儿,朕看这对珠子配你那身衣裳倒也相得益彰。”
皇后抿唇一笑,端坐着,面上也带着喜色,“今日是皇上做寿,怎么好东西还给了臣妾了,这不是折煞臣妾吗?”
“朕赐的,是福分,收着吧。”
“臣妾谢皇上了,皇上可别偏心,其他妹妹可都盼着呢。”
楚忆倾手中朱笔不停,听着王喜的唱和,记录着。
台阶下的女眷突然有些骚动。
“南越太子,东霓太子,水国太子,风国太子到—”
几人依次入内。
南于烈依旧是板着脸不苟言笑,对着华和帝好歹有几分喜色。
花朝笑的谦和,温润,这样隆重的场合依旧是一身布衣。花朝长相并不俊美,和其余燕云六美放在一起根本不足以吸人眼球,只是气质很特别,就像一块暖玉,没有上位者的倨傲,不坑不卑。
在东霓称布衣太子,一向勤俭,据说还会亲手务农,正真爱民如子。
楚忆倾不由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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