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只是一眨眼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楚忆倾转移视线,看见风入松一脸探究的表情,水随缘一脸的玩味。
南于烈手一挥,有侍从鱼贯而入,抬着一只红檀木箱,侍从抬得很吃力,似乎是箱子太重了。
“皇上,此次烈奉父皇之命特意前来拜寿,同时有意与西蜀修同盟之谊,特奉上北陵凤王黄金甲,以示诚意。”
南于烈命人打开箱子,顿时金光熠熠,艳艳夺目。
殿上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凤王金甲!战神之甲,据传是北陵战神凤王的盔甲,纯金打造,刀剑不入,不仅如此,凤王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一个无往而不利的传奇,因此,这盔甲更像是一种力量与胜利的象征。南越拿出这样的寿礼,可见于西蜀结盟的决心之坚。
相比众人的惊诧,华和帝的眼底虽然流露出喜色,但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可是楚忆倾注意到,华和帝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椅子的把手,紧紧地想要抓住什么。
帝王心,都是一样的。
坐拥江山,就会有更博大的野心。南越无疑看出了华和帝并不仅仅止步于满足现状。华和帝本身就是铁血帝王,他的登基都是赫赫战功积累下来的,血液里就有天生的征服欲,这件战甲勾起了华和帝的雄心壮志。
南于烈走大木箱旁,“想必这件闻名于世的战甲,大家都想一饱眼福。
若皇上不介意,不放展示一下。”说着弯腰只是手从箱子里把金甲拿出,就像难处一件绸缎一般轻松。纯金战甲,可想而知其重量,南于烈一只手就抓起来,可见其臂力非凡。
“烈太子果然天生神力,不愧为年少成名于战场的少年将军。”沐月隶在一边看得仔细,此时不由开口称赞。
金甲被南于烈拿出,摊开了,金光更胜。南于烈一手拿着战甲,一手捧起黄金头盔。面色平静,毫无心疼之意。
楚忆倾此时再也无暇顾及华和帝的反应,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顶头盔上了。
头盔上并非如西蜀惯例是一束红缨,而是一只插翅欲飞的凤凰。
“这件金甲是我父皇偶然得知,一直保存至今,头盔上的金凤便是凤王的标志,据说敌人一见凤王的凤凰金甲,便闻风丧胆,军纪涣散。今日,南越愿把凤凰金甲赠与西蜀,以修百年之好”
头盔上的凤凰展翅,目视前方,翩然于飞。从造型到雕工栩栩如生之外都和母亲的匣子上的凤凰不谋而合,凤凰,凤王,凤家。楚忆倾不敢往下想。
凤家原为北陵第一世家,出良将。北陵历代名将至少有三分之二出于凤家。当然凤家的地位远不止如此。
凤家是北陵开国皇后的母家,地位显赫。北陵开国皇帝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空设六宫。帝后携手建立了北陵,鹣鲽情深,唯一美中不足便是膝下无子。于是,便从本家过继了一个男孩成为太子,自小养在宫中。
后北陵皇帝薨,后悲而随之。帝遗诏曰,北陵之国母,只能为凤氏嫡女,方可保北陵国祚绵长。
至此之后,凤家的地位达到了空前绝后鼎盛,而北陵有了凤氏的守护,也固若金汤,一时成为天下四国之首。
如果……,楚忆倾拿着金册的手都有些颤抖。
如果是这样,那么也无怪娘亲要隐姓埋名,可是若是真因为如此,又怎么会和西蜀一代贤相扯上关系?
楚越端坐百官首位,看到金甲眼中划过动容与惋惜,握着茶盏的手有些颤抖,看得出内心的压抑。
楚越一向稳如泰山,尤其处于朝堂之上,为何见了这副金甲如此激动?
楚忆倾的心里千头万绪如乱麻纠结。但是,如果娘亲真的姓凤,那么关于凤氏的秘史,西蜀的藏书阁里一定找的到根据。
不管如何,今日一定要一探究竟。
“南皇太客气了,凤氏金甲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下之宝,修好之事要从长计议,以表我西蜀诚心。烈太子不妨在西蜀多待些时日,体验一番风土人情。”
“皇上客气,西蜀风貌秀美地灵人杰,即便是皇上不开口,烈自然也是要叨扰些时日的。方我南越国师至此,自是要好好游览一番。听说西蜀练兵有道,烈此次前来也是想偷师一番,也好回国对父皇有个交代。”
“哈哈,南越谦虚了。南越烈字营才堪称军中翘楚,西蜀不过尔尔,若烈太子果真感兴趣,西蜀也不妨拿来献丑。明日午时,诸位太子便随朕军中点卯。”华和帝抚着手中金甲,柔和而又轻缓,手指在金甲前胸的一处细微的凹陷摩挲,那处的金色微微有些暗淡,泛着棕色,有些像玫瑰金。
这里,想必是受过大力的一件一直如此坚固的金甲都在箭矢的撞击下有了小小的凹陷。
南于烈眼光在金甲上一扫,随即了然道“烈都忘了,皇上即位前也是沙场上的铁血悍将,那金甲上的凹痕便是皇上惊天一箭……”
“陈年旧事罢了,无须再提。”华和帝的手离了金甲,打断南于烈的话,“明日校场,再与烈太子切磋。”
惊天一箭?华和帝难道华和帝当年一箭竟然射中了凤王?
楚忆倾努力按下心中的惊涛海浪,一箭之后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这一箭,所以开始了北陵的衰败与灭亡?
少年将军一箭设下敌军主将这赫赫战功应该是最为得意之事,眼下五国齐聚,来的都是后起之秀,在小辈后生面前这样的辉煌不是应该津津乐道为何还要打断?
华和帝眼中的追忆缅怀沉痛到底是为了那段再不回头的英雄岁月还是别有原因。
为何不说下去,为何?
深吸口气,把眼光从金册上抬起,那一战到底出了何事,以至于华和帝要把自己的光辉岁月一道埋葬,那么,当年的军师楚越有知道多少?
楚忆倾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
很奇怪,这帮大臣,别的本事不大,溜须拍马的嘴一个个能说会道,可是此时却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神情严肃。朝中新人目光不解,但也未做纠结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再仔细看,水随缘,风入松两人却神情玩味,似有戏谑之色。
水国,风国是北陵亡国后分裂割据之后的国家,在北陵水国,风家,水家也算是独树一帜的世家大族,占了乱世的先机,掌握权力,登上顶峰。
看两人的表情,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再看,南于烈做回座位,身边是那个神秘的南越国师,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虽然南越国师一直是以面具示人,也一直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可是此时身上却散发着一层冰冷的气息,垂着目光不与任何人作交流。南于烈的脸偏向一边,显然对于南于烈的举动国师并不赞同,但是这样的不赞同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两国事务,还有跟深层的因素。可是,南于烈的神情很让人费解,似乎没有察觉道华和帝的不悦,反而是隐隐有些兴奋。
楚忆倾觉得手中的金册如此的烫手,刺目,自己仿佛不知不觉中靠近了一个深埋许久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带来的震动可撼天地。
“听说西蜀不久前才新选武状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见识一下。三皇子带兵如神,本太子可是吃了不小的亏,早就存了比试一番的心思,现下可算是心愿得偿了。”
“不知水太子还有此意,既然说了,本殿一定奉陪。”
水随缘来了兴致,“就是,就是,男人总是要甩开了膀子打一架的,可惜我们没有父辈的福气可以金戈铁马真刀实枪的战一场,比试一场也好。”
众人看着水随缘像是没骨头的倚在侍女身上,眼中都有些鄙夷。
楚忆倾看着众人不屑之中悠然自得的水随缘,若不是他突然闯入她的马车和她摊牌,只怕到现在,那鄙夷的目光里还有她的一份呢。
一个小小太和殿里今日差不都成了这片大陆的权力中心,这些太子放下国内可能出现的隐患和危机跑到陌生的国度,远远不止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无不是伪装自己的同时有意试探。
南越的军事实力在这片大陆上首屈一指,对西蜀军务如此感兴趣想必也是想看看西蜀的实力到底如何。而其他几人,又安知不是抱着各自的目的,打着小算盘企图得到些什么助力,怀揣着野心甚至不怀好意呢。
楚忆倾对于皇位谁坐,这片大陆的只需如何制定,并不感兴趣。天下大势,自有其发展的一套规律,她不会幼稚的企图插手改变什么,阻止什么,这些是那些顶着光环出生的皇亲贵胄的事,他们该对自己的国家负责,该对自己的责任尽心。同时,楚忆倾也不会幼稚的置身事外,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和平不过是一纸空文,若是战争爆发,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高高挂起。
这个道理她很早就明白,所才会有秋水庄,如果世界真的倾塌,至少她在这天地间还有一处可以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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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谢谢你们的支持,我看到亲们回来看我的文,觉得你们太贴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