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北地是有此风俗,女子可以对男子表白心意,这里这么多好儿郎,你们就自己挑吧。”
鼓声变得轻快,热烈更甚。赛雪肌肤,柔软柳腰,勾魂眼神,刹那间满室入春。
舞姬们身子轻舞,宛若游鱼,四散而去。
领舞的舞姬目光一闪,眼波如电,飞快的从席上扫过。随即腰肢翩翩,靠近坐席。
看着舞姬靠近,风入松的耳根染上红晕,不自然的扭开脸。
舞姬旋转着离开,在坐席间徘徊。
当舞姬靠近沐月鹤时,钟逸蓉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同时咬住了嘴唇。
舞姬并未停下,而是舞到了云锦凌面前,突然就有些束手束脚起来,步伐也有些慌乱。
云锦凌的神情冷了下来,嘴角抿了丝笑,端着酒杯淡然自若的抿了一口,看着热辣的舞姬若有所思,随即弯起唇瓣,再也未看一眼,只当做空气。
舞姬有些羞恼,舞得更加卖力,不断地抛着媚眼,使出浑身解数,最后都实在有些无奈的转身,到了花朝的桌前。
花朝温和的笑着,倒了杯茶水递去,热气袅袅充满怜香惜玉的脉脉温情。舞姬似有些惊讶,后温顺的接过,坐在了花朝身边。
“啧啧,凌世子如此冷淡,不知要如何国色天香才能入眼了,还是花太子懂得怜香惜玉。”
什么冷淡,明明还盯着看了两眼。
看过去,云锦凌眼睛里都是笑意,闪着明亮而细碎的光芒,像是揉进了星光般璀璨。
花朝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热舞过后,寿宴的气氛热闹许多。众人的言谈举止也随意起来,也不时有人走出座位相互敬酒。朝中新人尤其活跃,围坐一团,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楚忆倾随着王喜将寿礼送入国库安置妥当。
王喜挥挥手,支开了宫女太监,和楚忆倾两人顺着石子路走回去。
楚忆倾沉默的跟着,心里盘算着这好像不是去太和殿的路。刚想开口,王喜停在了一处假山边上。
“楚丫头,老奴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这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是一心一意的,跟别提是皇家的人了。你也要为自个儿打算打算,心里也揣个想法。皇上年纪大了,人就会寂寞,找你这么个姑娘放在身边也是解解闷儿,宫里的公主和皇上都不亲,你把皇上伺候的高兴了到时候也能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三殿下,人老奴给您带来了,您可别让人发现了。”
王喜使了个眼色,把手里的灯笼塞给她,“拿住了!”就走了。
沐月鹤从假山后闪身而出。
楚忆倾提着灯笼没动。
顷刻,两人忍不住笑起来。
“一统江山,亏你想的起来。”
“不是你说给我听得么。”
“是说着玩的,不是真的让你拿来拍马屁的。”
“其实也不全是,朝中大臣多半是年过半百的老臣,威望虽然高可是思想腐朽,就像一桶生姜,放在菜里固然会提鲜,可若是放的太多便会掩盖住食材的原色,如今的西蜀便是这样一盘菜。”
月色下的少年,目光间莹莹如许,跳跃着细密的火焰,是与平日里内敛,严谨全然不同侧面,有着少年该有的活力和骄傲,这一个少年渐渐地开始走出小天地,开始一次又一次的与过去告别,蜕变,成熟。
他不再是坐在宫墙根下的小小少年,他逐渐走向未来,走向孤单,走向帝王之路。
“沐月鹤,我从未怀疑过你会是个好皇帝。”
“你也会是个好皇后,倾儿,只要你愿意。我一直以为,成为一个好皇帝是最难的事,我没有母妃的支持,没有家族的依仗,可是那时我有你,所以我并不觉得特别辛苦。倾儿,你参与了我人生最重要的部分,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我以为你会陪我一起走下去,会和我一起并肩站在最高处。倾儿,我心里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才配的上那个位置。所以,这盘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下完它?”
楚忆倾提着灯笼的手有些发酸,从心里慢慢溢出的无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一个冗长的梦,她从未全身心的投入,可是他却在虚幻的光年里迷失。她抽身脱离,远远地站在外面看着他挣扎。
最开始的惺惺相惜,来自于彼此间的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让他们收起了彼此的尖锐,抱成团对抗着来自外来的威胁。
从头到尾,楚忆倾尽管对这个少年心存好感,但是旖旎的念头从未找上门来。
“沐月夜,你可知道我后悔了。没错,我后悔。我从不后悔遇到你,也不过后悔曾和你并肩作战,没有我,你依然可以建立军功,你依然可以将北疆治理的井然有序。可是,因为我的介入,你对我有了期待,有了依赖,你把一部分的本来应该由你自己承担的部分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沐月鹤,你用你的责任绑住了我。你可有问过我,我喜欢这样吗?”
“倾儿,我,我一直以为你和我同心,我不以为你和皇位之间有什么冲突,我不明白。皇位对我有多重要,你很清楚,你何苦要这样逼我做这样的选择?”
“因为我和你本来就不一样,那皇位在我眼中不过是一把金贵的椅子,我没有身在皇家,我没有你的责任和身不由己,我不必未天下苍生负责,沐月鹤,想要那个皇位的,是你!”
沐月鹤的眼神黯淡下来,脸色有些发白,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耳光。
“倾儿,难道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为什么非要我作出选择呢。”
楚忆倾压住心中的不忍,虽然残忍,可是这样的事情是必须快刀斩乱麻,斩断过去,才能了无牵绊的走向远方。她是沐月鹤的助力,也会是他甜蜜的负担,她对他本身就没有爱情,为何还要他背负着包袱?
“沐月鹤,忘记我,忘记过去,你才能走得更远,一个帝王不一般该被牵制,应该是骄傲的,才能把江山稳稳地坐住。我会站在远处,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帮你。我可以帮你走上那个位置运筹帷幄,抛却生命,唯有我的感情不能给你。”
灯笼的光亮似乎开始有些黯淡,隐隐绰绰,不复之前的明亮。
忽然身后有人温柔的牵起他的手,紧紧地包在自己的掌心,递了新点的灯笼给她。
“三皇子,可以把我的女人还给我了。她太善良,重感情,脸皮太薄,可能会不好意思拒绝你。没关系,我来了,我会一直陪着她,她一人便重过这世间所有,这一点你永远不可能做到。”
楚忆倾蜷起手指,指甲轻轻地戳着沐月夜柔软的掌心,一笔一划。
“谁说是你的女人了?”
云锦凌不说话,只是低头温柔的看她。
这种表情让楚忆倾心里发毛,猜测着燕云一美,云端皎月的凌世子是不是打算对着月亮一声长啸,然后化身为狼,上演限制级戏码。
还好没有,云锦凌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很认真的研究了许久。随即拖着她离开,以一种竞走的节奏移动着。楚忆倾感觉自己的脚尖几乎都没有触到地面的机会。
云锦凌一向注重保持良好形象。一般都维持着一轮皎月高高挂起的状态。眼下,居然拖着她,在西蜀戒备最森严,路人甲乙丙丁最多,流言传播速度最快的地方,毫无风仪的,拖着她。
她的腰感觉要断了,同时她的官袍的袍角托在了地上,拂过了花园里一滩可疑的糊状物。
天!那不是有人喝醉了,吐在那里了吧。
看来,云锦凌是真的生气了。
“放我下来,我还有事,不能出宫,放我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云锦凌果然停下来,定定的站住,楚忆倾没来的喘气,就被狠狠地挤进了怀里。
然后,就被咬了。
是的,真的被咬了。
云锦凌生气了,发怒了,于是就一口咬在了楚忆倾的唇上。
狠狠地,用尖利的牙齿研磨着,毫不温柔怜惜的霸道占有。
楚忆倾在唇齿交错见艰难的喘气。
直到,感觉到唇上温热湿润的腥甜,唇齿间的战争告一段落,楚忆倾终于找到机会反咬一口。
云锦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楚忆倾忽然有一种被丈夫捉奸在床的羞愧与尴尬。
随即缓过神,羞愧什么,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讲了几句话罢了,有什么,凭什么心虚,不应该心虚。
“你退席了?”
“我说不舒服,皇上让我早点回府。”
“哦,那你怎么跟来了?”
“不跟来,不放心,你这性子迟早被人吃的死死的,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自然要看好了。”
“我是东西吗?要被你看着?”
“你不是东西,你是一株花,桃花。我不好好看着你,你就要红桃出墙给我添堵了。”
“哼,还说我。宴会上,那个舞姬你不是很喜欢,还盯着看了几眼,我就不能和老朋友聊聊天?”
“原来,倾儿一直偷看我。”
“谁要偷看你,自恋狂。”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别人?”
“我即便看别人,想的也是你。”
云锦凌俯下身,靠近楚忆倾耳边,鼻息呼在楚忆倾脖子上,痒痒的。
“我在想,倾儿会不会跳舞,倾儿穿上这样的衣服,该是什么样?
想着,就心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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