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端丽的侧脸在光线下形成美好的剪影,楚忆倾把身子微微前倾,地上的影子浅浅重叠,就像是两个人互相依偎。让人想到昏黄的烛光下,映在窗纸上的温馨侧影,相依相偎,平凡却安稳。
男子有些呢喃的口吻,像是询问又似期待。
若是其他女子,听到这番绵绵情话,早就画作春水绕指,娇羞不已。
偏偏是楚忆倾,伸出脚在云锦凌脚背上重重踩了一脚,“想得美。”
云锦凌利落的收脚,伸手,一气呵成,便是温香软玉在怀。
“你回去吧,我一时走不了。”
“好。”云锦凌利落的转身,心知拦不住不如由她去,在她身后为她打点。
两人各自转身,朝前路奔赴。
未出阁的公主都住在各宫的偏殿,安平有了封号又得华和帝喜欢,也赐了宫殿,靠着御花园。
楚忆倾大大方方的从御花园穿过,一边脱去外袍,露出早就穿在里面的夜行衣。
紧身的的剪裁,包裹着少女纤细柔韧的美好身材。
楚忆倾利落的翻上宫墙,足尖倒挂勾着檐角,把整个身子隐没在黑色的暗影里,避开了第一波护卫。
随即轻轻地落地,就地一滚,藏入了一座小型拱桥的桥洞里。
华和帝遇刺后,皇宫里里外外都加派了人手,侍卫二十四小时轮值,其中不乏沐月夜选出的高手,楚忆倾不敢掉以轻心。双手指尖紧紧地扒着桥底,身子弯成弧状,紧紧地贴着桥拱,放大感官,仔细的感知周围的动静。饶是楚忆倾身轻如燕,只靠四肢支撑悬空的身体还是有些吃力,额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却顾不得腾出手擦。
感觉到宫殿四角都有轻不可闻的呼吸声,楚忆倾的心里一阵踏实。
凤凰诀可以让她的五感更敏锐,因此对她而言轻不可闻的呼吸对别人几乎就是没有声音,这种程度军中培养的护卫自然是做不到的,那么就是皇室的暗卫了。
如此严密的防卫,可见要找的东西一定是在安平这里。
可是,皇室暗卫的武功楚忆倾不曾领教过,不过据说沐氏当年篡位的依仗就是皇室暗卫,因此绝对不可小看。楚忆倾不敢冒险,从怀里摸出钢珠,用力一弹。
钢珠射出,擦着旁边的一棵樟树,随即射向旁边的廊柱,最后落在地上。
“叮,咚”滚了几下。
此时,钢珠的力道已经被削减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但四周还是有了风吹草动。
楚忆倾眼看机会来了,身形一动,顺着打开的窗户跃进了内室。
此时安平还在太和殿尚未退席,殿内只点了星星点点的烛火,灯光灰暗。
楚忆倾轻手轻脚的摸进安平的睡房。
火莲不同于其它植物,喜欢阴气湿重,离开了詹南山的瘴气,就要女子的血气滋养,以血养着。安平必定是放在了不透光的地方,且近身安置。
楚忆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小心的打开,倒出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虫,细长的身体,红色的脑袋,背上有暗色的花纹。
爬出小盒,小虫似乎有所触动,抬了抬脑袋,便朝着安平的床边爬去。
果然在。楚忆倾心中欣喜。
小虫爬至床边,楚忆倾用盒子将它扣住,不出所料,果然找到了火莲。
将火莲从花盆里拔出,楚忆倾小心翼翼的打开袖中长匣子,放了进去。迅速将花盆推到床底。
屋外传来一阵喧闹,楚忆倾就地一滚,藏到床底。
“我看啊,还是风太子最好,那些舞姬到面前,他都脸红了。”说话的是八公主,年纪尚小母妃又不受宠爱,因此尚未有封号。倒是个活泼的性子和安平走的极近。
楚忆倾藏身床底,小心的屏住呼吸,心里不断地揣测如果安平一进屋就查看火莲该如何是好?
若是只有安平一人,怎么都好办,此时还有一个八公主,若是安平有什么不对,八公主只要出声一喊,院外的护卫就会把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对于这样的人海战术,楚忆倾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想着是否先把火莲放回原处,若是安平要查看,也好先过了这一关。
楚忆倾伸手摸索着刚才因为自己而被迫挤到内侧的花瓶,冷不丁,摸到了前边的一个突起物。楚忆倾没有在意,却冷不防手肘一曲,正好撞到了突起。
感觉突起向下一陷,楚忆倾身子一斜,便滚了下去。
也不知滚过了多少级台阶,终于落到了一处平地。
楚忆倾颠的浑身酸痛,从地上爬起,摸摸袖管,见东西还在,松了口气。
楚忆倾吸着气,站起来。
看来,她是不小心滚到了西蜀皇宫的地下浴池了。
就在楚忆倾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水池,雾气腾腾,像是温泉,有“哗哗”的水声。
楚忆倾看了看身后的台阶,大概有四十几节,目测距地面至少有五六米。难不成再原路返回,缩在安平床下过一夜?
这个温泉处处透着诡异,难免不会有其他出路。
楚忆倾拍拍身上的灰,朝温泉走去。
温泉一般都是活水,即便找不到出口,逆着水流游回去也是好的。
楚忆倾走到温泉池边,闻到淡淡的硫磺味,不管是哪个皇帝命人挖的,都是个会享受的主儿。
池子比地面略高,铺着一圈圆润的鹅卵石,像是防滑的。
温泉的温度似乎很高,散发着浓浓的雾气,楚忆倾刚走到池边,面上就附了一层湿气。楚忆倾挥了挥袖子,带动一阵掌风,吹开了些雾气,才看见池子对面是一幅巨大的壁画。
上面画的,是她自己。
楚忆倾心里滚过一阵怒意,对着水池挥了一掌,水汽散开。
楚忆倾仔细的看着壁画,壁画上的女子和她很像,仔细一看却不是她。
楚忆倾出生没多久,娘亲就去了。楚忆倾在她的怀里,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的失了呼吸,没了心跳。画中的女子是谁再清楚不过了。
脑海里的无数疑问,都抵不过心中的怒意。
画中的女子,身披薄纱,美妙的胴。体若隐若现,眼含春意,玉臂挡在胸前,却看看挤出了诱人的胸线,神情娇嗔,正是女子动情的样子。
尽管楚忆倾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可是自她作为一个新生儿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娘亲拼了性命生了她,她还记得她看见自己喜极而泣的泪,温柔的笑颜。
即便只是短短的相处,可是娘亲是她心里一处柔软的存在,被小心地放在心里,是任何人都不可以亵渎的。
可是,巧合间却发现在皇宫的地下,她心中慈爱的,高贵的娘亲,却是以这样一幅轻浮荒淫的形象,堂而皇之的出现,被华和帝作为一种别有用心的念想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怒意翻江蹈海,楚忆倾没有心神来思索,对着壁画就挥出一掌,这一掌用了十成的功力,尽管隔着宽阔的水池,还是震落了几块墙体,出现急速的晃动。
一掌不成,楚忆倾又用力挥出一掌。
壁画突然一阵震动,裂开无数小口,牛毛般粗细的针雨直冲楚忆倾面门而来。
“小心”一阵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过,卷过针雨,落在楚忆倾半尺之处。
楚忆倾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壁画上,没有注意到还有他人的存在。冷不防被掌风带倒。
“倾儿!”
一个人影飞快的奔来,扶起她。
南越国师?
“没事吧,不要冲动。”
“这个壁画毁不得。若是可以,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国师大人,您也是不小心掉进来的?”
国师运功甩去身上的水汽,“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有一丝的晃动上面的人就会知道。”
说罢,带着楚忆倾一头扎进了水池。
楚忆倾满心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想要挣脱手腕却被扣的紧紧的。只好跟着国师向池底游去。
国师似乎对这温泉十分熟悉,动手在池底摸索几下,水池四周的池壁向后移动,出现了几个手掌宽度的缝隙,池水源源不断的向缝隙内涌去,顷刻半尺的水便排走了。
楚忆倾目瞪口呆。
渐渐地,水池就要排空,露出了池壁,国师用力在角落里拍了几下,池壁上弹出一道小门,只容一人通过。
楚忆倾跟着国师走进窄门,通道逼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国师像是没有闻到,走在楚忆倾前面,一路踢开石块。
通道幽深且黑暗,两人谁也没说话。
国师抓着楚忆倾的手腕,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楚忆倾的脑子渐渐清醒,想着国师说那句“若是可以,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时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眼睛里满是沉痛与苦涩,竟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看样子,南越国师大概是与娘亲有故交,才会兼顾着把自己救出来。只是不只是怎样的交情,甚至让他穿越了大半个燕云跑到西蜀来看一眼娘亲的画像。
楚忆倾没有忽略在他们跃入水池那一刻,南越国师回头对着壁画的回眸,无限眷恋又温情脉脉。
------题外话------
亲们,做杂志这活儿真心不是人干的,这是要过劳的节奏啊。
好吧,我承认这是个坑,并且我深刻的检讨我的断更,不过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心里积下的腹稿已经很厚了,只是时间啊,请走慢点。
可以保证的是,这一卷将要慢慢进入尾声会交代清楚女主的身世,感情纠葛会变复杂。
下一卷,亲们,期待一个彪悍的女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