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似是故人来(中)
这画像到底是毁不了,还是舍不得下不了手?
关于娘亲的种种疑问,看来只能从这位神秘的国师入手,抽丝剥茧。
两人一路在狭窄的甬道奔走,加之身上的水汽未干,浑身难受。
甬道终于看到了尽头,楚忆倾有了片刻的迟疑。
长长的阶梯后,通向哪里,楚忆倾并不清楚。即便是走遍了整个皇宫,可是这建在地下的通道九曲八弯,到底通向哪里?
出路还是另个一危险?
国师几步跨上了台阶,眼神示意楚忆倾留在原地。
楚忆倾点点头,没有动。
国师一鼓作气,推开石门,一股尘土味扑鼻而来。
楚忆倾拉住袖子掩住口鼻,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门,却发现此时竟然身在假山之中,原来这假山竟然是空心的,其中别有洞天。
想到,华和帝竟然利用这一点,建了地下温泉,便于自己寻欢作乐,想到娘亲成为他作乐的工具,这一种变态的占有让楚忆倾心里对华和帝甚至对沐氏都充满了厌恶。然而,让楚忆倾心寒的是,楚越居然对华和帝这样一个男人忠心不二,娘亲的事他是否知道,有知道多少?
出了假山,国师便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又恢复了冷漠之态。
“楚大人,告辞。”
这人着实神秘,行踪飘忽,不受西蜀管束,况且又不以真面目示人,若是转身掀开面具,茫茫人海又要到哪里去找?若是就这么告别,就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了。
情急之下,楚忆倾顾不得礼节,伸手便拽住了国师的袖子。
“国师,请留步。”
国师眼中柔光闪过,似乎还带这笑意。
“此地不宜久留,若他日得闲,定会找女官大人一起论茶叙旧。”
楚忆倾听明白言下之意,便也放下心来。
“倾一定赴约。”
国师抬手扶了楚忆倾一把,目光柔和。一转眼,便不见了。
此时,楚忆倾一身黑衣,也不方便在皇宫里大肆走动,被人看见,也免不了被当成刺客,还是趁势出宫为好。
楚忆倾飞身而起,直奔宫门而去。
楚忆倾伏于宫门一侧,等待着借侍卫换岗之际。
“咚。”侍卫换岗的鼓声敲响。
“娘的,皇上过寿,我们在这站岗喝风,老子到现在肚子还没填饱呢。”
门口的守卫是个小胡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嚷嚷。
“换岗了,换岗了。”
领头的是个红脸胖子,伸手在小胡子头上敲了爆栗。
“唧唧歪歪什么呢,当老子不像早点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还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孝敬上头?不然早调到骁骑营享福了,每个月银子拿着,不用出力不说,说起来也威风啊。”
“不过,听说换了新统帅,骁骑营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啊。”
“那也比咱强多了。”
“就是,就是。”
“好了好了。都利索点,最近宫里来来往往人多,眼睛放亮点。”红脸胖子叮嘱一番,带着手下走了。
“还不是唬人,听说水国太子带了许多美貌舞姬,那些个贵人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销魂呢,哪里舍得出来。”
“诶,听说那些舞姬啊身娇柔嫩,那小腰啊软的跟什么似的,可销魂了。”
几个卫兵说着荤话,开起了玩笑。
楚忆倾瞅准机会,正要出手。
宫中一阵铜鼓大作。
一队卫兵骑着马飞快的冲过来。
“宫中失窃,快关宫门,一个也不许放走。”
随即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楚忆倾暗道不好,本想趁黑偷偷摸出宫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守卫们精神一震,摩拳擦掌都有些兴奋。
不久,刚走的红脸汉子回来,带着人马,巡视一圈,又留下几个守卫,急忙朝内宫奔去。
楚忆倾的状况有些尴尬,此时是出不去,也不能再进去。
内宫里恐怕有更多的人手,眼下没有面具遮掩,她就不是楚忆倾。况且,失窃之物的确还藏在她身上。此时,再想摸回去是不可能了。
此时,宫门口倒还算的上清静,只好静观时机。随机应变了。
楚忆倾隐藏在阴影里,推算内宫的情形。
既然,宫门口都有了不许随意放人出宫的指令,那么内宫就跟别说了。
此时,太和殿里坐着的可都是燕云政治风云里的重要人物,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楚忆倾知道内情,自然是不会误会,可是涉及到政治问题便会敏感起来,谁知道华和帝的寿宴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叫人有去无回,或有心人的有意挑拨,本来就紧紧绷着的琴弦还能支撑多久?
又或许,这正好给了华和帝一个发难的机会,以求在国际上争取更大的权力。
但是,太和殿里的家伙会乖乖听话?才怪!肯定会以各种借口,理由,跑出来的。而楚忆倾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楚忆倾在黑暗中屏息静立。
而此时,灯火通明,丝竹瑟瑟的太和殿里也有人屏息。
话说,楚忆倾走了之后不久,云锦凌便以身体不适而退席,之后安平也跟着退席。女眷开始陆续的离开,殿内的男人们少了约束,借着酒意动作便也开始放纵大胆起来。
事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当安平红着眼圈,哭哭啼啼的奔上殿来时,众人都收敛了动作,把手从舞姬温软的胸脯上挪开,正襟危坐。
“父皇,要替女儿做主,女儿宫中失窃。”安平小声的抽泣着,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女儿宫中,宫中,红。”
华和帝面色不悦,扫了安平一眼,安平意识到说错话,立刻闭嘴,只是捏着帕子嘤嘤抽泣。
安平虽然受宠,但也不是娇惯的,此时哭个不停除了是真伤心外,便是害怕。
火莲是她嫁给云锦凌的唯一依仗,若是云锦凌想要活命,必定要火莲入药,安平深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睿王府根基颇深,况且受百姓爱戴,更何况云锦凌惊才艳艳又心系百姓,虽然不在朝中为官可是比起。受皇上任命的官吏来,显然更受百姓推崇。即便是华和帝想要扳倒睿王府,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即便是要动手,也会选个更为隐晦的法子,不至于落人口口实。上位者的弱点,一为惜命,二为惜名。
安平长于深宫,即便是不成醉于权势,但也深知其中利害。况且,在华和帝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西蜀的江山社稷。之所以把火莲交给安平,除了因为安平心系云锦凌一心想要嫁给他,其次便是华和帝以为云锦凌对安平也不抗拒,这桩婚事很有可能达成共识水到渠成。而事实的真相便是,云锦凌虽然未曾表明安平却很清楚,云锦凌对她实在清白,没有一丝情谊,那些看起来水到渠成的表象不过是安平为了达到目的而特意渲染的结果。云锦凌显然洞悉这一点,对她越发冷淡甚至避而不见,即便是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华和帝似乎也有所察觉,因此安平也感觉出华和帝对自己不似以往,越发小心翼翼。不料,百般小心,却还是出了状况。
当安平摸到床下空无一物,心便已经凉了半截,第一个反应便是瞒,先瞒住再说。可是,又能瞒得过几时?若是,华和帝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华和帝一代铁血帝王,平日里威严,若是触了逆鳞,便是死也不足以息怒。
与其等着死,不如把事情闹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安平立刻吓了一跳。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若是真要闹大,此时太和殿里,满朝文武,燕云权贵,再好不过。打定主意,一路便哭哭啼啼的哭进了太和殿。众目睽睽,华和帝也不好一时动气便杀了她。
众目睽睽,华和帝的确不便发作。只好压住怒气,按住性子。
“莫慌,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这样哭哭啼啼毫无仪态,成何体统?”
安平捏住帕子,渐渐止住了哭声。
重臣面面相觑,只当这娇蛮公主不知又耍什么小性子。她的寝殿会有什么宝贝,不过是赏玩之物罢了,何至于闹到大殿上来。
倒是,几国太子饶有兴味等待下文。
华和帝起身,“诸位,今日宫中大宴,不料贼人竟然钻了空子。失窃之物是小,可是竟然在诸位面前闹了笑话,此时不及时处理有损我西蜀国威。”
“还请诸位在宫中多待片刻,待捉住贼人,再送诸位出宫。”
随即,一队士兵佩剑堵在了门口。
有人色变,有人坦然。
水随缘吊儿郎当的起身,说话有些含糊带着些酒意。
“这个理儿怕是不对吧,我们可是千里迢迢来做客的,竟然被当成贼人,扣留宫中。说出去,又置我水国何地,莫不是以我区区小国便可随意扣押?”说完仰头灌下杯中酒,晃晃哟哟的。
南于烈也面带不满,“莫不是蜀帝借题发挥,要将我等扣押?我南越可是抱着一腔诚意前来结盟,却遭受此等待遇?”说罢,将酒杯一掷,便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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