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青衣已经等在门外。
听见声音抱着捧衣服进来,见了楚忆倾眉眼都是笑意,仔细的服侍楚忆倾穿戴。
“奴婢一向知道小姐您不可能像传闻一般,只是没想到是这么美得人儿,世子真是好福气。”
楚忆倾笑弯了嘴角,睿王府的人都是这么伶俐。
“你家世子呢?”楚忆倾想到自己一丝不挂的在云锦凌床上睡了一夜,还是有些脸红。
“世子在竹园练剑,吩咐在竹园摆了早膳,等您一起用。”青衣仔细的佩好璎珞。
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楚忆倾也有些认不出自己,看惯了另一幅面具的样子,此时还有些不习惯,想了想又动手易了容貌。
云锦凌的内院,一般的云家旁系是进不来的,但也不妨有人不请自来,皇宫里怕是因为丢了火莲早就翻了天,还是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楚忆倾抬步走到竹林,只见一抹白色的人影,翩若蛟龙,剑势如弘。
尽管爱极了云锦凌温润雅致的模样,楚忆倾还是不得不承认云锦凌的确有受人推崇的资本,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是那么回事。
竹叶沙沙作响,云锦凌身边一圈的主子已经被剑气所伤,变得光秃秃的了。
许久没有动手,加之如释重负的愉悦,楚忆倾也扑身而上,随手拾了竹棍,和云锦凌对打起来。
“你说,到底谁会赢啊?”一颗脑袋在竹林外探头探脑。
“废话,当然是世子妃!”脑袋上立刻挨了一记爆栗。
“为什么?世子那么厉害,还有什么人打的过他?”
“你没看世子有多宝贝世子妃,怎么会下得了手?”一边压低了声音,“男人的强势只能体现在床上,其他的,自然要该让就让。”
后者了然一笑。
楚忆倾云锦凌两人酣战淋漓,身上已经出了薄汗,却是在分不出胜负。
两人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彼此会出什么样的招数,自然高下难辨。
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将剑气外放。
穿林打叶,竹林里立刻一片呲牙咧嘴,护卫们抱头鼠窜,在心中呐喊。
“主子重色轻义。”
楚忆倾看着抱头而去的护卫,“若不是知道你这人有多腹黑,绝不会相信原来睿王府闻名于世的云魂卫是这样一幅德行。”
云锦凌额上一层细汗,笑容熠熠。“我的护卫,自然是要随着我的心性。夫人可还满意?”
楚忆倾白了一眼,也不知他说的满意到底是对哪个,扔了竹棍,坐到桌前。
“什么夫人?没有上门提亲,三媒六娉,就像占我便宜?世子打的好算盘。”
“看都看过了,也只差这一步,夫人若是着急,不妨现在就将这事办了,也省的夫人日日挂心。”
光天化日的说这个,也不脸红。
楚忆倾红了耳根,端起碗来,遮住云锦凌视线。待缓过来,嗔的白了一眼。
“如今,夜小王爷府中的侍妾也都瞒得塞不下,虽然未有一子半女,但也是迟早的事,即便是沐月鹤也和钟逸蓉订了亲事,我们的事也该有个定论了。”云锦凌轻声道。
“你当是过家家,说定就定,哪里这么随便。”
“男未婚,女未嫁,异性相吸,在自然不过。还是,你想和别人过家家?”
楚忆倾默然,若是他们只是世间一堆普通男女,彼此喜欢,自然也就欢欢喜喜在一起了。可是,偏偏不是。
她的身世才刚刚弄清楚,还有太多的疑团等着她去面对。
难道,失了火莲华和帝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睿王府吗。
他的身子如今可以大好,这是他的喜,也是她的。可是,如今她身在宫中,等于是整个人都被攥在华和帝手中。她有足够的资本保全自身性命,可是整个相府,还有睿王府呢,仰仗睿王府的云氏旁系加起来就不下百人。她和他的至亲都已不再,那样的血色她不想在有第二次。
身为凤氏的后人,楚忆倾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报仇,却也忘不了史书上字字如血,声声厉泣。
然而,最让楚忆倾所不安的,便是地宫温泉的一幕。娘亲旖旎动情的的风情,时时在她脑海闪现,若是她的身上流着沐氏的的血液,该如何面对云锦凌?
“是我心急了。”云锦凌柔声道,拉起楚忆倾的手,一手揽过她的身子,如玉容颜贴着她的脸颊,柔和低声道。
“你看到那幅壁画了。”
楚忆倾身子一震,他早就知道。
云锦凌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倾儿,你既然知道了身世,也知道凤氏覆灭的背后有华和帝的推波助澜,想必也是恨极了他,怎么会希望是他的女儿?你不会是她的女儿,若是如此当初你娘也不会拼死生下你。你娘那样的女子,如果不是真爱一个男人怎么会为他生孩子?即便你身上有沐氏的血,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爱上你。沐氏和睿王府的积怨已久,我不会像先王一样为了百姓和这苍生而忍让,这一世,我只为你,即便你流着沐氏的血又如何?负了苍生也不负卿。你若真姓沐,从此沐氏云氏的骨血融为一体,也未尝不是件功德。我不与沐氏联姻,只是因那人不是你。”
楚忆倾的心刹那间变暖了,像春日里的一汪湖水,在春阳里慢慢融化着坚冰,波光粼粼的明媚,融化了一整个冬日的寒意,驱散心头盘桓的阴霾。就像等了一整个严冬的植株所期待的不过是一片暖阳,而她,长久以来的徘徊也不过是想有一个他能够这样将她抱在怀里,温声柔语的告诉她,她是他的。
“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云锦凌道。
楚忆倾所有的感情止住奔涌,被这样有些无赖的语气,不知该如何回答,腰间一紧,云锦凌柔软的唇瓣已经覆了上来,轻挑慢捻般的细细研磨,唇齿间遍是温柔与珍视。
理智尚不知如何回应,情感却在以身体力行。
楚忆倾的手臂攀上云锦凌的脖子,用力的送上自己的嘴唇,唇齿相依间擦出火花,感觉到楚忆倾的情动,云锦凌加深了这个吻,一刻情动成了刻骨缠绵。
楚忆倾脸上红晕未褪,摸着有些红肿的嘴唇。
云锦凌因为情动,也染上了醉色,有些迷离。
青衣等在竹林外,见此情景便悄悄退了。
云赫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看到楚忆倾也是明显的一愣。
“世子,马车已经备好,可是要去校场?”
楚忆倾转头看他。
云锦凌顷刻便恢复神色,“去,当然要去。”
楚忆倾想,如今他身子好了,自然是要慢慢将放出去的权柄抓起来,便是靠着昔日文武状元的殊荣,这样的阅兵也是非去不可。
“世子,这。”云赫面露迟疑,见云锦凌点头才继续说下去。
“这次点兵,怕是有问题。据军中传回的消息,骁骑营和京畿卫还有西郊大营已经闹了起来,甚至动了手脚。
据说,起因是西郊大营的人指责骁骑营的是靠关系混进军中,直指武举舞弊,现在消息已经被封锁了。”
楚忆倾云锦凌对视一眼,此时看似空穴来风,实则非然,不排除有人乘机动手的可能。
但是,武举舞弊一事,当事人和证人都被她引向了沐月鹤,照他的手段,这样的事是不可能漏出来的,除非是他授意的。
武举舞弊并非这一次,京中的子弟靠祖宗蒙阴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也是常情,不过,如今只是愈演愈烈了。为了拉拢门阀世间,华和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沐月鹤的性子自然容不下这些,军中将士之苦,他感同身受,因此楚忆倾才把路只给了那群汉子,只是盼着沐月鹤惜才好收留一下。
没想到,沐月鹤留着不发,只是在等待时机,一击即中。
此事若是当时解决,只是单单的舞弊,华和帝想必也会暗地处理,不露声色的撤了任命的状子。可是,事到如今,便是牵扯到了三军的军务,还不止于此,今日是他国太子一同阅兵的日子,这样的丑闻一旦泄露,便是军机要密,杀头之罪。
如此箭在弦上,便不得不发。沐月鹤此举,明着是整顿军务,其实不过为了将世家连根拔起。
“沐月鹤其实很铁血。他这不仅是在逼那些世家,让他们看清他的势力,还在逼华和帝,让华和帝承认他的手段,跟会让其他对于皇位还有觊觎之心的人给一个警告。”
“一箭三雕,也称的上老谋深算了。”
是啊,可是她的一番心思却害了几条人命。这件事毕竟不会传于民间,届时,那几个实诚的庄稼汉子,随意安上个暴民的帽子,怕是死都合不上眼睛。
若是,当时自己不出言提醒,沐月鹤还是会找到办法成事,而那几个大汉,横竖也不过是闹一场后,被赶出城区,至少不会客死异乡。若是当时,指的是来睿王府的路,结果会不会不同。
“沐月鹤手段虽然铁血,但却也磊落光明,那几人必定是愿意的,你不要多想。”
“嗯。”楚忆倾看着云锦凌如画眉眼,心思安定。
两人稍作准备,便起身赶往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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