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脑袋犀利索罗一阵,算是商量完毕。
“怎么,可以出宫门吗?”
“可以,只不过要先检查一下。”
赶车人点点头,算是默许。两个守卫绕车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伸手去掀帘子。
手指尖还没触到车帘子,就被挡住了。
“我家殿下的帘子也是你们掀得的?”
守卫缩了一下脖子,“这,这规矩不能破。”
“十三,无碍。”
十三退下,袖手站在一边。
守卫颤颤巍巍的伸手,哆嗦着掀起帘子。
楚忆倾向前一靠,下巴搁在南于烈的颈窝。
这是个相对安全的姿势,光线透进来的时候,南于烈也看不清她的长相。
帘子浅浅的掀开一个角,投进了几许光亮,挤进一个脑袋。
楚忆倾收紧了勾着南于烈脖子的手臂,南于烈的一双手掌在她背上游弋。
守卫睁圆了眼,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活色生香。
女子只见一个背影,雪白的香肩半露,肤如凝脂,腰肢纤软,不可一握,明明是香艳无比的场景,却偏偏让人觉得高贵不可触及,忙放下帘子,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而那男子的面孔始终是半隐在黑暗里,但是目光如箭,犀利无比。
守卫放了帘子,“请。”良久,手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利用完就想过河拆桥,是不是太心急?”声音就在耳畔,有些戏谑。
南于烈的力道收的更紧,这么狡猾的女人,想就这样跑了,可他怎么会让她得逞?
“哦?我还嫌太迟!”手肘向下一顶,直撞南于烈颈窝。
南于烈吃痛,楚忆倾趁机抽身。
南于烈不敢伤她,下手便有了顾忌,被楚忆倾钻了空子,然浑身酥麻,反应迟缓,竟是眼睁睁看着她夺路而逃。
头一沉,便昏了过去。
十三听见动静,楚忆倾人已经不见,才见南于烈昏倒与车内,顾不得追,先行查看。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清和气的跳脚。上辈子他造了什么孽,要给这病狐狸做牛做马,到时候他到时候两眼一翻走了,那个女人其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云锦凌沉默不语。
“你,你根本就不打算说是不是?”清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
云锦凌沉默,他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他实在说不出口。他好不容易有了她的心,他怎么能再失去?之前,他以为不去想,以后就不会痛苦,可是他至今才醒悟,他痛苦,她也痛苦了十年。十年,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他们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是终有一天要面对的,回避并不是办法。宫里有火莲的事,他自然是早就知道的,不过一直瞒着她罢了。可是,他也没算到华和帝居然会正大光明拿出来。于是,他就知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她一定会去拿回来,给他入药。他已药石罔顾,不过苟延残喘的续命罢了。可是,他怎会不知她的拳拳之心,他不是欣然与之,而是没法阻止。
“我试试,没准,没准可以。”清和语气缓和许多,“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沉疾难除,我也没有把握。”
“谢谢。”一抹浅笑代替唇角的苦涩。
“真要谢我,就多活几年,你若是……”清和说不下去,看了云锦凌一眼,深深叹口气,“罢了。”
“多谢。”云锦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清和知他在等人,索性袖手离去。
夜深露重,一身锦袍也已经微微有了湿意。
云锦凌立于院中。
隐卫来不及反应,一个人影已经砸进了云锦凌怀里,见状都出了一身冷汗。楚小姐,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云锦凌轻笑,已经伸手将人抱起。
楚忆倾一个晚上,斗智斗勇,每一个突发情况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与南于烈一番缠斗实在耗费心力,眼下真的累极。窝在云锦凌怀里,也算是安心了。
云锦凌看怀中人,脸色倦怠可是一双眸子却是晶亮,抱的更紧些,吩咐青衣备热水。
青衣哪里用提醒,看着摸样抿嘴轻笑着去了。
楚忆倾这才觉得有些糗了,曾几何时她也有这番小女儿态了?一定是因为累坏了。抬头看云锦凌,模样还是淡淡的,不禁有些恼。伸手环着云锦凌的脖子,张口就咬。
云锦凌知道楚忆倾对五年前之事耿耿于怀,此时也算是如释重负,他何尝不是,何尝不知她的心思。只是,她一向含蓄内敛,他若是主动些,她就缩回去了。像这样的小女儿姿态的自然流露,并不多见。他自然不能错过。
“呀。”楚忆倾惊呼出声。
院子围墙上突然多了几排脑袋,都是眼睛晶亮的看热闹。
“不用理睬他们。”云锦凌眼睛也染上醉色,声音有些哑然。
睿王府治下严谨,怎么凭空多了这么多好奇的脑袋,竟敢看云锦凌的热闹。?
“云魂?”
云锦凌点点头,算是回答,眼睛看着楚忆倾微醺的脸颊。
“世子妃好!”云魂卫齐刷刷的。
“好。”楚忆倾起了兴趣,云魂卫历来只保护云家家主,虽然家主之位是云锦凌无疑,但也很少出现。看到这么有趣的护卫,楚忆倾想着云锦凌清淡腹黑的性子也的确需要这么一批人插科打诨的。还想再说几句,云锦凌已经抱着她进屋了。
“世子妃再见。”又是齐刷刷的。
楚忆倾莞尔。
云锦凌一脚踢上房门,动作似乎极轻。但门外的的云魂卫齐齐抖了一把。
“华和帝莫不是有什么动作,怎么你把云魂卫也调来京城?”
“你在宫中,我不放心。”
还是为了她,云魂卫的分量多重她知道。即便是当年睿王府血洗之夜,云魂卫也没出现,可是偏偏她一进宫,就出现了。这个人啊,总是默默就为她做好一切。不然,今日恐怕也不会顺遂。
“火莲我拿了,华和帝也算是失了一手。”楚忆倾的声音闷闷的,“你的身体是有望好了,只是睿王府百余条人命再也回不来了。”
“百年前,睿王不喜战火才将皇位让于沐氏,但的确是沐氏眼中的一根刺。迟早是要拔除的。百年来,所受的戕害又何止这一件?”
“我原与沐月鹤交好,一是为了避开你,二来,那是觉得他和华和帝并不形似,如今看来,北疆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你惹得祸又何止这一件?沐月夜又如何说?”
“你又如何?一身病体都能招蜂引蝶,遍开桃花。天下仰慕凌世子的女子都快比繁星还多。”
“你娘的事,可有眉目?”
此时楚忆倾才想起南越国师的古怪来。
“南越国师似乎与娘亲相熟,交情匪浅。你可知道,这国师是什么来头?施云布雨之说可是真的?”
云锦凌伸手拿下楚忆倾发簪,解着前襟的扣子。
“南越国师的确神秘,无人知其来历,据说是被南越王所救成了莫逆之交,辅其国事,南越才有如今地位。还记得普济寺之行?南越国师和智源大师交情颇深。”
楚忆倾不留神,外衫已经被云锦凌脱下扔在一边,只着一件单衣,走到屏风后才开腔。
“如此一来,岂不是智源也知道我娘的事?”
“可能吧。”
“那老和尚,空空骗了我这么多年。改日上山把他私藏的佳酿统统挖走。”
楚忆倾坐进浴桶,浑身被热水包裹着,熨贴着每一处关节,肌肤,都无不透着舒爽。舒服的呼出一口浊气。
“我今日见了凤王金甲,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如此,不用查,我也猜出了大概。”楚忆倾伸手捞起脖子上的玉佩,握在手里。
“如今,我竟不知如何了。”
好容易,好容易有了消息,却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凤氏,如此尊荣的世族大家,倾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帝后深情,实在无数的战火硝烟里一起走来的。这样的福泽却并不能延及后世。凤氏一门,皆出武将,况久坐中宫之位。长久,必引其他世族嫉恨不满,天子疑心。
生下来就被当做皇后培养的凤氏嫡女,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去爱一个可能永远不会爱上的男子,去爱一个多疑的帝王。
几代后积攒的矛盾终于有了爆发的结点。
凤家满门鲜血血洗山河,北陵再无强兵勇将,国势积弱,最终走向分裂。
结局固然悲壮,但是凤氏一族之所以显赫,并不全因帝宠。
传闻凤氏是上古氏族,是十大氏族之首,受人供奉,视若神祗。凤氏族人歌可以引百鸟朝凤,舞可引植株婆娑,颇为神秘,一直隐于世外。
后出世,应乱世。
楚忆倾无法想象历史的惨烈,如此看来,瞒着她的身世,是不愿她去报仇吧。
楚越也必然不是她的生身父亲。
这也是她不愿回相府的原因,原来虽有疑虑,但对于楚越她并未怀疑。
楚越的确是将她做女儿爱护的,眼下她知道了真相,偏又尴尬起来。
她一心怨他,他全盘接受,今日却知是怨错了对象,这叫她如何面对?
云锦凌坐在外间,将手中简报磨碎。
云魂卫的确是为了她,可是华和帝并不是他担忧的。
若她不是凤氏的血脉,倒叫他心安。
乾坤阵破,乱世雄起,凤指天下。
这才是凤氏族灭之因,冲着这句话,又有多少人禅精竭虑要找出凤氏血脉。
良久,没有动静了。
云锦凌,转身进了屏风后。
楚忆倾靠在桶边,已经睡熟。
云锦凌小心的把人捞起,用浴巾过了,拭干头发,才放在榻上。
倾儿,我在一日,我必倾心护之。
无关天下,心中唯你一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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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有男主,亲们,我只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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