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双城梦

第十二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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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昨日宴会贪了几杯,今日便睡到红日三竿起,今日娘并未使人来唤,想来是知晓我今日不知何时起,在她的认知里,女人晨间自是起得愈早愈好。想来再没人如我这般,毫无一丝女气可言。

    我整理妥当后便携了罗绮两人来到娘所居的院子-天青院,刚步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花香顿时扑鼻而来,我四下打量,见这院子布置得甚是淡雅清幽,一幢精致小楼拔地而起,几间下人房依附左右。而小楼的旁侧便是一片竹林,看那枝节斑斑驳驳,定是人们所说的湘妃竹无疑,除此之外便是一簇簇开得绚烂至极的嫩黄色雏菊。由于沾染上了晨间的露滴,在橘色光影的笼照下,清雅中竟透出一抹娇艳。

    在我正细细打量的当口,那本是紧闭的房门不期然打开,走出的人正是娘,只见娘身着一件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如墨云发挽缀飞天流云鬓,一对点翠珠花斜插云鬓,黛眉如远山,眸若秋水,雪肤如玉,今日的娘像极了江南女子,举手投足间皆是柔情。我不由再一次感概,王爷爹爹运气怎一个好字了得。

    见娘向我缓步走来,一脸疑惑的问道:“城儿今日怎会至娘院子?”我疾步迎上,嗔怪道:“难道娘不喜欢孩儿到你院子不是?”见我一脸委屈的撇着小嘴,娘却是一脸无奈的轻叹道:“休得说这浑话,娘整日盼着城儿能来看看娘,今日见着了自是欢喜的。”

    说话间娘便携了我的手向着屋子走去,然刚走至门处,一阵浓郁的花香突然袭来,我不由皱眉,记得刚进院子时似是闻到过这种凝香,却也只是一瞬间便散去了,如今却这般浓郁,定是自娘房间传出。见我只是停步房门处便不再挪步,娘转身一脸狐疑的询问道:“城儿可是不适?”“……”我只是摇摇头,并未回答,抬步走进,只见整间屋子布置得淡然清新,只见一张千工大床掩映在层层帷幔处,旁侧一张镶金蟠龙雕花镜妆台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檀木盒子,盒子上大多雕饰有山水浮雕,精致至极,想那定是女子所用的首饰盒了。而临窗处正放置着一架古琴,看样式与我刚醒来时见着的那架古琴竟有几分相似。我不由上前几步,正待细看,娘却突然拉住我的手,我不解的转头看向她,眼神无声询问。

    见此娘只是轻笑道:“城儿不如与娘出去走走可好?”“为何?”我不解的问道。“昨日丞相夫人着人过来送贴,邀娘今日到她府中赏花,今日到访之人皆是娘好些年未见着的姐妹,闲来无事,城儿可是随娘去瞅瞅。”

    “不了,娘即是去会老友,孩儿不便随去打扰。”笑话,随她去了定得无聊致死,几个老妈子叙旧,我一个女孩子去凑什么热闹。

    “就知道你这小鬼定是不喜这样的场合。”娘一脸好笑的道:“今日你二哥就回,如是无聊,可去他府邸瞅瞅。”听罢我眼睛不由一亮,只知道二哥早已封王置府,可没时间过去看看,今日闲来无事过去看看也是好的。

    送娘至门外,亲眼见她上了马车我方回身,一脸轻快的问身旁的罗一,“可知道逍遥王何时回府?”听罢只见两个小丫鬟头摇得似拨浪鼓似的。见此我也只得作罢,辞退两个丫鬟,独自向花园处的月湖走去,眼前一弯清澈至极的碧湖微荡涟漪,似一滴泪般镶嵌在一片花海间,美极。想来这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是。

    此时正值深秋,临湖吹来的湖风竟略显冰凉,不由拉紧领子,然后蹲下身子,伸手掬起一捧清澈至极的湖水,迎着太阳光看去,竟是泛起五彩斑斓的光晕。湖边的人玩得不亦乐乎,繁花摇曳处,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位身着蓝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而男子此刻却是一脸宠溺的看着湖边的女子,眼神柔得似一池秋水。这时男子身后却走近一位青衣小厮,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男子那英气的剑眉随即微皱,下一刻只听身后响起一声略显粗噶的嗓音:“爷,乔公子早已使小厮过来告知,说是乔公子早已至莫愁湖畔置了酒宴,邀爷前去小聚。”

    听罢夜双轩那满含宠溺的桃花眸瞬间划过一抹阴寒,随即唇角不屑的轻勾,头也不回的说道:“去告诉那小厮,让他转告他家少爷,本王定会赴宴。”“遵命!属下告退。”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夜双轩方抬头看向湖边,哪知刚才一打岔,湖边哪还有小人儿的身影,心下不由一怔,随即蹙眉想道:那丫头一会儿工夫跑能哪去?湖边离那花林可还有不断一段空隙,那丫头并无武功,定不会在一转眼的瞬间便走到花林中去。可别掉进湖里才是,想到此,心下一紧,急忙提步向湖边飞掠而去,至湖边,站在刚才小人儿站过的地方,倾身向湖里张望,这湖水本就清澈见底,如真掉下了水定会一眼见着。

    正当他打算下湖看看的同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至极的轻问:“二哥可是在找小妹?”听罢他不由一脸惊喜的转身看向来人,却只见刚才令他担心至极的小人儿此可正一脸戏谑的瞅着他,那双清澈至极的明目中竟擒着一抹促狭,见此心下不由一阵恼怒,原来这丫头早知晓他在后面,而存心捉弄他不是。

    见二哥脸上那一闪即逝的恼怒,心下不由好笑,在他走进花园的时候便知晓有人靠近,谁知来人却只是在不远处便停下步子,不再靠近。本想转身装着无意间看到来人,谁知这时却又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虽已是极尽放轻脚步,但依然逃不过我的耳朵,练武之人多五官灵敏,但凡方圆十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趁两人耳语之际,便一跃身藏至旁侧的花林间,探个虚实,谁想那人竟是二哥,心下不解,下一刻却见他向这边急速飞掠而来,站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一脸紧张的向湖里张望,似在寻找什么。见他开始伸手解袍下水,我急忙一脸戏谑的开口,听罢只见他急忙转身,在看到我的一瞬俊脸上竟划过一抹狂喜。可也只是瞬间,下一刻便是一脸不悦,想是他知晓其中缘由,正待他大骂几句了事,哪知他却是一脸好整以暇的对我道:“小妹不如随二哥到一个地方去可好?”此时那双桃花眼正一脸可怜巴巴的瞅着我,似我如开口拒绝便是十恶不赦似的,心下一阵恶寒,当即也只得开口答应。

    谁知他听后,随即笑得似一只狐狸似的拍拍我的头,一脸奸诈的说道:“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便出发。记住别磨蹭太久,一炷香后大门处会合。”说罢便朗笑着走出了花林。

    见二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林尽头的扇形们处,我不由皱眉,现在的我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自己都觉得陌生至极,有时不由猜想这个身体中住着的到底是二十一世纪的赵雪还是真正的夜双城,可我又清晰的感觉自己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且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自然得我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似的。心底的孤寂和痛苦早在不知不觉间消融,如不是每个午夜梦回萦绕于梦中的容颜,我竟真觉得我现在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心底的冷漠和淡然渐渐远去,心似重新活过来般,洋溢着的是对生活的向往与憧憬。也罢,也许这才是我所向往的生活,曾经只是苦于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而越发臧尽这份纯真。如今拥有了这么多的幸福,我更应快乐的活着,回报她们给予我这一世的温情。

    回到住处唤上罗绮两人便向府外赶去,刚走迈出那两扇朱漆大门,眼前人影一晃而过,随即额头传来一阵剧痛,痛得我泪水直在眼中翻滚,下一刻耳边却响起一声咬牙切齿的性感而低沉的嗓音:“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你的一炷香到底是多久。”说罢那人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向门前那辆花哨至极的马车走去,此刻的我一脸委屈的直望着前方那自顾离去的俊逸身影,泪水在眼中直打着圈儿,此刻如细看,定会发现那俊逸的身影肩头不断耸动,似在极力憋笑。

    夜双轩强忍住笑意跳上马车,一头钻进车中,便倒在卧蹋上无声大笑,俊脸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见二哥真没再回头看我一眼,想来是真生气了,不过也都是我的不是,一磨蹭竟是一个时辰,也就相当于现代的二个小时。虽是我不对在先,但二哥也不应该对我这么凶才是,所以对于此种恶行绝不妥协,但也不能示弱,所以还是得厚着脸皮跟去。

    上了那车见二哥气哼哼的一撇头不理我,见此我也不快了,明明受伤的人是我,怎么他表现得比我还要委屈?算了,不理,看谁能忍到最后。

    一路上我与二哥当真未置一语,直到下车后二哥方一脸谄媚的问我渴不渴,见此我不由一脸高傲至极的撇开脸不理,我是有志气的人,绝不屈服在任何的示弱之下。

    见我不理,二哥竟也耐着性子说着各种奇闻趣事哄着我,但我都只是略显好奇的竖起耳朵听着,脸上却表现出一幅不耐烦的样子。终在听他说起城中花楼趣事时,我终于妥协了,转过脸,一脸好奇的问道:“那花楼真这般有趣?”“那是,古今多少儿郎的福地啊。”说吧他便转头向身后的青衣小厮吩咐道:“你且至对岸向乔公子说一声,本王稍后便至。”说吧那青衣小厮便转身离去了。

    如没猜错,他口中的花楼定是妓院无疑,穿越女必去之地啊,如今我也不例外。得盘算盘算哪日偷溜过去,看看是不是真如那些小说中说的那般有趣,而且很多女主角都是在那邂逅自己的白马王子的。想到白马王子,我不由低头打量了一下我这个小身板,如真遇上个帅哥,人家会看上这么个小屁孩?答案是否定的,但也不排除几个另类的,而那种人往往都是变态。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赏花赏美人就好,白马王子那玩意儿的,几年后再说。

    在心中画好蓝图,我方抬头望向周围,不由一愣,方才只顾着与二哥置气,并未发现眼前的湖泊,这湖泊竟是比王府中的那个大了不知多少倍,烟波碧海应是这般吧,只见一望无际的湖面上竟升起一缕缕薄雾,此时已是正午,阳光明媚而热辣,可那湖上竟有薄雾,当真奇了。而如此之景,自是文人氏族出游之际,看那烟波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船只,只是静静的停放在湖中心,想来那船上之人定也是举杯会友,座谈风月,极尽风流之事。而岸边亦热闹异常,只见那些身着飘逸纱裙的妙龄女子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丫鬟下人摊开一张帘席,放上美食,众人便席地而坐,探着各种闺阁趣事。如此风光亦少不了那些风流雅士的风雅填词,好不热闹。

    见此美景,二哥却只是一脸不屑,见我看得正欢,便一把拉着我的手向不远处那停泊在岸边的豪华大船走去,嘴里还哼哼唧唧的道:“都只是些附庸风雅之俗物,观之,浊眼。”听罢我不由嘴角抽了抽,但也未出声反驳,任由他拉着我走上眼前的大船,刚走上大船,便闻一阵空灵至极的琴声如水般静静流泻,真真是妙极,我不由开口矫情的吟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话音刚落,琴声便戛然而止,随即响起一声比琴声还空灵优美的音线自船内响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真是妙极,妙极。只是鄙人这曲是俗曲,人是俗人,只是别让姑娘见笑才是,又怎承得起如此妙赞。”语罢只见四名青衣女人卷起珠帘,恭敬的将我们邀自船内。

    一进到船内,我不由四处张望,这到也奇怪,原以为这船内定如船外那般布置得金光灿灿什么的,哪知竟是这般清雅,里面所有家具皆是布置得低调而简单,家具寥寥无几。在我四下打量之际,四名丫鬟早已将我们领至一处用羊脂玉穿缀而成的珠帘前,将珠帘卷起,方一躬身退下,整个过程相对于我的惊讶和好奇,二哥却显得从容淡定,一脸淡然,好似对此并无任何感觉。

    唯有我和二哥慢慢走进房内,入目处偌大的房间竟只摆放了几张矮几,上面正放置几碟热气腾腾的佳肴美食,而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此刻正背对着我们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莹白修长的玉手此时还放在面前的琴弦上,想来刚才那天籁之音便是出自他手。一头如绸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子在头顶处半挽成鬓,修长而略显瘦肖的挺拔背影慢慢转了过来,下一刻我便不由倒吸口凉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