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十娘进城雇佣了两名壮汉及四辆马车方将无名等人送回王府,考虑到他们的伤经不起任何颠簸,所以一路上马车行驶得很缓慢,本是一炷香便可到城门处的,却硬是花费了半个钟头方到,这时太阳的余晖皆已落下,天空中开始闪耀几颗星子。走到城门处,那看守的士兵见我们一行人,硬是不放行,说什么天黑了,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城。
见无名几人这般光景,我本就心中郁结着一股浊气而无处可发,见此,心中却涌上一股杀人的冲动,正待我将要控制不住这股无由来的杀气,一声空灵至极的音线自身后响起,“看来是反了天了,天子脚下竟敢这般罔顾条令,何人说晚间便不许人入城的。”听罢,那本来还一脸傲气的士兵却是两股战战,额头上直冒冷汗,下一刻便跪倒在地,惊恐的求饶道:“不知乔大人在此,小人冒犯了大人,王大人能网开一面,小人上有八十高堂,下有无齿幼儿,求大人饶恕小人,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罢乔亦崖却是低低的笑开来,随后的一句话却足以让那个士兵几乎眩晕了过去,“尔等可知刚才阻拦的是谁?”“小人……不……不知……”因为惊恐,跪地上的士兵早已是语无伦次了。
话语间乔亦崖早已下车,来到我所在的马车前,一躬身道:“草民叩见公主殿下。”听罢我不由一惊,我并未现身,他又是如何知晓这车中人是我,听那口气里的笃定,定是早已知晓。按压下心间的疑惑,我伸手掀开车帘,看向车外之人,只见乔亦崖依旧是中午那身白色衣袍,眉眼间的风华可与日月争辉,见此心下又是一动,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淡淡道:“乔大人自是不必多礼,要不是大人出现,本宫今日恐是进不得皇城,对此本宫自是感激不尽,他日定在府内设宴谢过大人今日之恩。”说罢我眼角余光嘲讽的自地上那早已瘫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扫过,而那士兵却是吓得早已失禁,见此我怨恶的别看眼,放下车帘阻隔了外间的一切。
见此,乔亦崖双眼不由闪了闪,随即开口道:“公主自不必谢微臣,这些都是微臣该做的。”说罢便又是一躬身告退。
我轻声吩咐车夫进城,见此,那惊愣在门处的侍卫头子突然一脸恐惧的吩咐身边几位同样惊愣的士兵去将那个早已浑浑噩噩的士兵拉开,让出道。
回到王府时已是华灯初上,刚下车,一眼便见王府门竟站立了许多丫鬟小厮,而前面站立的两人赫然是早已出门的王爷爹爹与娘亲,只见此时娘亲正满脸泪痕的依偎在王爷爹爹的怀中,而王爷爹爹亦是一脸担忧的锁紧眉头,眼睛一刻不离的看向通向王府的大道。见几辆马车缓慢的向这边行驶而来,所有丫鬟小厮皆不由面露期喜,待见那下车之人正是公主时,众人不由一阵狂喜,见此,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青衣老者上前说道:“好了,公主回来了,大伙儿散去吧。”听罢众人终于如释负重的纷纷散去,见状管家李田上前躬身道:“老奴告退。”
听罢,夜擎天只是一挥衣袖,便搂着娇妻向前方之人走去,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王爷爹爹和娘向这边走来,我转头向翠莲三人略交代几句便向两人迎了上去,“爹爹、娘,你们怎么还在这?”我伸手抱住娘的一只玉手,心中暖暖的,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见此娘的眼泪却是掉得更凶了,不过这可苦了王爷爹爹了,只见王爷爹爹一脸心疼的为娘拭泪,动作娴熟而利落,想来平时定是经常这样做,这一刻,我心下竟是开始羡慕娘了,这一生能得这样一个完美的丈夫疼爱着、呵护着,这样的幸福却是世间女子所求但却求不来的幸福,而娘却真的拥有了这样的幸福,怎不叫人羡慕,但这样的想法也不过瞬间,一想到前世时爸爸也是这样爱护妈妈,那样浓烈的爱最终也输给了光阴,只希望王爷爹爹能永远这般爱护娘才好,这样方可了却我前世的遗憾。
许久后娘方堪堪止住眼泪,一脸担忧的道:“以后出去身边得带几个侍卫知道吗?再不能一个人出去了,这样娘会担心的。”听罢,我想也不想便频频点头应好,没办法,娘亲大人的话要听,娘亲大人的命令一定得严格执行。
见我点头示好,娘方展颜,见此王爷爹爹一脸淡笑的道:“好了,城儿都回来了,你也就不必担忧了,外面风大,进屋吧。”王爷爹爹极尽温柔的为娘拢紧了身上的狐裘,一脸温情的道。
见此娘也只得点点头,转头向我道:“城儿快随娘一起进去。”说罢竟是紧紧的攥住我的手,似一放手,我便消失了似的。见此我一脸好笑的看着这样孩子气的娘,随即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王爷爹爹,开口道:“爹爹,城儿有个不情之请,望爹爹答应才是。”见我一脸严肃,王爷爹爹略一迟疑,眼角余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我身后的马车,许久才淡淡道:“城儿,以后这些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必请示为父,因为你做的决定便是为父的决定。可明白?”
见王爷爹爹眼中那抹浓浓的溺爱与信任,我不由心下一动,眼泪在眼中隐现,哽咽道:“城儿知晓,谢谢爹爹。”这一刻的我,是真的想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着王爷爹爹眼中的溺爱与信任,心下的感动与喜悦,为着这份亲情,我甘愿付出所有。
说罢娘又叮嘱了几句方随王爷爹爹步进那威严壮阔的朱漆大门,这时门前的四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看着那在灯影中拉得老长的身影,生平第一次感觉幸福原来就是这样简单。
待将无名等人安排在客房住下,并唤刘太医为几人看诊后,方在刘太医一声:病人并无大碍中放下心中巨石,回到挽倾院时早已是破晓时分,罗绮两人一直等在房门处,见我走来,两人方一脸欣喜的向我迎来,“公主,你可回来了,奴婢们可担心坏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为我整理一下床铺,我累了。”我一脸疲惫的向两人吩咐道。
“奴婢们早为公主铺好床铺了,公主只管睡下便是。”
“嗯。”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向大床走去,在罗绮两人的伺候下略略洗漱一番后方躺在那华丽温暖的大床上美美睡去,见我一沾床便倒头大睡,罗绮两人将屋内的烛火吹灭后方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
这一睡便睡到第二日艳阳三竿才起,纵是如此,我依然是哈欠连连,一个早上都是一副没睡饱的样子,见此,坐在旁侧的娘一脸无奈的摇头道:“你这小鬼,皮得很,瞧这城中谁家女儿似你这般没一点女儿家的样子,这样可如何是好。”
听罢我不由身子一正,眼角余光偷偷向一旁正一脸惬意品茶的王爷爹爹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希望王爷爹爹能帮帮我,哪知王爷爹爹却是一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见此我不由撇撇嘴,没办法,每次娘一念叨,我便是听得心力交瘁,捶胸顿足,无语问天。
正待我寻思着借口离开之际,却一位青衣小厮慌忙抱进大厅,一躬身道:“王爷,肖公公传旨来了。”“现在人在何处?”“在正门处候着。”“嗯,下去吧。”王爷爹爹一脸淡漠的挥退小厮,转身一脸复杂的看向我,似在寻思什么,半日都未说一语。
见此我心下一怔,随机一脸疑惑的看向王爷爹爹那复杂难明的鹰目,无声询问,谁知下一刻,王爷爹爹却是一脸淡然的道:“城儿随为父前去看看。”说罢转身携了娘的手便向大门处大步迈去。
见此,我亦急忙提步跟上,当我们来到大门处时,只见满院都站满了丫鬟小厮,上上下下竟不低于三百来人。见我们走来,都纷纷让开一条路来,不待我们走近,静立在门处的肖公公却是一脸谄笑的迎了上来,一躬身,随即尖细刺耳的声音堪堪传来:“老奴见过王爷、公主、王妃。”
“公公不必多礼。”
“老奴谢王爷。”
“不知公公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一阵虚礼后,王爷爹爹负手站立在人前,金冠束发,一身紫色蟒袍显得贵气而威严,而眉宇间的威慑更是不容小觑。
听罢肖公公却是一脸从容的又是一躬身,方展开手中的圣旨,轻轻抖了抖,而后方提高嗓音道:“众人跪旨……”说罢,利目淡淡扫过那站立在人前的挺拔身影,众人早已在肖公公展开圣旨之际皆一脸恭敬的跪在地上待旨,此刻唯有夜擎天与他身后那如仙般的小女孩却是一脸淡然的站定不动,见此肖公公那精明的细目中突然划过一抹复杂,夜王爷得皇上特旨见之自不必行跪拜之礼,可眼前这个刚回来几日的小公主,短短一日便得皇上如此喜爱,看来这得从新计较一番了,想到此竟也不再纠结她为何不跪旨了,而是继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见双城公主聪慧伶俐,甚得朕心,今特诏双城公主进宫……”
许久后肖公公方停下这冗长的宣读,随后双手高举着圣旨恭敬的递到我面前,细着嗓子道:“请公主接旨。”听罢我不由满头黑线,我与皇帝大伯很熟吗,这么多溢美之词,几乎天下间能称得上是赞美的词都被他用遍了,余光眼角扫过王爷爹爹那几乎抽了几抽的嘴角,想来他大概也没想到皇上大伯会这么“有才”吧。
见我久久不接旨,肖公公又耐着嗓子道:“请公主接旨。”听罢我方堪堪伸手接过肖公公手中的圣旨,下一刻,一个青衣小厮跑上前,将一定金子放在肖公公手中,然后躬身退下,见此肖公公一边赔笑道:“王爷太过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尽管开口才是。”一边将金子偷偷塞进袖中。
“这是应该的,公公不必挂怀。”
“如此老奴便在此谢过王爷。”
说罢肖公公方转身看向我,道:“天色也不早了,公主请随老奴进宫才是。”
听罢我不由转头看向王爷爹爹与站在王爷爹爹身旁的娘,只见娘一脸含笑的向我点点头,而王爷爹爹则是一脸不爽的紧蹙着那霸气的剑眉,最终也只是淡淡吩咐道:“如此城儿便随公公进宫,进了宫可不得任性妄为才是,毕竟宫里比不得王府。”
“嗯,城儿谨遵爹爹之言。”说罢便随肖公公大步迈出王府大门,刚出得门来,便见门前正停放着一辆豪华至极的车辇,四匹骏马并排立在车辕前,而车辇后早已整齐有序的站上了不下白来名太监宫女,这架势自是说不出的气派。
见我走上前,一个小太监早已伏身跪趴在车辇前,静待我上车,见此我径直绕过小太监,一跃便上了车辇,身姿自是飘逸而洒脱,见此众人皆是一愣,而最先回过神来的肖公公却是一脸了然的向车夫吩咐道:“起驾。”
随即车辇便缓缓离开王府向正大街逶迤而去,见到这一幕的平民百姓皆是一脸好奇的低低耳语,当车辇行至正大街星夜街时,一阵微风轻轻撩起左侧轻纱,我不由侧头望去,只见一道清丽绝尘的白色身影自围观的人群中一闪而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