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眼前的情况,大家皆心知肚明,如今也只有硬闯了。无情赶车,无悔、无明二人骑马护在马车两旁,无恨断后。
翠莲一脸警惕,杏眸紧盯着车外,不知是紧张,亦或是害怕,握着短剑的手,由于用力,微微泛白。
轻语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小脸上呈现出一种古怪之色,那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掠过一抹挣扎,樱唇紧抿,隐在袖中的纤手都在不自觉颤抖。
一切安排妥当,无情一声高喝,骏马撒开蹄子狂奔,一切果然不出所料,刚行到密林中间,顿时四周箭矢如雨,大伙早有准备,不然非得被扎成马蜂窝不可。
纷纷解下身上的外袍,用内劲张开,来势汹汹的箭矢在接触到张开外的袍时,在空中诡异的调转势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飞而去,速度较之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密林中顿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在在天际,久久不散。
高高的山顶上,一位黑衣男子负手静立,一头及腰长发在风中张狂着飞扬,浑身散发出一股来自地狱的冰冷。盯视着密林中的场景,阴冷的眸子掠过一抹阴鸷,唇角邪肆的勾起,残忍一笑。
既然你不忍下手,那就让我来替你拔出心里的刺。乱你心者,死。
“黑貂,谁才是你的主子?”
“主上。”
“很好,只要你记得就好,我可不希望你一时心软,铸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唇角残忍的勾起,阴冷的眸子掠过一抹恶毒。
“属下谢香主厚爱。”
青衣男子低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凤眸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上次的事,主上很生气,希望这次你可别再让主上失望才是。”
“属下定不负主上厚望。”
“很好,不愧主上如此器重你。”黑衣男子沉声道:“吩咐下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葬身此处。”男子声音冷如千年寒冰,横呈在脸上的伤疤在风中狰狞着,观之令人毛骨悚然。
“属下遵命。”
青衣男子领命离去,看着青衣男子离去的方向,男子眼中隐现杀机。
剑雨总算是停了下来,但随即自两边冲出数十人,皆是黑巾覆面,一身黑色劲装,紧裹着健壮的身躯。浑身散发出一股阴邪之气,裸露在空气中的眼睛残忍而毒辣。
黑衣人将我们团团围住,手中的刀在橘色的光影中闪着寒光。带头的是一位青衣男子,男子头戴斗笠,遮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留在外面的下巴,线条优美,薄唇泛着莹润的光泽。由此可知掩在斗笠下的脸又将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收回眼光,我冷笑道:“如没记错,我可不记得与阁下有什么恩怨吧。”眼神凌厉的扫过他身后的一众黑衣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姑娘与我并无恩怨。”青衣男子声音很轻,很轻,散在空中,几不可闻。
但听在耳中却莫名的有一种熟悉之感,我不禁心下起疑。
“那阁下这是何意?”我不动声色,向前挪了一步。
“受人之托,衷人之事。”男子不觉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依旧轻淡。
这让我心底的疑惑更甚,男子明显是怕我。不过他怕我什么?
见我一脸疑惑,青衣男子突然挥手,“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一拥而上,无情等人亦是提剑迎上。黑衣人来势汹汹,武功皆不弱。与无情等人相比,自不是一个档次的。任你武功再高,终是一人难敌四手。
黑衣人纷纷倒下,倒下一批,马上补上一批,他们这是在消磨无情等人的体力。
我不由心下一沉,再这样下去,他们即使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看来背后之人定是下足了血本,不惜一切,只为取我性命。只是何人竟恨我如斯?
疑惑间,两名黑衣人已跃到我面前,挥刀横劈,我一个鸽子翻身躲过。手中多了一柄剑,寒光闪闪,两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似达成某种共识般,瞬间移开视线。
当即两人一左一右向我急攻而来,两面夹击吗?我不由冷笑,手中的薄剑一晃,不消片刻便与两人斗在一起。
两人功夫不算弱,已经过了上百招,招式才慢慢弱下来。
早在两名黑衣人跳到那绝美的女子面前时,负手静立一旁的青衣男子,隐在袖中的手不住颤抖。斗笠中的双目满是担忧,视线一瞬不离女子身上,生怕一转眼,事态便向着无法逆转的方向变化。
当看到两位黑衣人渐渐显出败势,方落下心中大石。
一个虚招,终于将两名黑衣人斩于剑下。看着两人圆睁的双目,满是不甘。
寻到无恨他们,都受了些伤。但这些黑衣人就像潮水般,倒下一拨下一拨马上补上,再这样下去,我们几人都休想活着逃出此处,今日这恐怕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几人早杀红了眼,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挥刀如切菜,地上血流成河,倒下的黑衣人几乎堵截了宽阔的官道。
看着地上那些死状可怖的尸体,黑衣人渐渐有些胆怯了。青衣人似看出了众人的胆怯,当即说道:“从现在开始,砍中一刀者,十两黄金,如不幸遇难者,父母妻儿皆一世荣华享不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不其然,这些人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便奋不顾身,争先‘送死’。
我与无情几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圈,轻语、翠莲两人早受了重伤,相对而言,她们两人是功夫最弱的。
将两人围在圈内,尽管皆受了伤,血早已染红了衣衫,由于失血过多,一阵眩晕感猛烈袭来,一波又一波。但目前的处境绝不允许他们倒下,撕下一块布条,草草将伤口包扎一下,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敌人轮番的攻击。
暮春的夕阳,格外妖娆。
如血残阳照射在血上,泛着一种诡异而妖娆的颜色。
我已不知杀了多少人,在我面前倒下的黑衣人不计其数,握剑的手早已麻木。剑划破黑衣人的胸腔,一滴血渐入眼中,入目皆蒙上一层血色。在黑衣人奋不顾身的冲杀中,我与无情等人早已被冲散。
不知何时,我周围的黑衣人渐渐少了,直到最后一个人的头颅横飞出去,我周围再没一个黑衣人。我感觉到黑衣人看我的眼神,是恐惧的。
发鬓早已散乱,风扬起我满头云发,双眼呈现一种残忍的血色,我想现在的我如地狱爬出的厉鬼,白衣染血,犹如大朵绽放的雪莲,在风中张狂着,让人毛骨悚然。
眼前的一切令青衣男子震惊与心疼,但他高举的手依旧决绝的落下。当即又冲出一批黑衣人,很快加入战圈。
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恶战,伏尸万人。
看着蜂拥而来的黑衣人,他们就像一个蚂蚁军团,怎么也杀不完。我渐渐感觉无力,身上传来的疼痛不时提醒我,不能倒下,如倒下了便永远也没有再睁眼的那一天。
我还有那么多的心愿未了,我不能就这样倒下!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早痛到麻木。血流如柱,我感觉我的生命在慢慢流逝。
看着眼前依旧不减数量的黑衣人,心中死寂一片,看来今日,这里便是我的葬身之地。看着地上如山的尸体,我狂肆的大笑,有这么多人陪我下地狱,也值了。
崎岖的山道上,二十几人快步奔跑,前方的人突然停下,一脸兴奋,道:“你们听,前面有打斗声,要不我们去瞅瞅?”
“头,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免得耽误了主子交代的大事。”看着头一脸兴奋,一位黑衣人提醒道。
“是啊,我们已经被她们发现,这不,她们耍诈,我们都失去她们的行踪了。”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不,我认为应该去看看,你们想想,前面是不是就是素有鬼门关之称的玉门?她们早已暴露了行踪,你们说……”一位黑衣人走上前,一脸沉思之色,看着众人的目光睿智而精明。
“也是,说不定就是她们也说不定呢。”一位黑衣人一脸笃定。
“他奶奶的熊,老子好久没练练精骨了,都闲得快残废了。格老子的,今日定好好施展一下手脚不可。”一位五大三粗的黑衣人一挥手中大刀,一脸向往之色。
“要不,俺们先远远的看一眼,如果真是她们,俺们就大干一场。反之,俺们就赶快撤退。”
“好,就这么办。”
大伙意见达成一致,快步向密林奔去。
刚走近,他们不由惊得张大嘴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只见宽阔的官道上,残肢断骸,堆积如山。鲜血几乎染红了方圆数里,道路两旁的灌木早被踏平。场面之恐怖,完全不亚于一场刚经历过血战的战场,血染天。
众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纵是杀人无数,他们也从没这么震惊害怕过,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头,这,这,俺们还要进去吗?”一位黑衣人弱弱的问道。
“这个,当然要进去。”黑衣人头头缓过神,一脸懊恼。
“大伙儿跟我来。”黑衣人头头一挥手,示意众人跟他进去。
众人绕开地上的尸体,向着密林深处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