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双城梦

第五十三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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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飘散着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我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杀,杀,杀!杀尽眼前的黑衣人。

    一声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顿下了手上的动作。低头,看着刺破肩头的利剑。剑尖滴滴答答的滴着鲜红的血,这样鲜艳的颜色,是我生命的颜色,这刺痛了我的眼膜,脑中空白一片。

    痛哭隐现眼眶,王爷爹爹含笑看着我,宠溺的浅笑。娘温软的眼神,是我心底最深的眷念。颜寂尘,寂尘。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不,也许比喜欢还要多。

    倒下的瞬间,恍惚中似看见一个深埋骨髓的身影,一身白衣依旧不然纤尘。

    邺城

    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中,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随手将药方交到一旁候着的小厮手上,吩咐道:“追风,到医馆将上面的药材抓齐。”

    接过单子,追风一脸犹豫。

    “还有事?”白衣男子自书架上取下一本医书,细细翻阅。

    “属下告退。”追风退出房门,随手掩上房门。

    白衣男子缓缓抬头,出尘的脸上沉静如水,清寂的眸中一片忧色。

    简洁清雅的房间中,千工大床上躺着一位绝色女子,女子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位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垂头静立在一侧,不时抬头看向床上的女子,明亮的眼眸闪过一抹怜悯之色。

    想不到世上竟有这样美丽的女子,纵是一脸病色,依旧美得这样惊心动魄。难怪主子会动心,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主子那样出尘的人。

    床上之人突然咳嗽不止,小丫鬟急忙上前,但见女子竟然吐出鲜血。吓得小丫鬟惊叫一声便转身冲出房门。

    房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颜寂尘放下手中的医书,微拧修眉。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小丫鬟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颜寂尘突然心下一沉,起身,打开房门,急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

    “主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姑娘吧。”小丫鬟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怎么了?”

    “姑娘吐血了。”

    “……”颜寂尘举步向房外走去,脚步急切,

    看着床上吐血不断的女子,颜寂尘清寂的眸子慌乱一片,面对过往的苦难,他都淡定从容。如今,他再也无法像以往那般淡定,他不希望她有事。

    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颗深棕色药丸,犹豫着放入女子嘴中。

    女子虽不再吐血,但脸色却更差了几分。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子,颜寂尘紧拧修眉,清寂的眸子染上一抹忧郁。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上女子苍白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你总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我的心竟然还活着,担忧、喜悦、害怕,这些鲜活的感情主宰了我所有的思绪。我感觉我不再是我,却又是我,也许这样的我才是完整的。

    皇城

    丞相府偌大的书房中,地上跪着两个人,书案前坐着一位锦袍男子,几近妖孽的脸上沉静如水,淡漠的眸子平静得如夜晚的大海,安宁而祥和,只是这样的他却无端让人心中发怵。

    跪在前方的黑衣男子微抬头,阴冷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跪在黑衣男子旁侧的是一位青衣男子,男子低垂着头,满头青丝散下,看不清此时的神情。

    空气中传来的气息压迫得人呼吸困难,房中的两人早已是满头大汗,唯有坐在桌案旁的男子依旧慢条斯理的看着手中的书,气定神闲。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方放下手中的书,视线自下面两人身上轻轻掠过,道:“你们说说,你们错在哪里。”

    黑衣人一凝,阴冷的眸子隐现一抹恐惧,当即隐去,跪正身子,道:“属下不该自作主张,违背主上命令。”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那你觉得本座该怎样处罚你?”乔亦崖一脸温雅的浅笑,看着黑衣男子的目光却冷如冰。

    黑衣男子不由脊背发凉,浑身颤抖,声音略不稳,道:“你不能杀我,我……属下是主子亲自委派来帮助小主子的,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主子好。”黑衣男子振振有词的辩驳道。

    “是吗?”乔亦崖冷笑道:“本座何时说过要他派人来帮助,而且还是这等废物。”狭目中满是轻蔑,薄唇讥诮的勾起,极尽嘲讽之意。

    黑衣男子阴冷的眸子掠过一抹冷光,手紧紧握住,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刚毅的脸上涨成酱紫色,但他却无话反驳。

    “这次本座无端损失一万人,你们说,何以消除本座心中怨愤。”乔亦崖一脸温雅,声音温和得就如和老友饮茶聊天般。

    “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青衣男子开口道,俊脸上波澜不惊。

    “既然敢违背本座的命令,那当初就该知道今日的结果,本座已经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但你们却三番两次的想要挑战本座的底线,很好。”乔亦崖一脸阴狠之色,“来人。”

    当即走进四位孔武有力的黑甲侍卫,抱拳恭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四人动作整齐一致,一看便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将他们带下去,鞭刑伺候,两百鞭,如少了一鞭,本座将会百倍千倍的加诸在那人身上。你们可明白?”

    “属下明白。”四人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本座累了,下去吧。”乔亦崖一脸疲惫之色,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黑衣男子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乔亦崖方走回桌案前,负手而立。

    许久方轻问道:“她怎么样了?”声音中满含担忧和害怕。

    “主上请放宽心,她被颜寂尘救下了,现在在邺城养伤。”书房中凭空出现一位黑衣人,恭敬的站在乔亦崖身后。

    “嗯,时刻注意她的动向,如有什么事,尽快向本座禀报。”

    “遵命。”

    黑衣人如来时般悄然消失,乔亦崖一脸疲惫,倒在桌案前的贵妃椅上,微合双眼。

    半月后

    女子已渐渐好转,但依旧昏迷不醒,无恨等人早已下地,每日守在女子房门外,翠莲、轻语哭得肝肠寸断。

    颜寂尘示意一旁的小丫鬟出去打发了几人,小丫鬟打开房门,一脸怜悯之色,道:“你们还是先回去养病吧,如果你们主子醒来,看到你们一身是伤,定会担心,你们忍心她再受这样的忧心之苦。”

    “姑娘说得是,是我们有欠考虑。”翠莲一脸恍然大悟之色,急忙搀扶着轻语往回走去,轻语低垂着头,眼底陡然掠过一抹愧疚。

    “主子,她们走了。”

    “嗯。”颜寂尘收针,为女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吩咐道:“三生,将药端来。”

    三生一脸犹豫之色,“主子,你真要这样做吗?姑娘现在身子太虚,恐怕……”

    主子这样做,姑娘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也可能下一瞬便醒来。这半月,主子总是皱眉,站在姑娘的床前,满脸痛苦。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以前的主子清心寡欲,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如今的主子才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看着主子端着药碗的手都在颤抖,三生既欣慰又心疼,主子这样在乎姑娘,希望姑娘能度过这个难关。

    喝下药后,主子寸步不离的守在姑娘床边,一脸阴霾。这一守便是一天一夜。第二天,姑娘终于睁开了眼,主子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去。

    再次睁开眼,我感觉好似睡了几万年。

    看着光影中行来的白色身影,我不知所措,凝视着男子逐渐清晰的容颜,一切就像在做梦,一场奢侈而繁华的梦。

    “你刚醒来,身子很虚,好好休息。”颜寂尘坐在床头,眼底不觉染上一抹柔情。

    “我……”刚说出一个字,我便感觉喉咙火烧火燎的痛,我不禁轻哼出声。

    “怎么了?哪里痛?”颜寂尘一脸担忧之色。

    我虚弱的摇摇头,半响方挤出一句:“我没事。”声音沙哑之极。

    “许是许久未说话,嗓子有些不适。”

    “嗯。”

    颜寂尘轻应声,当即为我把脉,修眉微蹙,额间的淡蓝色雪莲似乎暗淡了许多。心下一动,不觉伸手抚上他额间的雪莲,轻问道:“它因什么而暗淡?”

    男子一怔,清寂的眸子微凝,俊脸陡然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侧过脸,避开我的手,起身,转身离去,走至门处顿步,清泠的嗓音轻轻响起:“你的伤已无大碍,过几日便可下地。”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一脸懊恼,真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怎么这么没出息,竟然又轻薄了人家。

    在我垂头自我反思的当口,房门被推开,一位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端着托盘进屋,普一进屋,小丫鬟当即红了眼眶。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小丫鬟碎步走到床边,眼泪在眼中打着圈儿。那样子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我一脸愕然,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认识她吗?

    似看出我的疑惑,小丫鬟突然破涕为笑,道:“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当年在药谷,我伺候你半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