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菲薄,透过树枝投射下来,碎了一地光影。
我端坐于地,将古琴平放于腿上,双手抚上琴弦,思绪回到遥远的过去,仿佛还活在记忆深处,豪华花园中,女孩一遍遍吟唱,胡彦斌的《葬英雄》,那时的我,爱极了他歌里的词句,爱极了那份看透名利的透彻。
指尖生涩的滑动,轻启朱唇,一曲穿越时空与光阴的吟唱传来:
贪一世英名
噢追权贵烟云
迷恋之间
噢谁能论输赢
是英雄
是狗熊
噢老天还没定
成为王
败为寇
还要看天命
这三尺黄土
够不够埋你一世骂名
生死约定
真爱还难寻
是多情是无情
拿命来证明
人会变情难平
谎言很公平
这三尺黄土
能不能葬你霸业雄心
物换星移
这青史谁来留名
不要恨生不逢时
天要灭你轮回早已注定
……
胡彦斌的《葬英雄》,一遍遍吟唱,轻灵的嗓音回荡在这个繁花时节,也回荡在别人梦里。
缓缓停下,原来,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再一次,揭开心底的伤疤,在阳光下剖析所有伤痛。
女子轻灵的歌喉,令人眩迷神醉。而令人惊讶的是女子奇特的唱腔,不同于这儿的任何一种,歌中的词句,让人耳目一新。
“不要恨生不逢时,天要灭你轮回早已注定。真是绝,姑娘才情,令在下折服。”男子半响方回神,当即眼睛晶亮,看着女子的目光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我苦笑道:“公子过奖,小女子不过是借他人之词罢了。”
男子眼睛更是晶亮,笑道:“纵是借他人之词,想来姑娘更甚一筹。”
“呵呵,不过,能写出这等词句的人定是不凡,不知姑娘可否代为引见。”另一个男子笑道:“在下实是仰慕那些文雅之人,奈何在下姿质愚钝,文学方面实难有所作为。”
“这人,确实不凡,只是小女子亦未曾见过其真颜,恐无力助公子,还望公子见谅。”二十一世纪的当红歌星,我自是没见过,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我这话也无什么欺骗之嫌。
“既然如此,也只能说是在下与那人无缘了。”男子朗笑道:“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姑娘芳名。”
我略显犹豫,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纵是他表现得再怎么风雅有礼,毕竟人心不古,小心驶得万年船。
“名字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公子不必太过较真。”
“呵呵,是在下无礼了,姑娘芳名怎可告知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男子一脸尴尬,深邃的眸子满是歉意。
“小女子姓赵,单名一个雪字。刚才是小女子考虑不周,还望公子见谅才是。”赵雪是我,夜双城亦是我,有些事,真真假假,早已分不清,谁真,谁假。当真是假做真时,真亦假。
“赵雪,冰雪聪明,人如其名。”男子由衷的赞叹。
我但笑不语,倒是一旁的翠莲一脸讶然,似是未想到我会编出这么一个名字来搪塞眼前之人。
暗里拍拍她手背,示意过后告知她缘由,她回以我一记微笑。
“在下,云连凤。”不待我问出口,男子便自报家门。
“在下秋歌。”见此,阳光男亦是自报家门。
“云公子、秋公子,想必两位也不是本土人士吧。”将古琴轻放于席上,伸手请到:“两位请坐。”
“姑娘如不嫌弃,可叫在下连凤。”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恭谨不如从命。”
“还有我,小雪可以叫我秋歌,别跟我客气。”阳光男裂唇笑道,露出一口大白牙,可爱至极。
我不由满脸黑线,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小雪这个称呼叫得我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秋歌,人如其名。”我笑赞道。
“呵呵,我就是桐城人,小雪如有空,可以到我庄上来玩。”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放到我手中,叮咛道:“你只要随便找个路人问问,秋云庄在哪,那人一定会将你带到秋云庄,到时执着这块玉佩,便可进入庄子,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握着手中,浅笑道:“却之不恭,谢谢。如有机会,我一定到贵庄打扰几日。”
“随时恭候小雪大驾光临。”
“哈哈哈。”几人突然不约而同的笑开来。
风又起,满树樱花飞舞,绚烂了这个明媚的春季。
相对于桐城的安宁恬然,皇城却是风起云涌,逍遥王夜双轩在景城遇刺,下落不明。夜皇龙颜大怒,满朝文武,犹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他们承受不起帝王的怒火,明哲保身,在这个非常时期,谨言慎行,是很有必要的。
皇城上空一片阴霾,城中的百姓好似嗅出了一丝不行常的味道,夜晚纷纷闭门不出。
三月初八一天天临近,几家欢喜几家愁,丞相府早已开始忙碌,为那一天的到来准备着,他们唯一的少主子大婚,自是不能太过寒碜。尽管少主子早已吩咐一切从简,下人们都还是忙碌个不休。
大厅中,定制喜服的衣店老板,一脸谄媚的上前,看着男子清雅的身姿,谄笑道:“乔大人,你看,这喜服,得量了身量,小人才能为公子做。”
乔亦崖侧目瞅了一眼自顾自吩咐下人准备这准备哪的丞相乔之意,但见他略显苍老的脸上难掩喜悦。
狭目掠过一抹一样的幽光,随即抬起手,示意眼前的人为他量尺寸。衣店老板急忙拿出早已准备还的卷尺,在乔亦崖身上比划一番,放下卷尺,笑问道:“量好了,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乔亦崖微蹙剑眉,俊脸略显不耐,“随便。”
衣店老板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一见乔亦崖脸上那抹不耐,当即识相的收拾东西走人,只留下一句,‘喜服很快送来。’便急忙离去。
乔之意但见儿子一脸不耐之色,一脸慈爱的轻轻拍拍乔亦崖的背,笑道:“再过半月,便是我儿大婚之日。我儿万不可思虑过多,应该多休息,一切有为父在。”
听着这窝心的话语,薄唇勾出一抹如嘲似讽的浅笑,狭目掠过一抹不知名的光,“爹,无须为孩儿担心,你已经够操劳了,还让你为孩儿如此操心,是孩儿不孝。”
乔相不由老怀宽慰,语重心长,道:“亦儿,为父这一辈子,所图不多,亲手操办我儿婚礼,是老夫人生一大快事。将来,辞官养老,儿孙绕膝,享受天伦,老夫此生无憾也。”
“爹,你只管放心,孩儿定不让你失望。”乔亦崖浅笑道,唇边的浅笑,有了一丝讥诮。
恐怕终其一生,你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天伦。
回到房间,房中早已有一人等在那里,乔亦崖一脸淡然,大有一种风云变幻,尽在掌间的气势。
“主上,据可靠消息,凤连云已到星月国,现在只需寻找最佳时机,将其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凤天国的太子莫名其妙葬身星月国,到时星月国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男子阴冷的眸子闪过一抹狠厉,脸上的伤疤狰狞着,似在诉说主人内心的情绪。
乔亦崖静默不语,半响方幽幽开口道:“你来不会就只是告诉本座这件事?”
“主上英明,属下今日来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告知主子。”男子阴冷的眸子一转,道:“主子让主上必须尽快行事,让你广发喜帖,将凤连云引到皇城,大婚之日便是刺杀的最佳时机,然后将此事嫁祸夜擎天。”
乔亦崖微垂双目,看不清此时的思绪,狭目微不可查闪过一抹挣扎。
擎王府密室内,一位蟒袍男子端坐高位,脸孔隐在黑暗中,看不出此时的思绪。男子下方跪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头垂得很低,几乎贴到地面上。
室内一片死寂,只余那压抑而沉重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高位上的男子方缓缓开口:“他伤得怎样?”
“禀主上,小主子并未伤到要害,不过……”黑衣人突然顿住了,头垂得更低。
高位上的男子大手不由一颤,许久方问出声:“说。”
“是属下不力,一时不备,竟遭小人暗算,让公子中毒,如今依旧未醒来。”黑衣人颤抖着身子,声音中透出浓浓的自责与愧疚。
“中了什么毒?”高位上的男子许久才压抑住那股冲天的怒火,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噬心草。”
高位上的男子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黑衣人急忙抬目,“主上,你怎么了?”声音中透出担忧。
高位上的男子挥手示意,“无碍,你先回去,时间久了,唯恐生疑,关键时期,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已将小主子送到一处清幽之地,属下已用护心丹护住小主子心脉,暂能确保小主子半月无疑,在这半月,只需找到鬼医伊,便能让小主子醒来。”
“嗯,此事由你安排,待他醒来,让他暂不能回来。”
“薛姑娘一路跟踪而去,属下善做主张,将薛姑娘留在小主子身边,还望主上责罚。”
“此事做得好,雅儿恋慕轩儿,有她在轩儿身边,本王亦放心了。”
“那属下告退。”
“等等。”见黑衣男子便要离去,高位上的男子突然出声止住。
黑衣人转而恭敬应道:“主上有何吩咐?”
“小公主现在……”说道此处,男子却没有勇气问下去。
提到小公主,黑衣人双目闪过一抹恭敬,道:“主上放心,小公主绝不是主上想象中的那样,小公主很强大,强大到让属下等人敬畏。如今的小公主,早已强大到能独挡一面。”
听完黑衣人对那日场景的描述,高位上的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同时心中生出一股敬佩和骄傲,想不到他的女儿,竟然已经强大到这样的程度,这样,他便放下心中的大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