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又开始飘雪,银白的天地间,一行深浅不一的足迹蔓延数里。
“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翠莲拉紧身上的大髦,紧跟在前方的女子身后。
闻声,我顿下步子,茫然四顾,如一个失去方向的旅人,找不到出路。
“莲儿,你说,等我回去,王爷爹爹他们是不是就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帮我行及笄之礼。”
“当然,在过半月便是主子的诞辰了,王爷和王妃他们自会为主子举办一个浓重的成人之宴。所以,主子你得快将病养好,王爷他们还等主子回去呢。”
“呵呵,莲儿,你说,如果让你嫁给无名,你愿意吗?”我岔开话题,不想再继续眼前的问题。一提到王爷爹爹他们,我只觉心酸。
“主子又在打趣奴婢了。”翠莲一脸娇羞。
我清浅一笑:“要是你愿意,那我也只得为他另选贤妻了,到时看着人家小两口甜蜜过日子,你可别哭。”
“奴婢才不会哭。”翠莲瞬间苍白了脸,我无奈摇头,这丫头,明明心里痛得不得了,非要死鸭子嘴硬。
“主子,回去吧。”似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翠莲急忙转移话题。
“真是可惜了如此美景。”看着这片辽阔的雪域,心生不舍,如可以,我愿永远沉睡在这片土地上。
“走吧,不然他们又该抱怨了。”携了翠莲的手,向着雪宫行去。
刚躺下,无名便急匆匆进来,“主子,你现在感觉怎样?”
“已无大碍。”我轻笑道:“很少见你这样失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主子,星月与凤天开战了。”无名一脸忧色。
闻言一怔,“这是怎么回事,给我细细说来。”
“昨日皇城来报,有人蓄意挑起星月和凤天的矛盾,在星月境内杀了凤天太子凤连云,此事传到凤皇耳中,并在星月找到了凤连云的尸体,而且他们还在黑衣人身上找到一些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凤皇一怒之下,冒然出兵攻打星月。”
“可知道我朝是谁领兵迎战凤天?”心中慌乱如麻,烽烟起,终将开启乱世终章,这些年,几个大国虽是惧怕星月,但暗地里也干了不少针对星月的勾当,这次难保他们不会几国一起围攻星月。
无名犹豫着开口道:“是王爷,听说凤天这次来势汹汹,已经攻下星月边城翠微。”
“王爷爹爹吗。”心中早已知晓答案,依然想自欺欺人。王爷爹爹是星月的战神,战无不胜的将军,是星月百姓精神支柱。他们早已将王爷爹爹当成神来膜拜,四处为其修建庙宇。因为此事,皇帝大伯也是颇多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无名,吩咐下去,让大家收拾收拾,马上启程回国。”
“东西早收拾好了,就等主子你了。”轻语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青色包袱。
我转眼看着无名,一脸凝重,半响方开口:“雪宫刚经历一场劫难,需要有人细心经营,名,将雪宫交给其他人打理我不放心,而且十娘需要有人帮村。”
我一脸难色的看着无名,眼中闪过愧色。
无名蹙眉凝思,半响方轻声问道:“主子是要属下留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轻轻点头,“你在几人中,稳重内敛,心思细腻,雪宫交给你打理,我最放心不过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于你。”
“既然这是主子所愿,那属下留下便是。”
“名,我这次只带无情他们四人走,无阳几人依然留下帮你。”
无名一怔,看着我的目光发杂难明,“主子,你将他们带上吧,属下这还应付得过来。”
“可别小看了这百年古派,底蕴深厚着呢。打理起来可有得你忙的,让他们留下,也是为你好。”
无名一脸怀疑的瞅着我,半响方开口谢道:“既然如此,属下便先谢过主子。”
“主子,马车已经备好。”无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抬头看了一眼门外,转而看向无名,一脸沉重道:“这儿就交给你了。”
“主子尽管离去,属下定不让主子失望。”
上了马车,看着身后的人在银白间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我方放下车连。
“主子。”翠莲一脸担忧的唤道。
我抬手阻止,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情,让兄弟们加快行程。”
“遵命。”
“驾,驾。”一阵高喝响彻数里,几匹骏马飞奔在雪地上,溅起飞雪一片。
连下了几日大雨,边关沉浸在一片肃穆中,大雨哗哗的下,打在营帐上,闻之令人心生烦闷。
“报。”夜擎天看着地图思忖之际,一个兵士在营帐外报道。
“进来。”
一个身着黑甲的兵士掀帘进来,躬身道:“参见元帅,末将在巡夜时抓到敌国的一个奸细。”
夜擎天挑眉道:“带上来。”
“将人带上来。”兵士高声道,下一刻,但见两个兵士压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进来,男子似是不服,不时挣扎着想要挣脱两人的束缚。
“再敢乱动,相不相信老子将你一刀了结了。”一个兵士喝道。
“你敢吗?”男子嘲讽的勾起唇角,眼神轻蔑的看着兵士。
兵士瞪着铜铃般的大眼,说着就要拔出腰间的剑。另一个兵士急忙止住他,“不能中了他的计。”
兵士将刀放下,喝道:“老子现在先放你一马,别让老子看着你活着走出帅营,否则老子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兵士放了狠话后,感觉堵在胸腔中的这口闷气算是出了,方压着男子进了帅营。
“参见元帅。”两位兵士将男子放下,跪地恭敬行礼。
“快快起身。”
“还不向元帅行礼。”一旁的兵士瞪眼喝道。
男子斜了一眼旁侧的兵士,似没听见他的话般,敛下眉眼,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那湿透了衣衫紧贴在身上,伤口血流不止,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上似乎又憔悴了几分。
夜擎天一直瞅着男子,自他进来到现在,在他脸上并未看到任何惊恐之色,处事不惊,一切都是那么自若。如此气度,非寻常人可比。如能招降,定能成军中一员大将。
夜擎天沉声吩咐道:“来人,给客人上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两位兵士更是瞪大了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一副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王的话你们听不懂?嗯。”见几人只是愣在原地,夜擎天不悦皱眉。
几人顿时恢复,“属下遵命。”说着便向外走去,不一会儿便搬着一个椅子进来。
“请上座。”尽管心中不愿,两位兵士依旧笑着看向男子道。
男子唇角闪过一抹讥诮,当即隐去,从容不迫落座,端着案几上的茶盏,细细品起来。看都未看夜擎天一眼,对此,夜擎天却为表现出一丝不悦。
待男子茶毕,方缓缓抬目,看向主位上的夜擎天,淡然道:“早已耳闻王爷贤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撇了一眼旁侧的兵士,嘲讽道:“只是王爷的手下待客竟然如此热情,倒让在下受宠若惊了。”
两个兵士顿时涨红了脸,纵是再笨,也听出了男子话中的嘲讽。
夜擎天斜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哦,那不知壮士想要他们怎么做才肯原谅?”夜擎天温和的笑道。
男子躬身一礼,道:“王爷多虑,在下还没落魄到要与一个下人斤斤计较。”
“你,”一旁的兵士一脸怒气。
“全部给本王出去。”夜擎天温和笑道。
“属下告退。”几人不情不愿的退出帅营,走过男子身边时,低声道:“你给我小心点。”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男子看着夜擎天,沉声问道。
夜擎天举起手中的杯盏,温和的笑道:“壮士,来,本王敬你一杯。”
男子一愣,当即随手端起案几上的杯盏对着夜擎天遥遥一举,仰头一饮而尽。
夜擎天一脸赞赏,放下酒杯,半响方沉声道:“战火一旦燃起,不是何时方休?老百姓是无辜的,却无端承受如此苦难的命运。”
闻言,男子顿时一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色,“上位者之间的争权夺利,却要无辜百姓来承担所有的罪恶,我痛恨你们这些上位者的自命不凡。”
“王侯将相,非本王所愿。如能选择,本王倒愿意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夜擎天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道:“你知道本王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吗?连本王都不知道死在本王手中的有多少人了。”
男子冷笑道:“在下几乎到过所有国家,总以为他们会是我想象中的明君贤主,但都是些恋栈权势的庸人,成不了气候。”
“本王这,不知壮士看到了什么?”夜擎天凝眉问道。
男子跪地,道:“在下阎密,不知王爷可否收容在下?”
“哈哈哈,壮士肯留下,本王自高兴之极。”夜擎天走下来,亲自扶起男子。
“那王爷就不怕在下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阎密挑眉反问,看着夜擎天的目光一瞬不离,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思绪。
一旦他有一丝犹豫,那他立刻便离开。
“哈哈,如你真是敌国奸细,对本王也无任何威胁,更何况,你不是。”
男子心中满是感激,当即躬身道:“从今以后,末将便是王爷的属下。除了王爷外,不听任何人命令。”
“天快亮了,你先下去休息,连下了几日大雨,今日应该放晴了,说不定敌人今日便会来犯也说不定。”话音刚落,营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报。”一个嗓音响起。
“进来。”一个兵士匆匆进来,一见旁侧的阎密,顿时无语。夜擎天向他点点头:“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
“元帅,我军在前方一百米处发现敌军踪迹。”
“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有四五百人左右。”
“元帅,末将认为敌人这是诱敌之策。”阎密沉声道.
“何以见得?”夜擎天挑眉问道.一个兵士匆匆进来,一见旁侧的阎密,顿时无语。夜擎天向他点点头:“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
“元帅,我军在前方一百米处发现敌军踪迹。”
“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有四五百人左右。”
“元帅,末将认为这是敌人的诱敌之策。”阎密沉声道.
“何以见得?”夜擎天挑眉问道。
“正如将军所说,连日大雨,敌军恐早已坐不住,如没猜错的话,就算这几日连下暴雨,敌军也不断骚扰我军吧。”
兵士一脸讶色,“壮士怎么知道?”
“很简单。”
夜擎天做回高位,问道:“那依你之见,接下来的战役我军该怎样作战?”
“这些恐怕王爷心中早已有数,不过既然王爷问了,在下也不推迟。”阎密沉吟片刻:“在下认为,我军应只防不攻,在来的路上末将早已观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四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乃我军必胜的一大优势。”
夜擎天凝眉,看着阎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得到夜擎天的许可,阎密索性放开了说:“敌军日日来扰,却又不与我军正面交战,此中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索性假装中计,诱敌人主动上钩。”
“而且那些人并非真的有四五百人,也可能只是几十人罢了。”继而又道。
兵士瞪大了眼,“怎么可能,那呐喊声又是怎么回事?”
阎密突然神秘一笑,“这就叫虚张声势。”
“敌军首领的确更狡猾,我也是细想了数日方想通其中关节,但也只是怀疑,而不敢确定,如今听壮士这么一说,倒还真有这么回事。”夜擎天朗笑道。
“元帅过奖,雕虫小技,倒让元帅笑话了。”
“哈哈,大家也都下去准备准备。”
“属下告退。”
“来人。”夜擎天扬声吩咐道:“带阎壮士下去,为他安排个住处,可得给本王好好招待壮士。”
“属下遵命。”
“阎壮士请随属下来。”
“那在下就先告辞。”
看着男子走远,夜擎天侧目问道:“你怎么看?”
“此人所言非虚,但也不可全信。”一旁的将士沉声道。
“是啊,此人如此冒然出现,明知其中有诈,本王却还对他以礼相待,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元帅所做的一切都有你自己的道理。”
“哈哈,下去吧。”
“可是……”
“下去好好准备,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这样做的用意了。”
“末将告退。”
看着地图上的锦绣山河,夜擎天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这场战争,又将有多少将士埋骨边关,与家中妻儿天各一方,生生相离。
但他却是感到深深的无力,只要天下一天不统一,战火随时会被挑起,这只是一个开始。大势所趋,有些事,只能面对。一时的残忍,换来的却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安宁。
转身提笔,宣字上留下一抹心迹。
城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爹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不要恨爹爹,不要恨命运。
城儿,将这一切强加在你身上,爹爹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是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拯救黎明百姓的方法,也只有你能平定这乱世风云,还黎明百姓一个安乐的世外桃源。
而这一切,不管你愿与不愿,这一战,爹爹会死,凌儿也可能会死,一切都会将你推上命运的轨道,如天上的日月那般耀眼,却又那般寂寥,这是生为皇家儿女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就算你是乱世雄主,也无法改变。
这是第一次,坚持一个月不断更,实是难得,对于我这样一个懒人。呵呵,坚持一个月,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下个月可能网络不稳定,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一个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