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就像一场烟火,短暂而绚烂。
大殿内一片寂静,满朝文武皆缄默不语,皇帝阴沉着脸,鹰目一一扫过下面的众臣,目光及处,人们纷纷低下了头,生怕被提名。
我坐在皇帝大伯身侧,低垂着头,看着下方贪生怕死的众臣,唇角讥诮的勾起。
在皇帝大伯龙颜大怒之时,我缓缓起身,“城儿愿意领军出征。”
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晰的传入众臣耳中,众臣顿时皆惊得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就连皇帝大伯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淡然一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敌军压境,占我河山,国家将面临从所未有的灾难,我纵身为女子,身上亦承担着保卫家国的重任,星月是我的国家,亦是我的家,如今有人想要将战火燃烧在我的国家,杀我臣民,占我山河,这口气叫我如何咽得下?”
一番话说得众臣顿时羞愧的低下了头,大殿上只有皇帝大伯一脸赞赏的看着我,唇角隐有一抹释然的浅笑。
“朕准奏。”皇帝大伯竟不经思考便一口应下,满殿皆惊。
“众爱卿认为城儿领军出征如何?”皇帝大伯似笑非笑的看着众臣,眉宇掠过一抹冷光。
半响方有一人站出,“启禀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将逍遥王召回皇城,即刻立储,这样即可巩固根本,又可稳定军心,安抚星月黎民。”
“哦,李爱卿倒是说说,敌军压境,占我翠微,正虎视眈眈的盯视着我星月帝都,又该怎样解决?”
“这,这……”李大人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一群废物,都给朕退下,此事就这么定了,谁还有异议?嗯。”皇帝大伯目光犀利的扫过众臣,声音冷淡无比。
在皇帝大伯的威势下,这次再无一人敢站出反驳。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目不斜视。
“夜双城听令。”
“臣在。”
“朕命你三日后领三十万大军赶赴边关。”
“臣遵命。”
扫了众臣一眼,皇帝大伯突然阴阳怪气的道:“当然,为了让众爱卿安心,城儿是否应该表示些什么?”
看着对我挤眉弄眼的皇帝大伯,我清浅一笑:“当然,在出征前,臣愿立下军令状,两个月内,如不能退敌,愿献上项上人头。”
转向李立,我凝眉问道:“不知李大人还有何异议?”
李立慌忙摇头:“微臣不敢。”
“不敢就好。”我冷笑道。
李立愣了愣,老脸上青白一片。
“三日后便出征,城儿早些做准备。”
“谢吾皇。”
“有事上凑,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上,久久不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了金銮殿,朝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纷纷议论纷纷,见我迎面走来,众人顿时打住了话语。
“微臣参见公主。”几个朝臣向我走来。
“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公主此次出征,不知……”几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我客气一笑:“各位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微臣有一事相求,还望公主成全。”
“哦,黄大人说来听听。”我挑眉道。
“此次出征,不知公主能不能带上微臣犬子黄金田,他自幼尚武,一心想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奈何犬子年幼时不慎摔断了左手,空有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所以微臣恳请公主垂怜,让犬子一尝多年夙愿。”黄大人说得老泪纵横。
看着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老人,我心中直泛酸,这是一个父亲对子女的偏爱。如果王爷爹爹还在人世的话,那该有多好。
可是,人死终不能复生。
“本宫准了。”
“微臣在此替小儿谢过公主,公主大恩,臣无以为报,他日,如有用到微臣的地方,微臣定竭力相助。”
此时的不以为然,日后竟成了我踏上王道的助力。
现在的王府冷清得犹如一座荒岛,娘早在三日前便启程去了桐城,翠莲是我最信任的人,有她陪在娘身边,我再放心不过。偌大的王府,就住着我一个人。
走遍王府的每个角落,追忆曾经的欢声笑语,唇角总带着淡淡的笑。王爷爹爹,大哥,你们安息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城儿定会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以雪我恨。
午夜梦回,清辉满枕,匍匐在床前的是孤寂的黑夜,再也不见思念的人。
大军出征,不需在庙前焚香膜拜。有的是满腔的热情,爱国热情。
百姓夹道相送,蔓延数十里,她们脸上无泪,有的只是无言的祝福。皇帝大伯的銮驾紧跟在大军之后,遥望来路,唯有一句,珍重。
“皇上,请回吧,过了前方便是桐城地界了。”一位御林军出声劝道。
夜皇这才反应过来,略显沧桑的脸上,闪过落寂。鹰目看着前方的身影,一丝不舍掠过眉间。
城儿,你一定要给朕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然,朕一定举兵踏平凤天,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路过桐城,我让薛仁老将军领兵继续出发,我跑到娘住的院子,知道娘现在生活得很好,我放下了心中大石,这下,我是真没有了后顾之忧,安安心心上战场。
四日后到达山城,刚到山城,便有人来报,关山有异动,一问之下方知,驻守关山的正是薛仁老将军的幼子薛景辰,如今驻守关山的仅有三万兵马,据探子回报,驻扎在关山外的敌军至少有十万人马。
关山地处星月与凤天的交界处,中间一条冥河为界,河流两岸分别驻扎着两国的戍边将士。这些年天下太平,星月国力雄厚,远非其他四国所能比拟的,几万兵马足已震慑几国,星月是一个经济与农业并行的大国,为了不耽误春耕,这些年一再减少戍边将士的数量,从当年的十万到缩减到现在的三万。
我命薛仁老将军即刻率十万大军前往支援,此处离关山仅有一天的路程,朝廷援军就算日夜兼程,赶到关山至少也需四天时间,四天,足已生出许多变故。
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能救援关山的只有山城,从山城到关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过翠微,如今翠微已被敌军占领,想要十万大军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路过关山而不被敌军发现,是不可能。为今之计,便是如何让十万大军穿过翠微到关山。以那人心计,定是早已猜到我军必定取道翠微,援助关山。
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得好好布局,一步错,可能满盘皆输,时间不允许我有任何的失误。
所以,这一次,我绝不能输。
连夜召集了重要的将领到大营议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违者,杀无赦。
大营灯中火通明,不算大的帅帐内,几乎坐满了人。我一身金甲,端坐主位,目光锐利的扫过下面的众人,半响方道:“今日将大家召集到此,相信大家都听说关山的事了吧。如今情况危急,不知各位有何良策,能解关山危难?”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也许是商量出了对策,座间一人站起,沉声道:“末将认为等朝廷援军,敌军主力就驻扎在翠微,大战在即,我方兵力不可轻易调动派遣,再说通往关山的道路只有一条,如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翠微穿过,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啊,刘将军所言极是,我方万不可调动兵马。”
我扫了一眼众人,轻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你们不言,那就是认同刘将军的看法喽。”
看着众人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心下冷笑,他们对于我这个元帅几乎是不屑一顾,如不是碍着我是公主的份上,这些人恐怕就连表面上的尊敬都装不出来吧。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本帅来说说吧。”目光凌厉的扫过众人,冷声道:“本帅认为山城可派遣十万大军前去支援,如今关山告急,等朝廷发兵到关山,至少也要四天,四天,足已够敌人夺我关山,杀我将士,抢掠百姓。”
眼神锐利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薛仁老将军脸上,道:“所以本帅决定由薛仁老将军亲率十万大军穿过翠微,支援关山,不知你们有何看法?”
“大帅,万万不可啊,如今山城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如你再让薛仁老将军调遣十万大军前往关山,那山城将岌岌可危啊,望大帅三思啊。”
“望大帅三思。”众将士纷纷跪地。
就连薛仁老将军亦在其中,“末将恳请大帅收回成命,关山固然重要,但山城不可有任何闪失啊。”
“望大帅三思,如你不答应,末将等人将长跪不起,直到你收回成命为止。”
我怒极反笑:“看来你们眼中根本就没将本帅放在眼里,如今这是在欺本帅年幼,亦或在本帅面前倚老卖老?如果是后者的话,本帅从来不吃这一套。”
“哼。”不知是谁轻蔑的哼了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