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吧你?下好了没。”魏泽兰不雅地打了个呵欠。虽然这些不雅的动作她一向不做,不过偶尔做做倒也不打紧。
是和刘劭镛学的吧?什么时候她容许自己受他的影响?
“这盘不算,我们重新来过。”老太爷耍起脾气,打算一手抹了棋。
“等等。”多亏魏泽兰眼明手快,拦住刘老太爷。
“干什么你?我认输不行吗?少用你的脏手碰我。”
“好,我放。但是您别毁棋局。”魏泽兰放手将棋盘倒转。“呐,这盘棋还没这么快结束呢。您还没下是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怜我?我用不着你可怜。”刘老太爷挥手,便要把这盘棋给毁了。
“可怜?我从不可怜别人。我还不屑可怜您呢。我的意思是,像您这样一个喜欢下棋的人,难道不想看看结果会如何?是我怎么解这一盘棋?许,您的实力根本不输我。只不过当初您把比较好下的那一边给了我,所以……”“下就下, 唆什么?”
“那换我 。”魏泽兰朝他嫣然一笑,称不上美,却气质出尘、贞静。
“快点。”刘老太爷粗鲁地道。不想自己的心往她偏。无论如何,他不会承认她这个孙媳妇,即使刘劭镛执意娶她进门也不可。刘家丢不起毁婚的这个脸。
“是。”魏泽兰敛笑,专心于棋局。“好了。换您。”
“啊,该死,我怎么没想到?”刘老太爷跺脚。
魏泽兰才动一下手,棋局说不上立即改观,但却隐含杀机。只要再走几个子,魏泽兰就会将刘老太爷逼入死境。“啊……”刘老太爷又在搔头了。
“丫头,换你了。”刘老太爷终于出手。
几阵厮杀下来,魏泽兰又占了上风。
“我输了。输得心甘情愿,没有怨言。”刘老太爷把袖子卷高,手往魏泽兰那伸。“动手吧。”
“放松,我不会要您的命的。别忘了我是鬼医。”魏泽兰定气凝神,按压刘老太爷的脉。
“鬼医。”刘老太爷一声轻哼。“我可忘不了灌了我孙子三天黄莲水的鬼医大人。”他还是没办法对她好,尽管她看起来没以前那么讨人厌,棋艺也着实惊人。但是她灌了刘劭镛三天黄莲水的事,不可抹煞。
“刘老太爷,您的确中了毒。这毒……不好解。”魏泽兰拧眉。
“解?我可没要你解。谁知道你安什么好心。”刘老太爷愤愤地抽回手。
“我没有恶意。这毒一中了多半不易察觉,等到察觉了,要救也就迟了。您别固执,就听我一次。”
“听你一次?你以为我能死几次?相信你,不如去相信鬼。”刘老太爷白了她一眼。他不相信一肚子坏水的她。“刘家人守信用吗?”
“守,刘家人最讲信用。”隐隐约约,他知道她要使出什么手段。但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轻易放弃对刘家予取予求的机会。他以为,她会要求刘劭镛陪她厮守一生。“怎么?终于要用最后一招逼我就范了?”
“刘家人守信用最好。”
“哼,逼死我刘家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镛儿会要一个杀人凶手,要一个卑鄙、坏心的丫头?告诉你,洪家的丫头比你美上几倍。你等着做下堂妇吧你。你该不会不知道,镛儿不在宅里,是去了哪了吧?”
“洪家小姐美不美不关我的事。”刘劭镛自顾自地说她是他小娘子时,不就已经知道她的美丑。如果,他在意也就不用带她回刘家主宅。即使,他真的后悔,她也不会留他。这份幸福是她偷来的,本来就不属于她。
“知道就好。不管怎样,你是不可能入刘家的门。”
魏泽兰没有理会,四处看了看。“有刀子和碗吗?”
“要那些干什么?想我死,凭你鬼医还需动刀子吗?”
“我是要割人没错,但是不是你。刀子和碗呢?有没有?”
“泰野,泰野……”老太爷朝门外叫了叫,原先拦她的大汉进屋来。
“老太爷,有什么事吗?”大汉瞥了魏泽兰一眼,怕她对他的主子不利。
“去拿匕首和碗来。”
“匕首?”泰野一脸迷惑。
“快去。”
不一会,匕首和碗送到了。
“东西送到了,我这条老命随你处置。”刘老太爷冷静地将森冷的匕首擦得更亮,寒光闪闪。
“拿来。”魏泽兰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了。
刘老太爷递过匕首,让魏泽兰放在火上烤了烤。
“待会把碗里的血给我喝得一滴不剩。全喝完我的诊金就算收过了。”不等他反应,魏泽兰划开皓腕,鲜血喷在白瓷碗里。
“你……”刘老太爷傻了眼,这疯丫头究竟……
“我的血有疗效。您别忘了,我是鬼医。”魏泽兰凄楚一笑,红润的脸上血色尽失。“喝了。”
血终于不再喷,魏泽兰将瓷碗递给刘老太爷。“全喝光。放心,血内不可能含毒,若是有毒,我早也活不成,不是?”刘老太爷接过碗,捏着鼻子,喝得一滴不剩。贯彻刘家“守信、重义”的家训。
“你怎么搞……”
砰的一声,魏泽兰往后倾,跌在椅子上,一脸惨白。
“泰野,泰野,叫大夫,快叫大夫……”
魏泽兰虚弱地躺在房里,传来的却是刘劭镛和刘老太爷吵嘴的声音。
“你好歹也管管她。身为大夫的她,难道不知道她怀了咱们刘家的骨肉吗?要不是我请了大夫,我的小曾孙哪保得住?”
“哼,‘你的’小曾孙?他可不是‘刘家’的小曾孙,他是我刘劭镛和我小娘子的骨肉。你不是不要她吗?不要我的小娘子过门?怎么,现在肯认了?还有,要不是你,我的小娘子需要割腕吗?”
“你……”刘老太爷气不过。如果,他早知道魏泽兰怀着他的小曾孙,他也不会让她割腕。就是中了什么毒,他也不要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小曾孙有一点闪失。
“怎么,我说错了?没话说了?”
“对,你没说错,我该死,好让你称心如意。”
刘老太爷说的虽是气话,刘劭镛也不好再顶嘴,只是别开俊脸。
“算了,懒得理你。我看看我的小娘子去。”
“劭镛。”魏泽兰醒了,但是身体仍然不适。
“来了,我的小娘子。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刘劭镛轻搓她粉嫩稍有血色的面容,收起了玩世不恭,对她百般爱怜。
“好多了。老太爷呢?”
“你都割腕救他了,还叫他老太爷?”刘劭镛不满。他的小娘子好傻。她怎么能对那顽固的老头这么好?
魏泽兰勉强一笑,将嘴靠在刘劭镛耳畔。“我要他自己认我。别逼他,听我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