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昭日月

27道破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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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晓伸去羊脂玉棋罐中的手停住,她不曾听说此话,皇上有意同她对弈?

    不知为何,眼前浮现那日在遏云轩琴社楼上同锦王对弈争药事逗笑的场景,锦王调皮的一翘嘴的神气如妙儿一样骄纵,那句狡黠的争辩:“你们的药?你喊喊它,它可会应了你?”如今想来都令她不觉暗笑。【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半盏茶的功夫,春晓也算小心应战,不过心思却不在棋盘上,总记起锦王,就记起卧病的他。一个心思油然而生,不由打量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摇摇头放回棋子在棋罐中叹道:“晓儿的棋艺精进了,这招数也厉害了许多。”

    春晓轻轻拈了一子举棋不定地说:“明明是母亲有意放春晓进来包抄,却说是春晓自作主张了。”又看了一眼长公主欲言又止。

    “这博弈如两军交锋,自古如此。”长公主感叹,“你父亲酷爱博弈,若是遇到棋逢对手时,那痴呆的烂柯之瘾上来,一日不吃不喝呀!”

    抬头见春晓拈了棋子望了她又垂下眸,眼睫跳动,欲言又止,不由问她:“有话要讲?”

    “女儿心里惶惑,如何这么的巧,偏是母亲和诸位大人去了京城时,就出了凤州的许多麻烦事。先是换了钦差大人不算,偏是如此,皇上也可巧病了,才容得锦王殿下在凤州胡作非为耀武扬威一场,险些府门遭难,吓得春晓半条魂魄都飞散了。可巧刀架了脖子上时这皇上御驾亲临凤州来了。”她在棋枰上落子,又摇摇头叹息似自言自语寻思:“皇上的意思无非是要凤州稳定,不会危及朝廷京城,这锦王来凤州的事,就颇为玄妙了。”

    春晓的分析,长公主才捏起的棋子更是举棋不定审视她,品味话中隐义,问了句:“皇上?”

    她手抚弄了露珠耳坠儿,眸光一转低头浅笑道:“春晓一女流哪里来的见识,不过替母亲道破这落子的用意罢了。这么多大人的脸面,总比得过锦王身上的一顿鞭子有分量吧?锦王年少,在皇上眼里,不过一顿鞭子打顽儿,黄金万两库粮万石就在这几藤鞭上,这桩买卖也算值得。“

    她抬眼望了母亲长公主,手中把弄那棋子,凭了自己对朝局的一点见识说:“皇上眼中,同太子是君臣,同锦王是父子罢了。”

    仿佛一记重锤,长公主愣愣不语,恍然大悟般手指微颤,旋即自嘲的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真道是旁观者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晓抬头见大哥至仁疾步进来,只凑到母亲身边神色慌张的说:“娘,坏了大事了,陈国舅遣去的人被擒获了。”

    长公主手一松,一把黑色的棋子哗啦啦掉入棋篓中,愕然的神情动动唇,愣愣无语,又忙问:“哪路的人马?”

    目光扫视一圈在场众人,苏嬷嬷劝了小姐公子们回避,春晓提了罗裙起身,便听了大哥迫不及待道:“是皇上的金吾卫,怕是皇上早设了伏兵在等,不知哪个骨节儿上露了机宜。”

    春晓有意放滞了脚步,在殿外稍稍立脚,便听长公主冷冷一句:“自作聪明,我早就是说逆风就收帆,他偏不听。龙不发威,便当做了是泥沟里的蛇,凭他们去闹,再不要牵扯驸马府。”

    春晓听得心里一阵心潮翻涌,原来皇上也得知此事,定然是设兵埋伏去那义仓,那些人鼓动灾民去焚仓抢劫的地方,灾民未至,岂不擒了那些暗贼?也不知皇上如何处置,如何惩治那些权贵,但才贬了锦王的官爵,总不能朝令夕改。

    心里想得多,回房路上也只顾低头走路,险些撞在一人身上。

    “澜……哥哥。”她的目光惊如小鹿,避开他的目光。

    惊澜就立在她面前沉声道:“他身上的杖伤破了,由里到外的被鞍马劳顿颠沛磨破,御医齐聚去上药,他不肯,你去劝劝他。”

    春晓心中有鬼,掌间还有那双粗糙大手握住她时那份冰凉,反唇相讥:“澜哥哥此话何意?他三殿下伤了皮肉不肯上药,如何轮到春晓去劝?澜哥哥心里有何话,敬请明言。”

    “他的疮毒耽误不得,入了脏腑就救不得了。”惊澜眉头凝结。

    “太子殿下不是正盼了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锦王疮毒复发去了,凤州除一大祸患,朝廷也清静了,少了朋党之争,不是吗?”春晓数言直戳要害,惊澜的眉头拧得更紧,频频摇头道:“晓妹,真不知是聪明误你,还是你误了聪明。”

    回到缀锦阁,则更是心里忐忑不安,她自然明白昭怀的高贵,两朝帝王的血脉,混血一体的皇子,那份高贵,岂容那些小人剥去他的衣衫肆意摆弄,上药疗伤,怕他心头的伤已经腐烂,一颗心就要停止悸动。

    忍不住还想去看他,正欲起身,又一阵慌乱紧促的脚步声,大哥至仁面色慌张的进来,一把推开拦阻他的珊瑚骂一句:“滚开。”

    大步向梳妆台前的她而来。

    菱花镜里看到大哥那气急败坏的神情,探身来到她身后,凑在耳边低声问:“丫头,那账簿可是在你手中?”

    春晓心一跳,不过就是霎时,随即堆出淡笑回首问:“什么账簿?府库里的账簿哪里在我手里,我不过是有府库的对牌,没有母亲大人吩咐,也不能轻易给大哥。”

    “死丫头,你还装懵懂,若不是大哥心疼你,才不管你死活。你得罪谁不好,偏去帮了那昭小三儿算计太子。太子殿下若不是看在哥哥我的薄面上,早就……”

    至仁左右看看无人,低声说:“你在昭怀的馆驿,他可是派了亲信要护送你逃走?临行给了你一包裹东西,是什么?”

    春晓惊得周身发寒,不知如何大哥知晓了这些。掩饰道:“那不过是他送我回驸马府等候发落。”

    “你还嘴硬!昭怀身边的人都供认不讳,对皇上名言了。那账簿本是在昭怀身上,那夜昭怀只同你彻夜叙谈,天明就放你离去。第二日去驸马府赴宴时,更不曾接触过什么人,只同你在铜亭里抚琴眉来眼去一番。里里外外,嫌疑最甚的就是妹妹你。”

    春晓勃然大怒起身,气急得眼泪盈盈问他:“哥哥好没趣的话,若被澜表兄听去如何想我?打落我入水且不计较,母亲折辱我为歌姬献艺抚琴哥哥在哪里?若不是昭怀殿下慷慨助一遮羞的屏风,我何以日后见人?还诬我藏什么账册,莫说账册,就是府库里的金银我也不稀罕。澜表兄说,聂姑爹首肯,待岁末就接春晓过府,也免得让哥哥姐姐们碍眼。”

    说罢掩面嘤嘤的哭起来,反哭得至仁手足无措,忍不住问她:“我且信你一遭,你也莫怨哥哥,只是那夜小澜子这呆子不知如何错了弦,大夜里随了昭怀出城劝阻了闹事的灾民。皇上听到风声,派的御林军连夜埋伏,抓了些人,牵扯出些人,不过一夜间人头落地,死了多少涉案的官员。虽然是凤州地方的小吏,可也是威慑得人心胆皆寒。”

    “如此说,灾民上万民状闹事,是太子殿下暗中指使的?”春晓讥讽的问,一时间至仁语讷,急得叮嘱:“妹妹你缄口莫告与旁人,哥哥信你,才对你讲。你那小澜子是疯了心了,皇上派他辅佐太子,他反去出城帮了昭怀退了流民。气得太子咬牙切齿,同他理论,他还巧舌如簧,说是此举是被逼无奈,否则皇上一定会疑心到幕后之人是太子殿下,太子哪里肯信?如今皇上再次过问账簿一事,太子一定要在皇上前面毁了账簿,否则东宫就要变天,太子一倒,你我和驸马府,更有你那小澜子哥哥,都要树倒猢狲散。”

    春晓愕然惊错,听大哥的话,难不成是她误会了惊澜,冤枉了他?想到惊澜那不愠不怒的面容,满是对她的包容,从小到大,无论她多么无理取闹,撒娇作痴,澜哥哥从不怪她。如今,她竟然怀疑他的人品名节,他却不做辩解,心里那份愧疚,更是难过。心想明日陪他去小姑母坟前上香,好好向他赔个不是才好。

    她信手捻起一枚香珠在手心揉碎,淡淡的胭脂色氤氲开,向双颧骨涂抹,安然道:“春晓倒是嘱咐哥哥一句。狡兔死,走狗烹,那太子对自家兄弟尚且如此,若真登了大统,大哥又知道他这许多腌臜事,难保大哥日后能太平。反不如少知道些为妙。”

    “你大姐姐是日后的皇后。”至仁稍惊,随即笑了自我宽慰。

    “嗯,这皇后可以废,汉武帝的皇后陈阿娇,可不也是武帝姑母的女儿,仗了姑母的势力当了皇上,陈皇后只有苦守长门冷宫青灯。”春晓摇头惨笑。

    一番话仿佛戳中了至仁的要害,他恍神不语,许久才问一句:“妹妹可曾听说,驸马爷已经挂印回凤州,这一两日即将回府。”

    “爹爹从边关回来了?”春晓惊喜的问。

    至仁捶案叹气道:“饶是如此,太子才更是顾虑重重。昭小三儿前番查抄驸马府,我们只赌他异想天开,驸马爷手握重兵在边关,朝廷定不敢如此妄动逼反大将。可是爹爹已于两月前就挂印动身回府,此消息密而不发,昨日太子才听闻,如今这步棋都逊了。也不知爹爹因何急于回府,是听说了府里有难自己请命返回,还是皇上下旨安排?”

    春晓更是顾虑重重,这官场争斗的险棋更加扑朔迷离令人看不出个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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