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昭日月

53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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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昭怀!昭怀要杀我,汪三、贾十二他们都死了,下一个就是我,就是我.”至仁的目光呆滞,惊疯一般,一把紧紧抓住春晓的腕子,惊恐的目光望着她乞求:“妹妹,昭小三儿喜欢你,大哥看得出他恋上了妹妹,妹妹你替哥哥去求情,求他不要杀了大哥。//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妹妹,哥哥待你不薄,你定要救哥哥才是!”

    周身瑟缩,歇斯底里的叫喊,羞得春晓拼命去甩开被他束缚的手斥责道:“大哥胡言乱语些什么,春晓待字闺中还须顾及名节,岂容大哥胡言乱语。”

    但心悸不已,难不成大哥这呆子都看出些什么端倪?

    “我们喝醉了酒,老汪他们兄弟几个气不过昭小三儿,又听说他就要被宗室除名,想去痛打落水狗……我们借了几分酒气,提了棍棒绳索寻去,本想狠狠教训他一番。也留神他会些拳脚功夫,就事先在他的酒中下过药。”

    春晓的心砰然一动,“昭怀的头发可是大哥斩断?”春晓质问。

    “断发总强过断头!兄弟们被昭怀整得险些家破人亡,对他昭小三儿恨之入骨,这一见到昭怀就气不过执意要杀他后快,我一人难敌众手,万般无奈就提出不如将昭怀削发代首,不能在我明府惹出人命杀了皇子,虽然是条丧家犬!”

    春晓心头一震,晚秋的话果然是真的,昭怀要被宗室除名。

    “可贾十二他们这些色棍,一见昭怀那俊俏的小模样就动了歪心思,说是即便是拾掇了他……”

    污秽的言语,春晓一阵面红而赤,“哎呀!”一声责备的望大哥。

    “不想昭小三儿醒了,他醒了就猛扑了过来,但他服了药周身无力。这就厮打起来,谁个都不肯轻服……打做一团,我都不曾留意昭小三儿的发如何就被斩断了。”

    暂且安置惊吓过度的大哥住在缀锦阁楼下歇息,春晓却是满心忧愤,墙倒众人推,这些作恶者反扑,伤了昭怀。

    第二日一早醒来,大哥至仁不见了踪迹。

    春晓慌了神,派人四处去打探,都说大公子一早出了门,春晓惊得冲去两宜斋寻昭怀,心乱如麻也顾不得许多,难道真是昭怀在杀人灭口?难道锦王昭怀也有心狠手辣的时候。

    风拂影动,竹韵飒飒。她曳一袭长裙,飘然而至时,两宜斋的竹林莹碧通透,那根根翠竹也随着流年往事的步履逐渐变得修长挺拔,亭亭玉立。

    迤逦而至时,她回眸望着那片摇曳的竹林,流年往事就随着那过往的风一同浮现在眼前。不知为何,她就站在那随风而舞的竹林前,再也挪不动步。明明便是寻常的竹林,可她看着看着,那盈盈粉泪就不知不觉间溢满了眼眶。

    她记得,最东边的那棵,是同澜哥哥亲手种下的第一棵竹子。那时的她才不过五六岁,豁着牙天真的问澜哥哥:“过几日可能吃上竹笋吗?”

    澜哥哥无奈的笑,食指刮她的鼻头,笑骂一句:“馋鬼!”

    一阵心酸的甜蜜涌上心头,她敛了眉,心中有些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无奈。她惦念却要忘却,一阵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伤怀。

    熟悉的脚步声来时,她也浑然不觉。猛抬头,思绪中的人却立在当面。

    她睁大眼睛,惊异的望着他。澜哥哥,一袭布衣白衫弱不胜衣,形销骨立分外清癯。

    多日不见,他双颧凸起,惨白的面颊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都失去了神采。她正思念往事,不期而遇时,惊愕后又是无语。

    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半晌,心中千种念头翻过,她最终也只淡淡地问出了句,“澜哥哥的病可是好些?”面对如今的他,她无言以对。这十几年共处的岁月,她只对澜哥哥无话不谈的。而今世事变化的如此迅捷,令她措手不及,原本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她此时说出,也会有了别的意思。

    他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只淡然一笑,目光依旧温存,含了对她无限的怜爱估纵点点头:“案牍劳形,积劳成疾,太医建议静养。”

    虚弱的话语,只是望着她时仍是掩不住的深情。她知道因澜哥哥的病,病势汹汹,他同二姐姐的婚事都被搁浅。

    物是人非,相望怅然。可喜她重获自由身,他却被月老强将红线误系。而今见他不胜羸弱,换做往昔怕是早要执手相问,而今却连这对望也显得别扭。可她还是忍不住深情的凝望着,仿佛渴望从他清癯的脸庞上,洞察出内心欲语还休的愿望念想。

    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对他原先的不解都变成了深深地难过与愧疚。自己如何不明白澜哥哥,澜哥哥从来都不是退缩之人,他为了自己可以服下毒药,只为了不辜负自己的一片深情。

    相对无言,也只得各自饮泣,她刚张口想要同他说话时,泪珠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再望着面色惨白,形容消瘦的他,春晓心中掠过一丝绞痛。

    “瞧你,哭的什么?”却是他先开口,那手情不自禁地像往常一般要去为她拭泪,要触及她面颊时,那手又迟滞在空中,一阵进退不得的尴尬。

    她却再也忍不住,一把执住了他的手。她的目光徐徐向上,那惨白如玉的手,那纤细的脖颈,那温润清癯的面庞。她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一切那么近,在她即将触碰时,却又倏而遥不可及。

    她想问他,问他离开凤州后一切可好,问他被逼同二姐若英定婚心中的苦悲,问他……问他别了自己后,可有同她一般牵肠挂肚的思念。

    而今,望着他时,却是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半晌只问,“你,你可好……”话一出口,春晓有些怨怪,她曾经埋怨过澜哥哥的退缩,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的懦弱,澜哥哥可以为了她服下毒药,而她自己却无力,只得终日闷在房中自怨自艾。到如今他历尽千山万水来到她面前,她却连一句贴心体己的话都不敢讲。

    他将她手揽在胸前,放在心口,只蹙眉望着她。那份爱恋与心痛都在眼神里,一切话语仿佛都成了多余。春晓再也止不住泪,一把扑到了他怀里。春晓以为是澜哥哥的退缩,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软弱。

    “澜哥哥……”她什么都不愿再说,只轻唤一句,泪珠便涔涔落下。多日的担惊受怕,多日的酸楚委屈,都化作泪水,在惊澜怀中落下。惊澜揽着她,像安慰幼时受欺负的她。两人原本就是如此亲近,做这些像是理所应当。只是年纪渐长,太多的突如其来打破了上天原先的安排。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时间凝固成霜。一刹那间,即成永恒。

    “好不要脸!狐狸精!跑到这里来勾引男人!”一声尖锐的叫喊,让春晓立刻从天堂跌落到了冰冷的现实。是二姐若若英来了?为何如此不巧?

    春晓惊愕中更有着难言的心酸,那语气,俨然自己已是澜哥哥的枕边人,而她就是那不知廉耻夺人夫婿的狐狸精。也难怪,自二姐同澜哥哥的婚事议定,二姐就不肯轻离澜哥哥左右,终日要霸着澜哥哥,一眼不见就生怕澜哥哥又被自己抢了去。这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就已经不知多少次被二姐这般无事生非的羞辱。

    “我说寻了半天如何不见,原来躲到这里勾搭来了!我叫你当狐狸精!不要脸!”若英越说越气,疯了一般扬起一巴掌就要狠狠打到春晓脸上。

    春晓避闪不及,惊澜却是一把将她拦在了身后。若英一掌落空,恼羞成怒地大哭大叫,“聂惊澜!你,你你帮她!狗男女!她不要脸要做□你也任她勾搭不成?”

    简直如同市井无赖一般,平日温文尔雅的惊澜见了这等泼妇,一时间愣愣尴尬的不知所为,只拼命将春晓往身后拉。若英更是不依不饶,撕扯着要将春晓从惊澜后面扯出。惊澜一向不同人动粗,哪里见过这种泼妇般打架的局面,一时间尴尬的不知如何应对。

    只听“咔嚓”一声裂帛般的声响,春晓的上衣被撕破,春晓惊羞的捂着襦衫,羞辱的眼泪落了下来。“晓妹!”惊澜慌得不知如何,却又不敢去看扯破上衣的春晓。若英又是一顿骂,“你还穿衣服!你不是不要脸吗?我索性扒了你这层衣服,让底下人都看看你这狐狸精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说着还要上前。

    吵闹声越来越大,围观的下人也越来越多,看着若英撒泼欺负春晓,却无一人敢上前。有些狗奴才已经开始暗地里对春晓指指点点说笑,“瞧见没有,三小姐勾引姐夫,啧啧。”

    “休得胡言!待二小姐听去声声扯了你的舌头!”

    春晓被若英疯了一般地揪扯着,“你还敢勾引男人?我叫你勾引!我叫你勾引!”扭打中春晓的发髻全部散落了开来,她一手捂着零乱的衣衫,一手尽力阻止着二姐若英疯狂的抓挠。若英身量高壮,抓住春晓就要将她摁到在地上骂着,“果真是一脉相承的下流种子!天生只会勾引人!同你那不要脸的亲娘一般模样!”

    “你住口!你……”春晓听到她侮辱娘亲,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愤挣扎起身。话没说完,便结实地挨了一个嘴巴,“贱人!骂的就是你,你一个不要脸的小妾勾引男人生下来的下流胚子!”话骂的越来越粗俗不堪,春晓脸上着的一掌火辣辣的疼。若英却一把扯住了春晓的上衣,“我让这底下人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狐狸精一般让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奴婢已羞得转过脸去,剩下大胆的奴才贼眉鼠眼的等着看三小姐欲泻的春光。

    “住手!”一声断喝从月亮门处传来,若英回身看时,昭怀大步进来,怒发冲冠,威风凛凛。一把上前抓住若英,“放开她!”

    若英吓的立时放开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春晓,还不服的骂了句,“我不过教训她勾引男人。”

    “若我再见一次,我要你好看!”昭怀一把提住若英的衣领,若英吓得大气不敢出。昭怀狠狠地甩开她,来到悲痛欲绝的春晓面前。

    春晓摇摇欲坠,若不是扶着身旁的柱子便要立时倒下。此时的她极为狼狈,绯色上衣胸口处已被撕开,被她用右手尽力地捂着,但仍能看见胸前凝脂般的肌肤。脸上有个红色的巴掌印,秀发散落,发髻上那玉钗也掉在地上碎成几段。耳环少了一只,耳洞处隐隐有血珠渗出。面颊上泪水纵横,那凄惨的深情令人心酸。

    春晓哀哀的哭泣着,那楚楚可怜的神情令昭怀想起了受人欺凌的小猫。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让他爱恨不得的精明,所有的只是被人无端欺辱,走投无路的绝望与可怜。

    昭怀上前,揽住她颤抖的肩,轻声安慰,“我们走,离开这里,我们走。”春晓惶然的摇摇头,揪紧胸口的衣衫,只垂了头无助的啜泣。

    “过去了,都过去了……她不会再欺负你,我们走……”他抚着她的背,像对待自己受伤的妹妹一般怜惜,扳过她的头贴在他怀里,任她哭得痛不欲生。春晓斜倚在他肩头,任由他怀抱着,一步一挪地跌跌撞撞出了庭院。

    若英忿忿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去,不服的骂了句,“勾引男人有什么了不起,澜表兄,我们也走!”说着要拉住惊澜。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惊澜却一把狠狠地打掉她的手,掸掸衣袖,疾步走出庭院,没有看她一眼。若英一人在庭院中叉腰跺脚。

    聂惊澜独自徘徊在书斋,他来在窗前,望着风扶竹影,婆娑不定,发出沙沙的轻响,似是低低的啜泣。眼前又出现晓妹望他时那哽咽无语的身影,两行清泪从腮边滚落,他伸手去拭。一闭眼,那丽影消失眼前,倏然不见。

    他伸手去捂日光灼痛的眼,却见到衣袖上那道青碧色滚边上绣的片片竹叶,那是晓妹一针一线亲手为他所绣,就在这窗前,低头穿针走线时娴雅的模样总在他眼前。

    行到书架旁,挪开一本厚厚的古籍,从里面取出一个秘色瓷瓶,红绸包裹的木塞取下,从里面倒出几粒深褐色的药丸。手心中,那药泛着冥府的幽光般,托起来异常沉重。

    他一向行事稳重,很少有这么心神不定的时候。深吸口气,他颤抖着手,将那药丸送去唇边,只在那药将进口时,身后一声熟悉的咳嗽。慌得他手一抖,那药洒落在地,猛回头,舅父明驸马一身紫袍立在当面。

    惊澜错愕之余堆出笑:“不知舅父到来,未能远迎,舅父恕罪。”草草几句,惊澜也不去顾那地上的药丸,只顺手将药瓶塞入袖中,若无其事的请舅父上座。

    “拿来!”明驸马摊开手掌,灼灼的目光望他。

    惊澜故作糊涂问:“舅父有何吩咐?所需何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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