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驸马的目光渐渐含怒,逼视惊澜,手掌依旧摊置空中,无语的望他。//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那目光将他逼得无处遁形。
惊澜抿抿唇,避开舅父凌厉的目光,从袖中掏出那瓷瓶,双手奉给舅父。
手猛然落下,反慌得惊澜退了一步,垂手低头不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捡起来!”明驸马吩咐。
地上滚落的药丸,惊澜迟疑,再望舅父那不容置喙的目光,顺从的撩了前襟俯身拾起滚落的药丸,徐徐起身,偷眼看舅父,无语的将药丸奉上。
明驸马没有去接,反负了手望他,冷声吩咐:“吃呀!”
惊澜不语,也不敢看舅父。那份局促不安令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吃掉!”声调骤升,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怒视着惊澜。
惊澜撩衣跪在尘埃,自幼他便生活在这驸马府,只知有舅父舅母,不知有爹娘。舅父对他的疼惜胜过亲生,这些年的关爱栽培,胜过严父。
“孽障!孺子无知!欺君罔上,自毁前程,服毒伤身,愧对父母,你……你可知罪?”明驸马终于咆哮而出,胸膛起伏,恨得周身乱抖。
而惊澜只稳稳跪在原地,既是无从遮掩,也不必隐隐烁烁。是,他是装病,但也是真病。那份内心无人可诉的苦楚折磨,远远胜过身体上的痛楚。他服下毒药,若非如此,如何能抽身朝廷,如何去面对晓妹一片痴情?
惊澜缓缓仰头,苦笑望着舅父,平静道:“即是舅父也察知,惊澜也不必遮掩。惊澜无奈出此下策,只想解开眼前困局。躯壳身外物,心魄散了,要这躯壳何用?”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左颊重重着了一掌,手中药丸滚落在地。
火辣辣的面颊,他平视前方默然无语。从小到大,头一遭遭舅父批颊痛责。他抿唇,静静道一句:“舅父息怒。”
“聂惊澜!”明驸马紧蹙眉头,痛心的指了他:“惊澜,舅父明白你的心迹,你心里喜欢晓儿,她是你自幼看护大,如你自己精心浇灌的一株兰花,你心里割舍不下。晓儿也是我的爱女,我的掌上明珠,我也不想她受苦。只是,错就错在你们为了儿女情长,因小失大,你聂惊澜分了心神,一心要离京,坏了这满盘的布局,就不得不逼这执子之人将晓儿拿出棋局,打劫一步。只是惊澜,你大错大谬,执迷不悔,错上加错!你非凡人,心岂能在这儿女情长的小家小业,你的心该在朝廷,在天下!你是日后治世的佐臣,身负大乾国治国重任,你如何能为小儿女私情,做出此等可笑之事?啊?”
“此人因何是惊澜?”平静的声调,似是无声呐喊,只那不屈的目光抗争般望着舅父。
明驸马在战栗,锦袍衣摆簌簌作响,痛心疾首的呵斥。
面对着疾风骤雨,脚下的聂惊澜面不改色,只平静道:“舅父和皇上都错爱了惊澜,惊澜本是一凡人。只求今生无憾,不求闻达朝野叱咤今生,舅父该最是明白澜儿此心。澜儿厌倦了朝廷争斗,厌倦了功名权利角逐,澜儿心中只有晓妹,此情不渝,只求和晓妹今生相守无憾。”
话说至此,他缓缓抬眼,仰望舅父。满腹才华成就了他,也葬送了他。没有春晓,他将不再是聂惊澜。从来他便被视为人中翘楚,国家栋梁,可真正属于自己的却无何。还好,在这十几年的光阴中,不是他一人茕茕独行,还有晓妹,晓妹陪着他。
如果今生今世,他一切的一切都由上天摆布由不得自己,那么他唯一所求,便是要抓住这触手可及的幸福。那本是上一世约定的夙缘,才有着今生十几年的相守。一旦离散,他将一无所有。
唯有此事他要不顾一切地争取,即使性命攸关也是在所不惜。除此,他别无所求。
明驸马痛心之余,奋起一脚,将他踢飞,骂一声:“孽障!”,袍袖一抖,马鞭在手。
惊澜徐徐撑起身,眼中无泪,却目光如泣,他从牙关中挤出几字:“惊澜此心已定,断无更改,舅父即便打死惊澜……”顿顿声,他咬牙道:“舅父难道真逼惊澜服下鹤顶红剧毒来明志吗?”
“好!你想死,一心寻死,舅父就成全了你!”明驸马一声骂,鞭如雨下,惊澜伏跪在地,不去躲闪。
从小到大,他聂惊澜都是人中翘楚,自幼是闻名凤州的神童,文章珠玑锦绣。少年得志进宫做侍讲,多少人仰视,他从未曾令舅父舅母伤神分心,他是家中的佳儿荣耀,同不成器的大表兄至仁恰是天上地下之别。就是这狰狞的皮鞭,他都不曾想能在今日,被舅父责打。
惊澜咬着牙关,豆汗渗下,身上的痛楚已经麻木,一记记撕裂**一般的痛楚已分不清地方,朦胧中,眼前又是春晓啼哭的小脸儿,牵了他的手痛苦的喊着“澜哥哥,澜哥哥”,满眼是泪……
“舅父,你曾用心的爱过一个人吗?你知道那种为她去受苦,为她却煎熬都甘之如饴的滋味吗?就是穿肠毒药,怕都是不加犹豫地去喝……因为,惊澜心里,只有晓妹,不想负她,更不想误了若英。”
惊澜闭眼沉吟着,话音时断时续,偶尔般了痛苦轻声的呻吟。
明驸马停手,食指戳了他的额头骂:“孽障,你以为是对春晓好?你会害死她!你可知道天命难违,可知道时间风霜雨雪雷电,多少人力所不能及!”
“不怕!”惊澜呢喃道。
明锐深吸一口气,冷冷叹道:“你且待令尊到来,看如何给你好看!”
春晓惊魂稍定后,昭怀来看她。她极力派遣心里对惊澜的那份牵念,总想淡忘又无法望,但同昭怀愣愣的坐着,忽然一想问他:“我大哥在哪里?”
昭怀唇角一抹神秘的笑,反问:“令兄去哪里,可用向我禀明?”
“殿下该是宽宏大度之人,也不必睚眦必报。那么多条人命都不足以令殿下泄愤?只是你不得伤他性命。他酒醉乱心性如今追悔莫及。”
“表妹莫冤枉了好人,清晨我去花园练剑,是亲见了大表兄鬼鬼祟祟的出门,还有身边那两个娈童做伴,说是去东市外那家教坊‘神女楼’。你自便去神女楼寻令兄就是。”昭怀寻衅的目光望她。
“血仇一结,永无终日。若是伤了家兄,家父家母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却含笑望她,如细品一幅仕女画,眉目发线,每道衣褶都要辨清一般,对她的话似听非听。
春晓哪里肯轻易服气,执意的换了男装带人出门去寻大哥,慌得昭怀拉住她责怪:“难怪聂惊澜说你拧,这性子如何这般执拗,那个地方也是女孩儿家去得的?便是父皇知道我去那所在,定活拆了我骨头。”
二人寻了一路找到神女楼,一打听,龟公上下打量他们窃笑了说:“果然那个货没胡乱说。他赌钱输钱把裤子都当光了,还耍赖打人撒野,正在抵债卖身赔钱呢。若你们替他还了钱,就可以带人走。”
春晓知道大哥平日赌钱,可如何输到如此地步?
手里没那么多钱,只得打发仆人回府去拿钱,还不等暴露了身份。龟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安置二人远远在楼上看着,下面院落里的情景看得真真的。
“他说是驸马府的大公子,我还是皇上的太子呢!啐!”一声骂,络腮胡子的胡人汉子啐口浓痰在地上,脚下一团蠕动的“烂肉”,捆做一团的竟然是人,满身污秽衣不遮体的人!
几名妓院的家丁嬉笑怒骂般边打边嘲弄,络腮胡须的汉子骂:“狠狠打!不还钱就打!”
一声熟悉的惨叫声:“饶命!爷爷饶命!不敢了!我还钱,还钱。”
是大哥,大哥的声音!
春晓猛的转身扶窗望下,一群鸡已经傲首阔步围攻着那具捆绑如粽子的人肉,在他身上寻觅食物般啄食。恶仆嬉笑着将一把谷米洒在满身污粘的人身上,引得鸡去啄食,那人发出哀嚎求饶声,可不就是大哥至仁。
“士可杀,不可辱,这是何意?”春晓惊急气恼的责备,这许多人围观□大哥,岂能这般恶毒?她认定是昭怀指使,目光狠狠瞪向他。
他却摊摊手说:“表妹真是冤屈人,昭怀不过派人打探到令兄和突厥汉子为了争一娈童在青楼动了手脚,打赌输了自己吃亏。”
只听楼下凄厉的哭嚎声传来:“饶命~啊啊~~”
她急得冲回窗边,大哥正被几名恶仆连拖带拽去院里的石磨旁,七手八脚的扯腿拉胳膊,边用马鞭抽打,春晓面颊烫热惊急气恼,猛回身,却同昭怀撞个满怀。
隔壁轩窗次第推开,都被嬉笑辱骂和大哥至仁的尖声呼号引得好奇的观望,“嗷~爷爷饶命,饶命~啊~~嗷嗷~~啊~~”至仁的哭喊,春晓急得落泪,他却紧紧箍住她的肩头道:“急得什么,此等无赖得些教训是罪有应得。
她无力的啜泣,再无心挣扎,头贴靠在他肩头。他的手犹豫的抚摸她的头,宽慰的轻拍,她晃晃神才觉得失态,猛的挣脱,揉把泪啜泣的赌气坐在一旁,又想到昭怀也不过是受辱报复,大哥也是在泄愤,二人阵营不同互不相让,她于中如何的为难?鼻头一酸,泪又落下。
因这使春晓和昭怀赌气,几日都不去理睬他。
平日在房里做女红,或是抚琴作画,好在有晚秋陪伴她。她见昭怀在缀锦阁下寻她,只她执意的不见。有时听到他抚琴诉说的声音,只吩咐丫鬟关上门窗。
一日,她听到箫声,是惊澜,澜哥哥,心里那份情又升起,推开窗痴痴的寻了那声音寻找人影。但却被绿荫婆娑的树冠遮盖没有人影。不时听到二姐姐若英的骂声哭声,那箫声就嘎然而止。几次吃饭时,二姐姐看她的眼神都是酸酸的满是恨意。春晓低头,黯然心伤,这缘分,真是孽缘。
“小姐,可是听说澜公子被驸马爷打了?”珊瑚偷偷问,“听墨雨哥说,也不知为什么,驸马爷大怒的。澜公子从腰到腿的伤逢了天热,有些溃烂,这两日疼得整夜睡不到个囫囵觉,生生煎熬呢。偏是二小姐没个眼色,日日来定闹着要为公子擦洗伤口,人还没嫁进聂家,仿佛公子就是她的人了,烦得公子一听她的脚步就周身打颤。是墨雨说的。”春晓听得更是心碎。
明驸马应召进京,春晓惦念着娘亲的病总想探望。听昭怀透露,疯皇叔已经为二夫人针砭治病,不过病去如抽丝,虽然暂缓了些病痛,除根还是要多待些时日。她心里记挂娘,常常是夜半入梦。如今逢了契机,自然是不肯放过。
春晓忽然记起娘为爹爹打的那条牛筋丝袢甲丝绦忘记了交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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