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莫去唤那死妮子了,女生外向,自小姐那日求老爷撮合了得胜和珊瑚的亲事,她两个就郎情妾意的难舍难分的。【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翡翠嘀咕着,满是不屑,翡翠心高,誓不嫁给家里的奴才,见几日来珊瑚羞答答眉梢眼角都含笑,总是挤兑她。
“休要胡言乱语。”春晓也红了脸,虽知大致如此,只是还是听来有些羞涩。
她亲自拾掇好一个包裹,带来翡翠去寻爹爹,路过通往后园一座荒置半掩的园门时,听到里面低低的声音。
“哎呀,好坏。”
“香一口,就一口,这一去就要岁末才能见你。”
“好歹是你碗里的东西,早晚就不过这些时候,就等不及了?”羞涩的声音是珊瑚。
春晓惊得面红耳赤,进退不得。
“呜呜”的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好妹妹,好妹妹,就将就一刻。”
“得胜哥,不行,不行,莫胡来,让人看到羞死。”
好大的胆子,春晓又气又急,见翡翠也是羞得捂住脸,便咳嗽几声,将一方帕子扔在了门口扬长而去。
她去见爹爹时,见得胜慌得从她身边溜过,灰溜溜不敢看她,平日老实本分的得胜,竟然也如此的胡来。
春晓回房气恼,见珊瑚跪在地上哭得眼泪涟涟的认错,想她房里的丫鬟竟然干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心里有气,也不想散传出去毁了珊瑚的名声,就起身净值去净手抚琴,吩咐翡翠取了案上的紫竹镇纸来狠狠打珊瑚二十下。
珊瑚年少,情窦初开,似懂非懂,但也知闯了大祸,哭喊着求饶。
春晓抚琴,就听了珊瑚一阵阵哭嚎声凄惨,心里不忍,却咬牙想,总是该教训她守些本分。
明驸马离府后,长公主就要在府里宴请凤州的权贵,更要请来九皇叔。
府里异常热闹,长公主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明驸马却喜欢安静。如今走了明驸马,长公主更是得意得同亲戚们聚集一堂。
一面吩咐春晓去督促乐班的歌姬们练舞,又吩咐她将府库里上好的绸缎拿出做幛幔。
春晓觉得长公主这些人异常的开心,无意间向大哥打探,才知道二国舅带兵到了边关,旗开得胜夺回城池,捷报到了宫里,皇上大喜赐赏,还原谅了太子昔日举人不利。前日里,皇后派快马送信来了。
珊瑚受了打,多少有些不便,翡翠要带丫鬟们去前院伺候,就戳了她的额头说:“你好生伺候小姐。”
晌午时分,护院的阿二跑来传话说,慈度庵的老师太派人来捎话,说是二夫人吃了什么药果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让春晓速速的去看看,因时间来不及,车套好就在门外了。
春晓惊愕,慌得六神无主,也顾不得许多。珊瑚倒是还好,急得就催她上路,还好心提醒说:“小姐,喊三殿下陪小姐吧,菡萏这几日不在府里的。”
晚秋说:“姐姐,我同去陪你吧。”
春晓执住她冰冷的手说:“你身子病着,这一路颠簸的,总不能累了你。你速速告诉澜公子去,再禀明母亲原味,还有,还有,昭怀……”
春晓同昭怀在赌气哪里肯让步,但珊瑚的担忧有道理,就忙吩咐珊瑚用府里的车,叮嘱晚秋禀明长公主她的去向。长公主不在府里去了福安老夫人那里,她想她不过先行一步,母亲病危,长公主也不会坐视不理的,不然如何对爹爹交代呢?
车马一路颠簸出城,跑出一阵,走走停停,总算远远望见太白山的山头。
“庄伯,能快些吗?”春晓心急如焚。
马夫叹气说:“这匹老牲口脚力不行了,好马都被长公主殿下和公子们套去了。”
因是日偏西山,空山湿意颇浓似是山雨欲来。
山色渐渐黯淡,景物也模糊眼前,刺耳的夜枭声猛然响起,吓得珊瑚扎进她怀里。
再行过一段,暮色渐浓,老庄叹气跺脚挺住,对春晓说:“三小姐先在这里候着不要走动,这车辐裂了,我见山上有亮光,似是一户人家,我去借个灯火来,再看看有没有铜丝等物事将这车辐捆绑将就了上路。”
春晓心惊,珊瑚扎在春晓怀里惶然的喊:“庄伯不要去,还是等了二管家遣人来接应我们罢了。”
“这些猴崽子,怕不知去哪里酒足饭饱挺尸了!”庄伯骂骂咧咧,紧紧束腰的带子,大步沿了崎岖的羊肠小道上山。
春晓起初是坐在车里,渐渐的有些心惊,周身愈发的寒凉,潺潺的水声在脚下,天色渐黑就愈发的恐慌,心焦的起身下车去看。
珊瑚周身打抖,牙关发颤,春晓忙将自己的一口钟香色蜀锦披风为她披上系好。
“小姐。”珊瑚感激的望她,满是愧疚,又泪眼蒙蒙。
几点灯火从山上移下。
“来了,来了!”珊瑚惊喜道。
“庄伯!”珊瑚惊喜的挥手喊。
一行五六个汉子先先后后下来,为首一人身材短粗,眼睛贼溜溜打量珊瑚又看看春晓说:“你们庄伯吩咐我们接两位小姐上山去,天冷,明日再赶路。”
春晓立时警觉,因府里的丫鬟穿着绮丽,若是乡下人也不辨身份。她扫一眼众人,不见庄伯身影,暗想不对,怕是这些人来者不善。
但荒山野岭,前无救兵,后有贼人,这可如何是好?
六名大汉将她们主仆围困当中,围绕她们奸笑着指手画脚。
春晓周身血如冰封,惶然四顾,这荒山野岭却无处逃命,只一匹老骡子拖着断辐的马车在树旁悠然吃草。
“小美人,真是水嫩嫩的大家闺秀,看这小脸蛋生得真好。”紫膛脸大汉一阵狞笑,手中双节棍挥舞两下兜风嗖嗖作响,停住手时,红滟滟的肥舌如蛇芯子一般在唇边逡巡一周,旋即深深吸口唾沫,目光贪婪的步步逼近。
“乖乖的过来,哥哥不会亏待了你们。”
“哇~”的一声,珊瑚惊哭,躲闪在春晓背后瑟瑟发抖。
春晓更是六神无主,猜想老庄伯凶多吉少,这些强盗莫不是落草为寇占这山头的?
急中生智,她堆笑故作糊涂问:“几位大哥辛苦了,和气生财,若是求财,不妨稍候片刻,我们家人随即归来定取了给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极力保持神色镇定,但那汉子仍是狞笑了凑来,边走边道:“钱财身外物,只为美娇娃!”一把擒住春晓的臂,慌得春晓惊叫了挣扎,忍了疼痛奋力挣脱。
“白白嫩嫩,定是可口呢!”肥头大汉一把箍住春晓的脖颈凑去香她的粉颊,她拼命挣扎踢打,搂紧她入怀的汉子兴奋道:“果然是驸马府里的千金,这肉香喷喷的。”
满是络腮胡子恶臭的脸低头凑去她高胸裙上一片雪白胸颈,惊急下她一把抓向身后,直抠那络腮胡子的眼睛,就听“嗷唔”一声惨叫。
春晓撒腿就跑,大汉们撒腿狂追,她几步就冲到山崖间,猛的一惊,身后快意的笑声哈哈响起:“小美人,你跑不掉,乖乖回头吧!”
“小姐,小姐救我!小姐!”珊瑚的惊哭声远去,她只见珊瑚被一人扛了沿羊肠小径向山坡上跑去,珊瑚踢踹着挣扎,忽然一声惨叫,裂帛般的“刺啦”声响,春晓不忍再看,只惊得哭喊声:“珊瑚,珊瑚!”
“再近前我就跳下去!”春晓一声怒喝,声音劈哑,一股气支撑她立稳在悬崖边,反觉得凛然了。
几名大汉唬住,交头接耳,话音被夜风吹散。他们狞笑着步步逼近,似乎不做退缩。
春晓苦笑,回首夜风扑面,依约几点星斗,心里一阵绝望。
莫不是命数如此?生母咫尺天涯不得相见,心中所爱却被棒打鸳鸯,如今路遇贼人害她清白,与其受辱苟且偷生,反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
“娘!”她嘶厉的一声哭喊,那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山谷中,几只山鸟扑簌簌惊起盘旋,夜枭的悲鸣声似为她哭泣。难道这就是归宿?难道自此同娘亲人鬼两隔?老天为何单单对她明春晓如此不公!
心中那份凄哀化作愤慨,喷火的目光瞪视那些徐徐靠近他的恶人。
“别,别跳呀,水嫩嫩个美人,多可惜。死了就见不到你娘了。”一个年迈些的声音粗声粗气劝。
陡然间,空山中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呔!”
春晓为之一颤,恶汉们警觉得倏然回身。
不过转瞬间,一名大汉腾空飞起摔出丈许,另几名慌忙应战。
春晓不知发生什么状况,但夜黑风急,她不敢乱动,正在试图看个究竟,那叫嚷声听来熟识。
“本将军人马在此久候多时,毛贼快快送死!”一声吼喝,空谷飘着回音,打斗声在耳边,一骑直冲而来,手中利剑削菜剁瓜一般,同大汉们打斗在一处。
昭怀,是锦王昭怀!
春晓那心中待熄灭的灰烬生出火星,惊喜过望却带了几分惧意。
“上来!”耳边一声喊,身不由己,一股劲力拉住她臂弯,她被扔在马背上。
不知又遇何状况,惊急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草馨香,熟悉的味道,是他,果然是他,昭怀!
犹如那夜绝壁望月时被他惊吓后拦腰护住,惊魂未定时她多少有了几分宽慰。
“不能放走她!”山贼们大喊着冲来,手中的棍棒刀枪直扑而来。
“趴稳莫动!”昭怀低声叮嘱,话音未落,金属碰击声响在耳边。
猛然间觉得腿上一阵剧痛,着了一棍,她“啊”的一声惊呼,马猛然一个盘旋飞跨,疼得她眼泪飞出。
“如何了?”他问。
“尚好。”她咬牙应着。
“嗷~”的一声惨叫,那惨叫声撕心裂肺,似是有贼受伤。春晓心里一阵快意,正要叮嘱他小心,却听一声沉闷的呻吟,随即,几点热烫黏黏的汁液飞溅在面颊上,缓缓的滑落。
心头一惊,血!那是鲜血。
“你,你伤了?可是要紧?”她忙问,声音颤抖,周身寒竦,心中紧张他的伤势,若为了救她而害得昭怀负伤遇险,这亏欠他的债如何还?
猛然间头畔嗖的一阵风声,绝尘马前蹄腾空而起,她仿佛要被扔出马背,惊叫一声,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她,她心惊肉跳之余如从山巅被抛下忽然被一双大手托起,平复了心惊魂未定,就听他清亮的声音大喊一声:“莫慌,有我一口气,就不会让表妹你受伤害!”
心咯噔一沉,仿佛十余年都在等候如此的一声承诺的话语,她如一朵山间雏菊,或是花圃角落里一株茉莉,一生一世,只苦苦等待一人,静静浇灌,静静呵护,狂风暴雨中守住她,为她遮去风雨,只伴随她温然安慰:“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害。”
思绪烦乱,也再没了对眼前惊心动魄混战的惊恐,似一切同她无关,只是心口一阵甘甜的悸动,周身都麻酥酥渐渐有些暖意,这滋味难以名状。
“可是,你的伤,你的伤如何?”她泪眼朦胧,身子微动恨不得起身去看看他是否平安无恙。
一巴掌打在身上,她头脑一蒙,惊羞住口,他竟然胆大包天动手打她?
又羞又恼,却无法发作。
耳边传来他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些古怪和促狭:“不是我伤了,是贼中了我一剑!”
随即一声断喝:“看剑!”
嗖的一声,头顶一阵风兜过,绝不是剑影,而是棍棒打空,噗嗤一声响,她眼前马蹄下躺倒一具贼人尸体,马蹄踏裂了贼头向山道上飞逃,无心恋战,身后一阵追喊声:“抓住她!站住!”
“走!”昭怀打马挥剑冲杀出一条血路狂奔而去,身后呐喊追逐声渐渐微弱,只剩风声呼啸入耳。
“珊瑚,珊瑚还在贼人手中!”
春晓恍然记起珊瑚,惊得大嚷,声音却淹没在耳边呼呼的狂风中,她急得泪如雨下,那弱小无依的珊瑚,自幼被瞎眼的老母卖到驸马府换几个钱去养活年幼的弟妹,前些时珊瑚母亲得了风寒,她还曾私放了珊瑚出府探望,回来时带给她一串火红的石榴花链,是珊瑚瞎眼的老母一枚枚精心为她串制,来感谢她这小主人的仁慈好心。
啪啪两记巴掌狠狠拍在她臀上,简直是得寸进尺,他沉声恫吓道:“闭嘴!想贼追来吗?”
又羞又急她哭出声,随即被这威吓惊得闭嘴,呜咽着,只听了风声在耳畔悲鸣,珊瑚,珊瑚……
马终于停住步,她周身骨头如被颠散,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呕吐,却觉得渐渐的后背上沉沉的,那身躯压在她背上,压得她难以喘息。
她面颊一红,惊羞得想去推开他,却听到断断续续的呢喃,虚弱乏力:“得罪,稍候,容我,喘口气,伤到……”
“殿下负伤了?”春晓头脑嗡的一空,立时想到那场暗夜中的混战,那些大汉绝不像寻常山贼,多是有些武功,看似勇猛,众人围攻昭怀一人一马,他马上还有她这个累赘,自然是寡不敌众。手中兵刃只一柄短剑,怕更是未出手就逊了一筹。
“殿下,你伤得可要紧?”她急得哭出声,负疚惊惶,他反是咯咯的笑了几声,气息微弱:“表妹……粉嫩嫩,山大王,山大王要娶做……做压寨……夫人!”
那声音含笑顽皮,断断续续,喑哑中含着无限温意。
如此性命攸关关头,他还有心玩笑,哭笑不得,她只觉得背后暖暖的,那淡淡的兰草香气润在潮凉的夜风中在鼻间挑弄,她急得喊他:“殿下,你可还好?下马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他呻吟几声,没了言语,她惊急得不知状况,只剩了哭喊。
“殿下,殿下……”
无人回应,一只胳膊无力的耷拉在她颊边,她慌得周身打颤,咬紧牙几次鼓起勇气,才试探着伸手去牵那只无力的手,冰凉,不似澜哥哥的手温润,指间有舞刀弄棒勒马扬鞭磨出的茧,但却是那么的宽实。
“嗯?”他轻声嘤咛般,却没有言语,山风呼啸,马背上他伤势不轻,不能如此将就一夜,静静等了冻死。
她握紧他的手低声呼唤:“殿下,锦王殿下,你醒醒,打起精神,下马可好?”
无人应她,那呼吸声渐弱,身后再无一丝动静,只偶尔觉得握在手里的掌心偶然一颤,令她一阵惊喜,如流星划过天际,随即又一阵黯淡。
这该如何是好?春晓双腿发麻,似不属于自己,但更担忧背上伏住的他的安危。他是生是死,他伤势如何,他如何一动不动?
“殿下,殿下!”她轻声唤,没人作答,风声在耳边嘲弄,似哭似笑。
她不敢乱动,若挣扎起身,他从高高马背跌落,岂不危险?若她不动,一夜风寒怕也夺去他的半条命。天哪,如何这般的境遇?
正在绝望间,身下的大宛宝马绝尘驹咴咴的长鸣,甩甩头,忽然前蹄一蜷,后蹄一躬,麻利的卧倒在地。
春晓一阵喜出望外,只觉得四周景物矮去一截,伸手轻而易举扶到地面,是地面,潮湿微冷的土,山石,草窠……“卧槽马”难道就是如此?这大宛名驹果然名不虚传的通灵性。
春晓忙试着抽身,一点点翻转身子扯出被他压住的菱花裙爬下马,扶着昭怀渐渐挪下马背。
马背上一片湿毡,粘粘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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