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昭日月

59荣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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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啪嚓”一声,竹条折断,太宗喘息粗气,温公公凑来说:“皇上,这竹条子脏,还是奴才去请金龙鞭来吧。八戒中文网.”

    “伯公!”昭怀凄厉的一声哀求,温公公张大嘴,惊心之余反露出笑意来。宫里的皇子们巴结他这个皇上身边的近侍,都尊他一声“伯公”,只昭怀口拧,自来的对他远几分,如今也是被打得吃不消了,竟然服软了。

    温公公陪笑了问:“哥儿可是知罪了?这竹条子打在肉上疼不?疼就快求皇上呀!”

    太宗长吸一口气,闭眼对了冰冷冷的坟墓,长公主进来嗔怪道:“好端端的打他做什么?还在这里。”

    “朕少时,同他一般淘气,有过之,无不及。父皇是好人,从不忍责罚,大哥恼了就执家法,打得青鹏肉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读书打,不守礼打,那时他越打,反同他越亲,多少时候就是在大哥身边睡大的。”

    长公主一听,眼泪扑哒哒落下,掩泪说:“还说这个做什么?”

    又去扶昭怀,昭怀哪里敢起身,试着去揉身后的伤痛,火辣辣的疼得倒吸口凉气。

    长公主责备道:“都这么大了,还如此打他,看你手没个轻重的,早知如此,就不带他回来。”

    “该打,该打!”太宗落寞道,蹲身亲手为昭怀提小衣,昭怀唇角一抽,扎在父皇怀里抽噎着望那坟墓说:“大伯父,地下有灵不要怪罪父皇,父皇诸多的身不由己,昭怀替父皇领打了。”

    一句话,重人皆惊,长公主也恍悟,落下几滴泪来。太宗报得昭怀紧了些,落泪道:“孽障,算你明白。只是前车之鉴,父皇绝不容你兄弟反目成仇重蹈覆辙的。”

    待皇上发泄过,明锐驸马才将昭怀断发一事的来龙去脉大致说来给皇上听,太宗愕然无语,心里一阵酸痛,又恨又怜。

    昭怀整理好衣衫,泪眼朦胧的望着父皇,太宗问:“可是知道疼了?”

    昭怀委屈道:“都破了皮肉,可能不疼的?”

    太宗再看时,皮肉上青红的肿起一片檩子竟然破皮渗出血迹来。

    “若是让你母妃知晓……”太宗说不下去,哽咽了话语,昭怀也有些心酸,偷眼看了父皇,又笑了应道:“父皇不告诉她就是。”

    太宗在猜疑,是不是昭怀心有怨愤,可是昭怀的眼里一片坦然,毫不芥蒂的如个孩子般天真。

    父子在陵墓前立着,久久不走。

    太宗说:“朕无心同他争,不想走到这步。晋阳起兵前,兄友弟恭,他年长朕近十岁,长兄当父。昔日起兵是朕的主张,他们人人反对,起兵之事出口,除去了姐夫,人人指责。父皇能是不容劝谏,狠狠打朕,要将世安送去告官,是朕坚持。数年雨雪风霜,刀口舔血,开创大乾国基业,朕想轰轰烈烈干一番青史留名的大事,朕想一日夺天下登基称帝,不枉此生。但是江山夺下了,为人子者,自然是要父皇登基的,如此说,似乎大逆不道。但兄长是兄长,为何要做太子,起兵之出,父皇亲口许诺世安为太子,才有这些手下大将甘心卖命,要一朝图大事。谁成想……朕知大哥也是无奈,皇长子,不为太子又如何?那些老臣,处心积虑扶植大哥当太子,别有用心挑拨兄弟之情,竟然千方百计的害世安。忍了,在父皇面前进谗言诋毁世安,世安忍了;大哥拿出太子的威风无礼寻衅当众辱打世安,世安忍了;有功不赏,还杀了世安的手下结拜兄弟,世安忍无可忍;可千不该万不该,大哥动了心思要害世安的性命,那毒酒,朱雀门前刀光闪闪的伏兵,不是小弟亡,就是大哥死!为什么,骨肉相残同室操戈要在昭家?父皇临终,不饶世安,世安心里有愧,只是,大哥教给世安,如何做才妥当?”

    说罢嚎啕大哭。

    明锐和长公主来劝,长公主说:“二弟,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人死如土为安,你有着份心不计前嫌,他在地下该感激的。”

    太宗冷冷的望着昭怀道:“朕的子孙,绝不许重演此惨剧,若有谁敢觊觎王位,朕先不容他!”

    昭怀心里一惊,随即一阵痛楚,父皇原来是这份心思,想成就千秋霸业,图那皇位,谁不去想?父皇认为大伯不如他能治理天下,那大哥昭怿又如何?逊他千百倍!是贤者为王,还是长者为王,千古不停的争论。

    依例为先太子昭世诚守灵三日,皇家在陵园旁搭起茅舍。

    夜晚,温公公在屋里哄打蚊子,嘴里不停的抱怨:“这里山清水秀,只是农宅就少不得蚊虫叮咬。”

    “这蚊虫百年不遇一次吃天子血的契机,温公公何苦抱怨它们?”昭怀逗笑着,随即认真道:“今夜昭怀伺候父皇入睡,便守在父皇榻前就是。”

    “这敢情好了,只是殿下这一夜不眠不休的,皇上也舍不得呀。”温公公忙应承,屋里挥了麈尾追打蚊子的小太监们停了手,如释重负一般。

    宫里人人皆知锦王殿下有荣妃娘娘血脉传承,体带异香,那股淡雅的兰草香,能驱避蚊虫不得近身,如若三殿下肯在一旁伺候皇上,定然没了蚊虫靠近皇上。

    太宗温然一笑:“就同朕一道睡吧。”

    温公公应着:“遵旨!”在宫外也没了许多规矩,昭怀也不推辞,听了父皇自我解嘲般说一句:“幸好长大了,也不会半夜溺床水淹七军了。”

    “父皇!”昭怀深抿了唇,嗔恼道。

    卧在父皇的身边,昭怀有意枕靠在父皇的肩头旁,散开的发短得无法结束到头顶。

    太宗痛心的轻轻抚弄,仿佛一个只顽皮的小猫子溜出家门混迹山野,被一群山猫抓咬得皮开肉绽狼狈逃回,不由叹息一声:“好在是顽皮得断了发,不是断了头!可是知道了厉害?”

    昭怀神色惨然,抿抿唇又堆出笑意,顽皮般一翻身托了腮望着父皇认真的旧话重提:“父皇,昔日都是麟儿不懂事,一心的贪玩。晚秋表妹教给儿子玩一种富贵棋,买房置地,升官发财,玩来玩去,儿子如醍醐灌顶般大悟。其实朝堂上市井间种种事无非是一局富贵棋,总是有玩到关底的一日,不过是一局棋,何必认真?孩儿三省吾身,才明白多少是孩儿性子执拗使然。那日还同晚秋妹妹提起儿时贪婪博弈荒疏了课业,迷了狩猎险些惹出大祸,十四岁有一心在边关冲锋陷阵,都是一局局棋局,迷恋其中不可自拔。这两年又一心想为父皇分忧解难,父皇未必肯信,不过儿子的心思就如上次讲的,总是想要证明给父皇看,麟儿是父皇的儿子,父皇能成就的基业,麟儿也可以。”

    话至此,太宗神色大变,昭怀抢前道:“都是麟儿的不是,又重蹈覆辙,还害得父皇和朝中大臣误会,都是麟儿思虑不周只顾了做事导致。麟儿再无心去争这盘棋的胜负,只想在父皇膝下尽孝就是。”

    太宗心里在犯寻思,昭怀如今性情已经同昔日判若两人。太宗沉下脸来,倏然起身,呵呵冷笑。

    昭怀翻过身仰视父皇,认真道:“儿子说得是肺腑之言。父皇可记得庄子曾说过,楚国有只神龟,活到三千岁死去。楚王珍爱它,竟然用竹箱子珍藏它,还覆之以锦缎,高高供奉在庙堂。庄子还曾问,如果让这老龟自己去选择命运,它是宁愿死后留骨而贵,还是情愿活在泥沼中自由自在呢?”

    见父皇兀愣愣不作答,昭怀认真的扯扯父皇的袖笼央告:“父皇,孩儿求父皇一件事。孩儿喜欢春晓表妹,求父皇做主,让孩儿娶了春晓随孩儿在山野老此一生。”

    太宗摸不清昭怀的话意,又哂笑道:“这算什么,媳妇都选好了让父皇点头,知道背父私定终身是什么下场?”

    “没有私定终身,这才求父皇恩旨成全了孩儿,在此和姑母提亲。”

    “明春晓?你姑爹的三女儿。”原来是他,太宗眼前出现那秀丽端庄才气不凡的女子,谈吐举止不俗,可惜是立刻出现她说杀马时那自信兴奋的眼神,不凡的神气。不由念了句:“可惜是庶出。”

    “正因为是庶出,才柴门对柴门了。"

    冷冷扫一眼昭怀,皇上震怒道:“休得胡言乱语!婚姻大事,岂能你说得的?”

    “孩儿也是庶出,自幼被宫中骂是贱种,春晓也同孩儿同命相怜了。再说,就因为她是庶女,才能下嫁给儿子一农夫,老此一生。若是娶个名门千金,定然不会同孩儿安心做个民妇,孩儿也不想耽误人家好好的女儿。还求父皇成全。”

    一句话总算是画龙点睛,原来这孽障惦记这个呢,太宗一咬牙,一把揭开覆在昭怀身上的被衾,气恼的骂:“父皇成全你,就让你做只自由泥沼的龟!”

    几把去揪扯昭怀的底衣,慌得昭怀回手去拦,却被父皇喝骂一声:“大胆!”

    怏怏的只觉身后一阵凉,衣襟撸去腰上,昭怀急得嚷:“孩儿今生非春晓不娶了!”

    清脆的一巴掌拍在身上,昭怀一声惨叫,眼泪都要涌出:“父皇,打在孩儿伤上了。”

    太宗颤微微的手去触摸腰臀间的伤,却见腿上一道翻起的疤痕,虬结如蛇卧在白净的肌肤上,心疼得揪紧。“山上遇了强盗,寡不敌众,被砍伤,好在捡回一命。父皇还忍心用竹板打孩儿。”昭怀委屈道,活脱脱一个稚气的孩子。

    太宗轻抚那道刀疤,轻轻将纨裤退下两分,臀上还纵横了抽打的鞭痕,虽不十分重,却也是青肿带了血瘀。忍不住揉揉,脸色还是沉凝了吩咐:“留在京城吧,也该让你收收心。”

    “父皇开恩!”昭怀慌得翻身爬起乞求:“求父皇留儿子在凤州,儿子还种了地和瓜园要去打理呢。”

    太宗长长的“嗯—”了一声,怒目而视,昭怀的底气立刻弱了几分,缩了回被衾里。

    天明时,荣妃从宫里来到陵寝祭拜。

    昭怀远远见到母亲,也不顾了礼数,提了衣襟飞奔扑去,只在荣妃面前脚一软,噗通跌跪在地,反心疼得荣妃去扶他,嗔怪问:“毛手毛脚的,可是跌在了哪里?”

    昭怀回头扫一眼父皇,刚要告状,却见春晓笑盈盈立在母妃身后,立刻咳嗽一声不言语。

    太宗见荣妃牵了春晓的手,不由呵呵笑笑道:“便知道你会喜欢这丫头。盼星星盼月亮的巴望有个女儿,可惜天不遂人愿,单单生了麟儿这顽劣的孽障让你**尽了心。”

    荣妃牵了春晓的手提议:“皇上,看春晓可生得同妾妃有几分像?妾妃如何看,都觉得她像得很。”

    “喔?爱妃这一提,朕倒是觉得有几分像。”太宗附和。

    昭怀正在得意,对春晓偷偷挤眼,春晓羞答答的不敢抬头,却听荣妃一句霹雳天惊般的话语。

    “皇上,这姑娘妾妃爱得很,不如就收做义女螟蛉,慰藉这段未了的心愿罢了。”

    “母妃!”昭怀一声惊呼,始料未及。

    春晓也愕然无语,抬起头惊望眼前的变故,头脑空空的,似不知是梦是真。

    “甚好甚好,正合朕意!”太宗应道,笑望春晓时,昭怀撩衣跪地乞求:“父皇母妃,此事不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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